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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高达千丈的光门后,随之天地倒转。
空间重叠的眩晕感,让许多初次进入秘境的修士当场呕吐出来。
顾言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双脚便踏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抬眼望去,天空灰蒙蒙,没有云彩,只有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煞气。
脚下是干涸龟裂的暗褐色大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残缺的巨大青铜战戈斜插在黄沙之中,风化发脆的枯骨半掩埋在地表,被阴冷的风一吹,化作点点白灰飘散。
四周除了风裹挟着沙粒摩擦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一道紫金色的灵光在顾言身前亮起,南宫月收回了缠绕在四人手腕上的牵引绸带。
正是因为这件法宝的缘故,流云宗第一小队的四人才没有在随机传送中被冲散。
南宫月环顾四周,绝美的脸庞上布满凝重,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苏红袖握紧了刀柄,沈幼薇则是不动声色地向顾言这边靠了半步,将他半挡在身后。
顾言表现得极为称职,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那把破旧的折扇,目光惊恐地四下打量。
南宫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充满嫌恶。
“收起你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这里是外围的枯骨荒原,暂时没有高阶妖兽,但是万不要大意。”
南宫月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几座沙丘突然炸开。
黄沙漫天飞舞中,七道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扑杀而来。
“杀。”
沙哑难听的嘶吼声打破了死寂。
这是一群常年混迹在刀尖上的散修,他们显然是早有预谋,专门在这传送落点的附近埋伏,寻找猎物。
七名散修,清一色的筑基后期修为,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气息浑厚,距离突破金丹,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们的目光极为毒辣,只是顷刻,就判断出了四人中谁是软柿子。
其中三把闪烁着幽绿毒芒的飞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绕开了正面的南宫月,直取躲在后方的顾言首级。
“找死。”
南宫月柳眉倒竖,紫金道袍无风自动。
她手中长剑一抖,唤出漫天紫金色的残月剑气,迎上了那名光头壮汉和另外两名散修。
苏红袖冷笑连连,暗红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刀燃起熊熊烈焰,一刀劈向左侧的敌人。
沈幼薇眼底闪过寒霜,刚想拔剑替顾言挡下那三把淬毒飞剑。
可就在这时,顾言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师姐救命。”
顾言像是被吓破了胆,双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向后仰倒,顺着一个沙坑滚了下去。
这个连滚带爬的动作看似狼狈到了极点,却在妙到毫巅的毫厘之间,避开了那三把必杀的飞剑。
飞剑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顾言的一缕发丝。
而在顾言倒地的瞬间,他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弹出了三缕无形的流云剑气。
这三缕剑气轻柔得连微风都不如,却精准地击中了那三名操控飞剑的散修膝盖后方的麻穴上。
那三名散修正欲变招追击,突然觉得双腿一麻,体内的灵力运转出现了十分之一息的停滞。
而这短暂的空挡,就足以致命。
沈幼薇的雪白剑光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如同广寒宫中落下的月华,冷冽,无情。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洒在干涸的黄沙上,霎时便被大地吸食得干干净净。
而在另一边,南宫月的紫金残月剑气也已经将光头壮汉斩成了两截,苏红袖长刀上的燎原,更是把两名敌人烧成了焦炭。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不到十个呼吸,七名伏击的散修全军覆没。
南宫月将长剑归鞘,懒得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她身上的腰牌亮起微光,吸收了光头壮汉玉牌里的积分。
“出来,别装死了。”
南宫月看了一眼还在沙坑里趴着的顾言,眼中鄙夷更甚。
顾言拍着胸口,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脸色苍白,衣服上沾满了泥沙,唯唯诺诺地连声道谢。
“多谢三位师姐救命之恩,这地方太可怕了,差一点,就差一点我这脑袋就搬家了。”
苏红袖收起长刀,上前捡起几个散修的储物袋,随手翻了翻,嫌弃地撇了撇嘴。
“顾师弟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连滚一跤都能躲过必杀一击。不过你这胆子若是再不炼一练,就算有我们护着,早晚也要被活活吓死。”
顾言一个劲地点头称是。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在死尸堆里滚了一圈的顾言,手里已经多出了那三名散修腰间的陨星令。
刚才那群穷鬼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积分苍蝇再小也是肉,他可舍不得浪费了。
