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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峰地底的一处密室。
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夜明珠的光晕落在顾言的脸上,映出青光。
他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双眼紧闭。
那颗代表着苍玄宗底蕴之一的地脉灵胎,已经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化开。
一股沉重、雄浑、浩瀚如大地的土黄色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奇经八脉。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属性的偏向,它是最纯粹的天地生机,厚重得足以压塌一座山峰。
顾言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原本因为突破元婴尚未稳固的力量,在这股大地本源的滋养下,慢慢被抚平。
他的经脉被拓宽了足足一倍,骨髓深处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气海深处,那尊只有三寸高的神魔元婴张开小嘴,犹如长鲸吸水,将漫天土黄色的生机尽数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
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大燕国边境,十万修士与百万魔军的绞肉机战场上,无数战死者的怨气与气血,正通过地脉源源不断地跨越空间,反哺到顾言的体内。
极度的生机,与极度的毁灭。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顾言的体内交汇。
土黄色的大地本源化作了最坚固的熔炉,将那些狂暴的血煞之气镇压、提纯、融合。
顾言的气息开始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攀升。
元婴中期小成。
元婴中期大成。
直至元婴中期巅峰。
伴随着体内传出一声宛若闷雷般的轰鸣,顾言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金光璀璨,犹如普度众生的活佛,右眼血海翻腾,好似屠戮苍生的修罗。
两股极致的光芒在眼底流转片刻,最终隐没于无形,恢复成那双温润清澈的黑眸。
顾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在密室半空中化作一柄锐利的短剑,击打在玄铁石门上,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白印。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仿佛一拳能轰碎虚空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卢正送来的这颗地脉灵胎,省去了他至少十年的苦修。
如今的他,即便不借用任何阵法和取巧的手段,单凭这具神魔同体的肉身与元婴中期的雄厚修为,便足以正面硬撼东州任何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顾言理了理身上洁白的宽松长袍,推开密室的玄铁大门,缓步向上走去。
此时的外面,天光大亮。
……
大燕国北境,天狼关防线。
灰黄色的平原被无尽的尸骸覆盖。
冻土被黑红色的鲜血浸透,踩上去发出一阵泥泞的黏腻声。
折断的法器插在尸堆里,迎着朔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联盟大军的主帐设在城墙后方的一座孤峰上。
巨大的牛皮营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苍玄宗大长老周崇月与归墟宗大长老莫天问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双方兵力的红蓝小旗。
“昨日一战,我东州联盟又折损了百名筑基弟子,金丹期执事也战死了五位。那群血煞傀儡根本杀不完,哪怕被砍成两截,还是会抱着我方弟子的腿自爆。”
莫天问重重地揉着眉心,这位纵横东州数百年的绝世剑修,眼中满是疲惫。
周崇月脸色铁青,看着手中刚刚呈上来的玉简。
“那些战死在边境的弟子,连灵魂都无法遁出,只要一落地,就会连人带血被吸入地下……这片战场,有古怪。”
营帐内还站着十几位两宗的核心长老,听闻此言,皆是面色沉重。
一名苍玄宗的内门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抱怨。
“周大长老,并非我等畏战,只是前线死伤如此惨重,后方物资阁送来的补给却总是抠抠搜搜。前日我宗火部弟子灵力枯竭,请求调拨十万回气丹,物资阁却只批了三万。顾盟主虽说大公无私,但这般克扣,让前线将士如何拼命?”
此言一出,营帐内立刻响起了一阵附和的低语声。
许多长老对流云宗把持后勤命脉早有微词。
就在这时,营帐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伴随着狂暴的元婴威压席卷而入。
苍玄宗执法堂副堂主,铁面判官卢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双目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目光死死锁定刚才抱怨的那名内门长老。
“卢正,你不在后方监察物资,跑来前线做甚?”
周崇月眉头一皱,手撑在桌子上。
卢正根本没有理会周崇月的问话,他径直走到那名内门长老面前,抬起手,毫无预兆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那名金丹后期的长老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卢正。
“卢堂主,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我看疯的是你们这群坐井观天,不知好歹的蠢货!”
卢正厉声怒吼,声音震得营帐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面向全帐的元婴老怪和金丹长老,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只知道在这里抱怨物资不够,你们可知道,顾盟主为了保证这三万颗回气丹能安然送到你们手里,在后方付出了什么代价!”
卢正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苍白赢弱的青年,呕出带有金色本源之血的凄惨画面。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他强行用灵力蒸发。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你们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发号施令,是因为顾盟主正在流云宗的地底,用他自己的寿命,用他好不容易修复的一点道基,在填补遮掩天机的逆天阵法!”
