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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章 流云圣子,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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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宗后山,长青峰。

    初春的晨雾像是一层极薄的白纱,笼罩着漫山遍野的翠竹。

    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石阶两侧长满了沾着露水的青苔。

    几只白鹤在半山腰的灵泉边低头梳理羽毛,泉水顺着岩壁淌下,落入下方深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里原本只是一没有名字的荒僻偏峰,可在顾言决定在此定居后,流云宗主青云子亲自下令,将此峰赐名为长青峰,并调集宗门内七位阵法长老,不眠不休地在此地布下了一座聚灵大阵。

    如今的长青峰,地下埋着一条后天的小型灵脉,灵气浓郁,空气清新。

    山顶那座原本简陋的竹楼,也被重新修葺。

    保留竹木的古朴外观下,用的木材,全是百年雷击木和千年紫竹,

    台阶铺的是温润的灵玉,连窗棂上都镶嵌着避尘驱虫的深海夜明珠。

    这一切,只因为这座山峰的主人,是如今流云宗,乃至整个东州正道年轻一辈的定海神针:流云宗圣子,顾长生。

    天刚亮,长青峰的青石阶下,已经站满了人。

    数百名身穿外门和内门服饰的流云宗弟子,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山门外。

    他们手中捧着各自家族送来的灵药、法宝、甚至是一些罕见的奇珍异兽。

    所有人都仰着头,用一种近乎狂热和敬畏的目光,注视着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竹楼。

    队伍最前方,一个身材微胖的内门弟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你听说了吗,昨日苍玄宗的周长老又派人送来了一批千年肉苁蓉,说是给圣子殿下补气血。这可是苍玄宗的护宗灵药啊,平日里连他们自己的真传弟子都见不到一片。”

    同伴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与有荣焉的狂热:“那算什么,归墟宗连他们镇宗的疗伤圣品生生造化丹都送来了三枚。如今咱们圣子殿下,那可是挽救了整个东州修仙界的大恩人。若不是圣子在大比中舍命破局,揭穿了赵无极那个老贼勾结魔门的阴谋,又以无上大义调和了两宗矛盾,现在的东州早就血流成河了。”

    胖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回想起曾经的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羞愧:“想当年,圣子刚从长宁县那种穷乡僻壤进入内门时,我还私下里嘲笑过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现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狗眼。圣子他老人家那是红尘炼心,韬光养晦。他能被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大能收为记名弟子,那是何等的天资。”

    “噤声!圣子清修之地,岂容你在此妄议圣子过往。”

    一声冷喝从山道上方传来。

    两道曼妙的身影顺着青石台阶缓步走下。

    左边一名女子身穿火红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两把短刀,英姿飒爽,正是流云宗内门排名前列的苏红袖。

    右边一名女子则穿着一袭紫色云纹长裙,面容绝美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那是南宫家族的天之骄女,南宫月。

    看到这两位内门中最顶尖的师姐走来,山门外的数百名弟子立刻噤若寒蝉,纷纷低头行礼。

    苏红袖和南宫月没有理会这些普通弟子。

    她们手中各自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紫檀木托盘,转身踏上了通往山顶竹楼的石阶。

    走在寂静的山道上时,苏红袖那向来暴躁直率的脸上,写满了忐忑。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托盘,里面装着的是她变卖了自己大半身家,才从万宝阁换来的一株百年份的七星海棠。

    “南宫,你说……圣子会见我们吗。”

    苏红袖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南宫月紧紧抿着嘴唇,紫色的长裙裙摆在石阶上拖曳。

    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他是圣子,胸怀天下,自然不会将我们昔日的冒犯放在心上。”

    南宫月的声音清冷,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底气。

    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东州大比前夕的画面。

    那时候,她们奉命带领顾言前往参赛。

    苏红袖甚至当面拔刀,对着顾言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毫不掩饰地威胁他敢逃就砍断他的腿,还讥讽他不过是靠着化神师尊的背景才能走到今天。

    至于南宫月则是更为冷酷,直接将顾言当成烂泥扶不上墙的拖油瓶,让他滚去飞舟的底舱待着,觉得他连和自己站在同一层甲板上的资格都没有。

    而顾言在空间地窟遇险时,南宫月甚至觉得救他根本不值得,少个累赘队伍行进更快。

    可结果呢。

    那场尸山血海的大比中,就是这个被她们百般轻视的拖油瓶,以三万八千分的恐怖战绩打破了东州历史纪录。

    不仅如此,他还在绝境中挺身而出,联合三大天骄对抗魔头,揭穿了大长老赵无极的真面目。

    当看到李清歌、周天齐、拓跋野那些高不可攀的绝世天骄,心甘情愿地对顾言行大礼,尊称他为东州同代第一人时。

    苏红袖和南宫月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扇了无数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她们自诩为天才,却在真正的皓月面前,成了有眼无珠的跳梁小丑。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竹楼前。