苏红袖收拾战场时,看到其余散修的空空如也的腰间,只当是他们都把积分给了为首的老大,并未起疑。
经历了一场小插曲后,四人继续向前行进。
一路上,广袤无垠的枯骨荒原,处处隐藏着杀机。
尽管他们已经足够小心的隐藏踪迹,还是不可避免遇到了几波小规模的袭击,但在南宫月三人的强力镇压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顾言则一路扮演着吉祥物的角色,不出力,只喊口号,偶尔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顺手牵羊摸走几块无主的陨星令。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
前方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黄沙荒原,渐渐被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大黑色岩石山脉所取代。
这些黑色的岩石犹如一柄柄直插天际的利剑,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山脉深处,隐隐有宝光闪烁,显然是孕育着某种机缘。
“进山。”
南宫月一马当先,眼神火热。
只要能在这外围找到几块星辰碎片,流云宗的积分定能稳居前列。
然而,就在四人刚刚踏入黑色山脉的那一刻。
原本阴风阵阵的峡谷,突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宛若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这方天地的咽喉。
空气中的灰蒙蒙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浓郁的血红色。
一股灵魂都为之感到战栗的恐怖杀机,犹如实质般从山谷上方的崖壁倾泻而下。
沈幼薇猛地拔出长剑,将顾言护在身后,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度的凝重。
苏红袖也是脸色大变,长刀横在胸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南宫月停下脚步,仰起头,死死盯着崖壁的上方。
在那里,一条宽达百丈的虚幻血河凭空出现。
血水在半空中翻滚,无数残缺的白骨在血浪中沉浮。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头戴狰狞恶鬼面具的身影,正踩在一具巨大的妖兽骸骨上,顺着血河缓缓飘落。
那面具下的眼神,是一种不需要任何掩饰的极致恶念与狂妄。
那是血河宗的杀神,血剑客。
“你就是顾长生。”
血剑客的声音沙哑而刺耳。
他的目光越过了南宫月三人,直勾勾地盯着躲在队伍最后的顾言,透着贪婪和戏谑。
顾言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身子抖了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顾长生。”
“桀桀桀。”
血剑客发出一阵渗人的怪笑,缓缓抽出背后的那柄暗红色的长剑。
“认错人?本座收了赵无极那个老东西的一株七品血莲,他可是把的画像交给我。今日哪怕流云宗的宗主在这里,你也得把命留下。”
此言一出,南宫月三人皆是心头剧震。
大长老赵无极,居然花重金雇佣魔道凶徒,来猎杀同宗的核心弟子,简直卑鄙无耻。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外面,绝对是宗门大忌。
可在陨星渊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就算人死了,谁又能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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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一定要活着出去揭露大长老的真面目。
“大言不惭,魔道妖孽也敢在我流云宗面前放肆。”
南宫月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索性冷喝一声,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驱散了周围的血气。
她长剑挥动,一轮足有十丈大小的紫金色圆月在半空中凝聚,带着斩断山岳的威势,朝着血剑客狠狠斩去。
这一击,乃是流云宗的顶尖杀伐秘术,紫月耀天。
血剑客面对这惊天一击,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中的血剑。
下方的血河瞬间暴涨,掀起一道几十丈高的血色巨浪,狠狠地拍击在那轮紫金色的圆月上。
紫金色的剑气在接触到血水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水,迅速消融瓦解。
南宫月被反噬的力量冲击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接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仅仅是一个照面,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流云宗天骄,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太弱了。”
血剑客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带着铺天盖地的煞气,直冲顾言而来。
“保护顾师弟。”
沈幼薇清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漫天风雪,试图阻挡血剑客的脚步。
苏红袖也是咬紧牙关,长刀劈出一道耀眼的火龙。
然而,这在来到金丹境界的血剑客面前,都形同虚设。
血光蛮横地撕碎了风雪与火龙。
气浪翻滚,沈幼薇和苏红袖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黑色的岩壁上,气血翻涌。
眨眼之间,血剑客已经来到了顾言的面前。
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距离顾言惨白的脸庞不足三尺。
