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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国都,寒冬。
鹅毛般的飞雪从灰蒙蒙的苍穹深处坠落。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白雪。
雪地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冰棱,那是被冻结的鲜血。
原本守卫皇城的数千名金甲禁军,此刻七零八落地躺在广场上。
他们身上的金甲完好无损。
铠甲下的肉体却干瘪得像是一截截枯木,所有的气血都在一瞬之间被人强行抽干。
凛冽的北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浓郁的血腥气,灌入洞开的太和殿大门。
大殿内,九龙金漆宝座高高在上。
宝座下方的金砖地面上,跪伏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老人。
那个大燕国的皇帝,曾经一句话便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九五之尊,正哆嗦着发抖,头冠掉落在地,灰白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
而在皇帝的旁边,大内总管王得水被几根暗红色的血气长钉,死死地钉在一根盘龙金柱上。
这位先天武道境界,平日里在皇宫内呼风唤雨的内廷总管,身上的皮肉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剥离。
每一滴鲜血从他体内渗出,都会在半空中化作一朵细小的血色莲花。
剧烈的疼痛让王得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可这惨嚎声被大殿内无形的灵力屏障挡住,没有泄露出去。
“滴答,滴答。”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花末央从大殿深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十年光阴流转,那个昔日在乱葬岗泥水里刨土的枯瘦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穿着一件与血剑客极为相似的暗红色宽大长袍,赤着双足,踩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眉心处的那朵血色莲花印记,妖异异常。
十年。
她没有选择隐忍,也没有选择像老鼠一样在暗中图谋。
自从十年前那个雨夜,师尊在地下宗祠传下血魔融丹术后,她便彻底放开了手脚。
整座大燕国都地底,埋葬着中州魔门留下的百万凡人怨血,以及数十名金丹、两名元婴修士的残骸气血,成提升境界的最好补药。
花末央就坐在那口枯竭的血池中央,用最霸道,最惨烈的方式,将那些残存的尸气、怨气、魔气,尽数吞入体内。
她杀光了皇宫里所有察觉到异样的暗卫,杀光了那些试图查探地底的外来散修。
谁挡她的路,她就吸干谁的血。
终于在三天前,她引动了东州天地灵气的倒灌,自皇宫地底凝聚出了一颗完美无瑕的魔道金丹。
金丹成型的那一刻,她破土而出,直接封锁了整座大燕皇宫。
如今,花末央走到皇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赋予了自己血肉,又赐予了自己无尽苦难的生父。
“你是谁?朕的大内高手呢?!来人!护驾1”
老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宛如魔神般的红袍女子,牙齿上下打架,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花末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苍白如玉的右手。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
钉在盘龙柱上的王得水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心头血被强行抽出,整个人化作一具灰白的骷髅架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那团心头血在花末央的掌心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珠。
她随手将血珠弹向老皇帝。
血珠精准地击中老皇帝的膝盖,瞬间炸开。
老皇帝的双腿齐根断裂,切口处平滑如镜,被血气封死。
老皇帝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六岁那年,这老阉狗端着毒酒去偏殿的时候,你就在御书房里练字,你听到了我母亲的求救,但你嫌她出身低贱,怕败坏了皇室的名声,所以你充耳不闻。”
花末央的声音平缓,比歇斯底里的怒吼更让人感到恐惧。
“十岁那年,你下了一道圣旨,将我发配风陵城,那一年冬天很冷,我差点冻死在破庙里,你坐在烧着地龙的暖阁里赏雪,写下了一首粉饰太平的酸诗。”
花末央走到老皇帝面前,灵力化作的血刃抵在他的脖颈。
老皇帝浑身剧震,浑浊的双眼盯着花末央眉眼间那一丝熟悉的轮廓,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那个宫女生的孽种!你没有死在风陵城……”
“托你的福,我活下来了。”
花末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仅活下来了,还遇到了一位赐我新生的师尊。而师尊教导我,修魔者,当以万物为刍狗。所以你们欠我的债,我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花末央没有再给老皇帝说话的机会。
她抬起脚,直接踩在了老皇帝的头颅上。
金丹期的磅礴魔力爆发。
老皇帝的头颅如同被车碾过的西瓜,轰然碎裂。
那具残破的尸体迅速干瘪,被花末央踩成了一地飞灰。
大燕国在位四十二年的皇帝,就此灰飞烟灭。
花末央跨过地上的骨灰,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最终在那张代表着凡俗最高权力的九龙金漆宝座上坐了下来。
她将沾着一丝灰烬的脚背搭在龙椅的边缘,左手支着下巴,猩红的眼眸看向殿外漫天的飞雪。
大燕国,从今天起,换了主人。
她不仅要当大燕的女皇,还要将这片凡俗疆域,彻底打造成师尊麾下最庞大的血库。
……
距离大燕国都数十万里之外。
苍玄宗,望月主峰。
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古松苍劲,云海翻腾。
冷厉的罡风吹拂着山顶的听风亭,亭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发出低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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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亭内,摆着一张温润的汉白玉石桌。
苍玄宗大长老周崇月身穿一袭太极白袍,白发在风中飘动。
他坐在石凳上,眉头紧锁,看着桌上那枚刚刚闪烁过红光的传讯玉简。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归墟宗大长老莫天问。
莫天问穿着一身漆黑的宽大剑袍,背负着一把古朴的长剑,脸色同样阴沉似水。
十年过去,两人的容貌随着心境的憔悴,都苍老了许多,眼底都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忌惮。