    竹门半掩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檀香从门缝中飘出。

    “进来吧。”

    一道温润如玉的虚弱声音,从屋内传出。

    苏红袖和南宫月身子一颤,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屋内布置得极为雅致。

    顾言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衫,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斜靠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时不时地捂住嘴唇,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

    看着顾言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苏红袖的心脏猛地一揪。她可是亲眼见过大比时,顾长生如何意气风发,剑气冲霄的模样。

    如今却为了救下东州同道,强行施展秘法,落得个道基受损,形同废人的下场。

    这份大义,让一向慕强且现实的苏红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自惭形秽。

    “红袖见过圣子师兄。”

    苏红袖直接双膝跪地,将手中的紫檀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哽咽:“以前是红袖有眼无珠,言语上多有冒犯,甚至还对师兄恶语相向。今日红袖特来负荆请罪,这是八百年的七星海棠,对修复经脉有奇效,还请师兄收下。若是师兄心中有气,大可打我骂我,红袖绝无怨言。”

    顾言放下手中的古籍,深邃的黑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红袖,嘴角露出一抹包容的微笑:“苏师妹快起来。你性格直率,嫉恶如仇,大比之时也是为了流云宗的荣誉着想。在那种险境下,你对我有所防备也是人之常情,我顾长生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如何当得起宗主赐予的圣子之位。”

    顾言指了指旁边的圆凳:“药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随风散去吧。”

    听到顾言如此大度的话语,苏红袖的眼眶瞬间红了,暴躁的脾气彻底化作了深深的敬仰。

    她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连看都不敢直视顾言那清澈的眼睛。

    一旁的南宫月见状,深吸了一口气。

    她生性高傲,哪怕是面对宗主,也极少低头。

    但此刻,面对这个坐在软榻上,修为看似尽失的青年,她难得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颅。

    南宫月将托盘放在桌案上,退后两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地弯下腰:“南宫月,拜见圣子。昔日南宫心高气傲,只重修为不看心性,将圣子视为累赘,甚至在遇险时出言不逊。如今方知,圣子胸襟如海,南宫这等功利之心,在圣子面前简直污秽不堪。”

    南宫月抬起头,那双冷酷的眸子里满是真诚与敬畏:“这是南宫家族珍藏的一枚四转还魂丹,希望能对圣子的伤势有所帮助。从今往后,南宫月愿听从圣子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顾言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贵女,心中冷笑连连,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悲天悯人。

    他叹息了一声,用锦帕捂住嘴咳了两声,锦帕上立刻多出了一抹殷红的血迹:“南宫师妹言重了。我辈修士,修的不仅是长生,更是兼济天下的本心。我流云宗能在东州立足,靠的正是你们这些英才的傲骨。你的丹药颇为珍贵,我受之有愧,但为了早日恢复修为,护佑东州,我也只能厚颜收下了。”

    顾言将那块染血的锦帕随意地捏在手里,眼神中透着一种为了天下苍生甘愿牺牲一切的坚毅:“你们回去吧,转告外面那些弟子,不要再把资源浪费在我这个废人身上了。宗门正是用人之际,让他们好好修炼,以防魔门卷土重来。”

    苏红袖和南宫月看着那块染血的锦帕,眼圈全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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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子伤得如此之重,心中却还在惦记着普通弟子的修行和东州的安危。

    这等高洁的品格,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圣人。

    两人再次深深一拜,红着眼睛,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竹楼。

    直到竹门重新关上。

    顾言脸上的虚弱与悲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随意地将那块染着伪造鲜血的锦帕丢进脚下的火盆里,看着火苗将锦帕吞噬。

    桌案上,摆着两女送来的七星海棠和四转还魂丹。

    这些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都是足以引发生死搏杀的重宝。

    但在如今的顾言眼里,不过是些稍有滋味的零嘴罢了。

    正当顾言准备随手将这些东西收入储物戒时。

    竹楼外再次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平稳,没有苏红袖的急躁,也没有南宫月的沉重。

    顾言心念一动,刚刚消失的苍白脸色瞬间又浮现在脸上,整个人再次变得气息奄奄。

    竹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素白色长裙,气质清冷淡然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保温的食盒,一头青丝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未施粉黛的面容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与苏红袖和南宫月不同。