暗红色的长剑高高举起,带着死亡的阴影。
“顾师弟。”
沈幼薇眼眶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南宫月死死握着剑,眼神冰冷。
在她看来,顾言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为了一个废物搭上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值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言像是被吓疯一般,手舞足蹈地胡乱扑腾。
他的脚跟不知怎么的,刚好绊在了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栽倒。
而他的身后,原本是一处平整的地面,却在血剑客刚才那狂暴压力的挤压下,裂开了一道深达百丈,漆黑不见底的空间地窟。
“啊。”
顾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地坠入了那道无底的地窟之中。
而在他坠落的瞬间,血剑客的长剑狠狠劈下。
狂暴的血色剑气斩在地窟的边缘,直接将那一片区域的岩石全部震碎。
大量的黑色巨石伴随着滚滚血浪,一股脑地砸向了地窟深处,将那条缝隙掩埋得结结实实。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南宫月都没有反应过来。
崖壁下方,重新恢复了平静。
血剑客站在被掩埋的地窟上方,收起长剑,冷冷地向下看了一眼。
随后他转过头,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重伤的沈幼薇和苏红袖。
“算那小子倒霉,掉进空间裂缝,死无全尸。也罢,今日便饶你们一命,替我给赵无极带句话。人我杀了,灵石矿脉准备好,我自会去取。”
说完,血剑客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脚踏血河,化作一道冲天血光,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山脉的深处。
峡谷内,只剩下流云宗的三人。
沈幼薇跌坐在地,看着那完全闭合的地窟,嘴唇颤抖,眼圈泛红。
她终究是没能护住这个知恩图报的小师弟。
苏红袖撑着长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难看至极。
“大长老,真的好狠的心。”
南宫月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震惊压下。
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恢复伤势,冷漠地安慰道:
“人死灯灭,别看了。坠入空间地窟,哪怕是金丹期也绝无生还的可能。大长老的事情,等出了秘境,自然有宗主定夺。”
南宫月转过身,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队伍少了个累赘,我们的行进速度会更快。走吧,去猎取星辰碎片,这才是我们的头等大事。”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向前走去。
沈幼薇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默默地收起剑,跟上了南宫月的步伐。
属于流云宗队伍的微光,渐渐远去。
而此时。
那地窟深处数百丈的地底,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内。
暗河的水流声哗哗作响。
一块平整的黑色巨石上。
顾言安安稳稳地站着。
玄色的道袍上一尘不染,刚才那种恐慌,虚弱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手中那把破旧的折扇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左眼神光璀璨,右眼魔气森然,透着一股执掌一切的绝对从容。
而那个刚刚还在上面大杀四方的魔宗杀神血剑客,正静静站在顾言的面前。
顾言看着面前的分身,伸出手,往血剑客的眉心轻轻一点。
血剑客的身体化作一滩红沙,融入了顾言身后的阴影之中。
更为详尽的记忆开始共享。
“赵无极给的情报果然详细,连南宫月那本门功法破绽都在里面写得清清楚楚。这老狗还真是煞费苦心。”
顾言笑着摇了摇头,对这出戏分感到满意。
不仅借着赵无极派来的杀手,顺理成章地在这个危险的秘境里脱离了队伍,成为了一个在别人眼中早已死去的人。
更借着血剑客之口,让南宫月等人为日后揭发赵无极,埋下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现在,没有任何一双苍蝇的眼睛再盯着他。
他不需要再装怂,不需要再藏拙,也不需要再去照顾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的情绪。
这浩瀚的陨星渊,不再是他的试炼场。
而是属于他顾言一个人的屠宰场。
顾言颠了颠手里的陨星令,看着上面仅仅可怜的二十分。
他手腕翻转,抖了抖。
两张薄薄的纸片从手腕处脱落,在半空中无风自动,迅速膨胀,化作了两个真人大小的纸人。
一个身穿白袍,散发着悲天悯人的神圣香火之气。
一个身穿黑袍,缭绕着冻结灵魂的极致业障魔气。
这便是阴阳纸剑侍的完全体。
顾言将手中的折扇一展,遥遥指向位于陨星渊最深处的那股庞大气息。
那是太虚镇魔塔碎片散发出的波动,也是引诱着他体内神魔金丹不断震颤的源头。
“去吧。”
顾言的声音在幽暗的地窟中回荡,冰冷得没有温度。
“除了流云宗的人,遇到任何活物,杀无赦。”
“积分,宝物,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们的命,我全都要。”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对着顾言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化作两道恐怖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地窟顶部的岩层,杀入了那片惨烈的修罗地场。
顾言扭过头,轻摇折扇,踏着地下暗河的波涛,步履悠闲地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