石桌上的紫砂壶里煮着极品灵茶,热气袅袅升起,盖住了两人的叹息。
“大燕国都的暗桩刚刚传回绝密消息。”
周崇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皇室覆灭了,那个十年前引发地下宗祠大劫的余孽,一个名不经传的女魔头,今日在太和殿屠尽了皇族核心,登基称帝。大燕国境内的三十万禁军,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她种下了血煞禁制,沦为她的傀儡。”
莫天问闻言,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极品灵玉茶杯直接在他手中化作粉末。
“真是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魔道妖女,竟敢堂而皇之地占据世俗皇朝,将我东州正道的规矩视若无物。”
莫天问怒极反笑,笑声中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周崇月苦笑一声,伸手拂去桌上的玉粉。
“莫长老,你我在这里发火又有何用?那妖女敢如此明目张胆,凭的难道是她那刚刚结成的金丹修为吗?她凭的是站在她背后的那个怪物。”
提到那个怪物,两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十年前的大燕国都惨案,是横在苍玄与归墟两宗心头的一根倒刺。
那一战,两宗派遣的一百多名金丹期核心弟子全军覆没。
林玄机和宋缺两位元婴中期的长老,更是耗尽了本源,拼着根基尽毁的代价才逃回宗门。
这十年来,林玄机和宋缺一直在药王谷中苟延残喘,连下床都困难。
但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却让整个东州高层感到彻骨的恐惧。
中州圣宗的化神期老祖不顾界壁反噬降下神识投影,却被那个神秘的红袍剑修一剑劈碎。
百万凡人怨血凝聚的血池,被那人张口之间吞噬殆尽。
那等夺天地造化,无视规则的血道魔功,简直闻所未闻。
“十年来,我们两宗之所以封锁大燕国都的消息,甚至连外围的探子都不敢派进去,就是怕触怒了那个恐怖的血剑客。”
莫天问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我归墟宗宗主在后山死关中冲击化神壁垒,至今未出。你苍玄宗的宗主为了寻找突破契机,云游四海,渺无音讯。如今东州正道群龙无首,仅凭你我二人这元婴后期的修为,若是那红袍剑修真的打上门来,拿什么去抵挡?”
周崇月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望向云海深处,似乎想从那虚无缥缈的雾气中寻找一丝慰藉。
“莫兄也不必过于悲观。那血剑客虽然恐怖,可这十年来却销声匿迹,想必当年那一剑也让他受了不小的反噬,正在某处秘境闭关恢复。至于那个女魔头称帝,不过是占山为王罢了。只要她不率领魔军踏入我们宗门的地盘,我们大可对凡俗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崇月顿了顿,“况且,我们东州并非没有希望,流云宗的那位顾小友,这十年来一直在竹楼内静养。他当年为了阻止我们两宗血拼,强行切断道基,这份悲天悯人的大义,早已成为东州年轻一辈心中的丰碑。”
莫天问听到顾长生的名字,冷厉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郑重地点了点头。
“顾小友确实是古往今来罕见的浩然天骄。我听闻前些日子,他竹楼上方隐隐有金光浮现,似是道基有复苏的迹象。他那神秘莫测的化神期师尊,想必留下了不少通天手段。只要顾小友能恢复如初,以他的天资和背后的力量,定能成为我们东州抵御魔道的定海神针。”
两位在东州权倾一方的大长老,互相在云海之巅宽慰着。
他们将所有的恐惧归咎于那个从未露面的红袍剑修,又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个深居简出,悲天悯人的顾长生身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在他们心中代表着极恶与极善的极端存在,其实是同一个人。
他们更不知道,大燕国都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在那个坐在竹楼里下棋的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
流云宗,后山幽静的竹林深处。
阳光穿透翠绿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竹楼内,顾言穿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色长袍,盘膝坐在一张紫檀木雕花的棋盘前。
他的面容比十年前更加温润如玉,一双漆黑的眼眸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棋盘上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
左手执白子,代表正道;右手执黑子,代表魔道。
顾言的指尖夹着一枚冰凉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天元的位置。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竹楼内回荡。
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刚刚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气机牵引。
远在大燕国都的花末央,已经成功结成极品魔道金丹,并登上了大燕皇朝的皇位。
这意味着,他在凡俗界埋下的那颗棋子,终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整个大燕国,那数以亿计的凡人和庞大的疆域,从此将成为他源源不断提取气血与怨气的后花园。
而那些忌惮那位红袍剑修威名的正道宗门,绝不敢轻易干涉大燕国的内政。
“十年的布局,总算是将这东州的棋盘割裂了。”
顾言端起手边的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他体内的气海丹田中。
那个盘膝而坐的三寸神魔元婴,左半边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右半边流转着暴虐无匹的暗红色血气。
十年的沉淀与吸收,顾言如今的真实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顶峰。
距离元婴中期,也不过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但他一点都不着急,他要继续扮演好顾长生这个忍辱负重的圣人角色。
让苍玄宗和归墟宗继续把各种顶级的疗伤圣药,天材地宝源源不断地送到流云宗来。
而他的分身血剑客,则会在适当的时候再次出世,用绝对的恐惧,驱使着这些正道宗门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他这个“精神领袖”的周围。
顾言放下茶杯,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子,随意地抛在棋盘上。
“这修仙界,所谓的正与魔,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顾言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竹林,眼神清澈而冷酷。
“真正执刀的人,永远只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