    沈幼薇在顾言最落魄,被所有人当成作弊者和关系户的时候,始终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大比遇险时,她毫不犹豫地将顾言护在身后。

    赵无极发难时,她更是当着全宗的面,不顾生死地跪地指控大长老勾结魔门。

    对于这个外表清冷,内心却重情重义的女子,顾言那颗冰冷的心里,终究还是留着一丝特殊的余地。

    “顾师弟。”

    沈幼薇没有叫他圣子,用着以前的称呼。

    她走到软榻前,将食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膳香味弥漫开来。

    里面是一盅炖得软烂的灵鸡汤,汤里漂浮着许多珍贵的温补药材。

    “这是我亲自去药膳堂熬的,火候刚合适,你趁热喝一点。”

    沈幼薇的声音很轻,她端起瓷碗,拿出一根白玉汤匙,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顾言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的一抹深深的担忧,没有拒绝。

    他微微直起身子,就着沈幼薇的手,将碗里的鸡汤喝了一大半。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确实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化开。

    “宗门里最近怎么样了。”

    顾言轻声问道。

    沈幼薇放下瓷碗,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顾言:“大长老赵无极那一脉的人,已经被宗主连根拔起。凡是参与过谋害同门之事的,全都被废除修为,逐出了宗门。如今整个流云宗上下齐心,前所未有的团结。大家……都很敬重你。”

    沈幼薇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言苍白的脸上,眼神黯淡:“只是你的伤。我听丹药阁的长老说,道基受损,除非有化神期的无上手段,否则很难恢复巅峰。顾师弟,你后悔吗?为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搭上了自己的前程。”

    顾言看着沈幼薇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真诚。

    他没有用敷衍苏红袖她们的那一套大义凛然的说辞,而是轻声说道:“沈师姐,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救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价值,能稳住东州的局势。至于我的伤,你不用担心。”

    顾言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我师尊在离去前,曾在我的神魂中留下过一道本源印记,这些日子的虚弱,其实是在破茧成蝶。不出三个月,我便能重塑道基,甚至更上一层楼。此事,我只告诉你一人。”

    听到这句话。

    沈幼薇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了下来。

    清冷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随后化作了难以掩饰的狂喜:“真的?”

    她一把抓住顾言的衣袖,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何时骗过师姐。”

    顾言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幼薇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光抹去,脸上绽放出一抹如冰雪初融般的笑颜:“太好了,只要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给你送药膳。”

    沈幼薇收拾好食盒,步履轻快地走出了竹楼。

    那背影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竹门再次关闭。

    山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打扰。

    顾言脸上的温和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他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脊背挺直,没有半点虚弱的模样。

    气海丹田中,那尊一半神圣金光,一半暗红血气的神魔元婴,正缓慢而有力地呼吸着。

    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在他的体内流转,却被《敛息龟蛇功》完美地锁死在这具肉身之中,没有泄露出去半点。

    顾言走到桌案前,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疗伤圣药。

    苍玄宗的肉苁蓉,归墟宗的生生造化丹,苏红袖的七星海棠,南宫月的九转还魂丹。

    全都是东州顶级的资源。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抹暗红色的血光:“吞。”

    这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在血光的笼罩下,瞬间枯萎,化作最纯粹的药力精华,被神魔元婴一口吞下。

    顾言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再次壮大了一丝的灵力。

    “圣子这个身份,真是一层完美的伪装。”

    他在心中冷笑。

    苍玄宗和归墟宗的那些元婴老怪,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为了拉拢流云宗,为了巴结那个虚无缥缈的化神期师尊而送来的海量资源,全都被用来喂养了他们心中那个最恐惧的绝世魔头。

    明面上,他是光风霁月,悲天悯人的正道天骄,享受着万人的敬仰与供奉。

    暗地里,他是屠灭大燕皇族,让整个东州瑟瑟发抖的幕后黑手,随时准备收割整个东州的生灵。

    黑与白,正与魔,成了顾言的这盘大棋上,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走到窗前,推开竹窗。

    望着山脚下那些依然在朝拜的流云宗弟子,顾言的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喃喃自语:“伤势也装得差不多了,该找个时间以流云宗圣子的身份,去苍玄和归墟两宗走动走动。”

    冷风灌入竹楼,吹动顾言白色的长衫。

    那个虚构出的化神大能威名,还能压榨出更多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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