卢正拔出腰间的执法长剑,剑尖直指地面,声音哽咽却透着绝对的狂热与杀意。
“顾盟主是为了整个东州在熬自己的命。谁若再敢对盟主有半句非议,再敢抱怨后勤补给,我卢正的剑,不认同门!”
营帐内,周崇月和莫天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骇然。
卢正的性格他们最清楚,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只认死理。
连他都说出这种话,甚至为了顾长生当众殴打同门长老,那顾长生在后方所承受的苦难,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周崇月缓缓站起身,走到卢正面前,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卢堂主息怒,此事是我等错怪了顾盟主。既然盟主在后方如此艰难,我们前线就算是咬碎了牙,也绝不能让魔军踏过天狼关半步。”
“传我命令,所有长老停止抱怨,即刻起,无论物资多少,皆不可有半点怨言。违令者,按叛宗罪论处!”
莫天问也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身后古剑。
“归墟宗上下,同尊此令,顾盟主高义,我等唯有死战以报。”
一场即将爆发的后勤危机,就这样被顾言洗脑后的卢正,用最狂热的方式强行镇压了下去。
整个东州联盟的高层,对那位远在流云宗的白衣青年,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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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大燕国都,皇城地底。
庞大的地下溶洞内,原本那口干涸的血池,如今再次蓄满了粘稠的血液。
只是这些血液不再是凡人的暗红色,而是透着修士特有的微光,充满了狂暴的灵力。
这是天狼关十万修士与百万魔军厮杀的结晶。
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在池中央缓缓转动。
血剑客身穿暗红色长袍,赤足站在莲台之上。
他那一头如血般的长发无风自动,苍白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猩红的眸子穿透层层岩壁,注视着北方边境的惨烈战场。
花末央穿着宽大的明黄色龙袍,乖巧地跪伏在血池边缘的青石板上。
哪怕她如今已是金丹初期的女帝,面对这个男人时,始终卑微得如同一只蝼蚁。
“师尊,边境的战局运转良好,可那些正道宗门学聪明了,他们用阵法和远距离法术消耗傀儡,不再轻易进行肉搏,每日汇聚来的修士精血,正在逐渐减少。”
花末央低垂着头,恭敬地禀报。
血剑客抬起苍白修长的右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血色的裂缝凭空出现,里面倒映出天狼关城墙上的画面。
“低阶修士的血,终究只是开胃菜,这口血池想要蜕变,需要更高阶的养料。”
血剑客沙哑刺耳的声音在溶洞内回荡。
他低下头,俯视着花末央。
“将那三十六名金丹期的血煞神将全部放出去,告诉他们,不要去管那些低阶蝼蚁,目标只准定在苍玄和归墟两宗的金丹长老身上。”
花末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师尊,那三十六名神将是我大燕国仅存的底牌,若是将他们全部派出,必定会引出正道的元婴老怪。一旦他们出手,神将必定全军覆没……”
“我要的就是他们出手。”
血剑客打断了花末央的话,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战争若是没有痛觉,那群元婴老怪就会一直躲在后面看戏,我要逼他们下场,逼他们流血,你速速去办。”
花末央浑身一颤,不敢再有半句多言,立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地下溶洞。
血剑客看着沸腾的血池,眼神流转。
……
三日后。
天狼关防线。
新一轮的魔军冲锋刚刚被打退,城墙上的东州修士们正瘫坐在地上,抓紧时间吞服回气丹恢复灵力。
突然,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三十六道冲天的暗红色光柱。
一股远超普通血煞傀儡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驻守在城墙上的归墟宗金丹长老猛地站起身,定睛看去,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灰黄色的平原上,三十六个身高丈许,浑身披着厚重血色鳞甲,手持巨大白骨兵器的怪物,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城墙狂奔。
他们每踏出一步,地面便会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赫然全都达到了金丹期的巅峰。
“是高阶魔将!立刻开启城防大阵!结剑阵!”
金丹长老声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太晚了。
三十六名血煞神将根本无视了那些射向他们的神机弩箭。
任由那些箭矢在鳞甲上炸开一团团火花,他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神将高高跃起,手中的白骨巨斧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劈在天狼关的城防光幕上。
“轰隆!”
号称能抵挡金丹期百次攻击的光幕,在这势大力沉的一斧之下,剧烈摇晃,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其余三十五名神将同时跃起,三十五件沉重的兵器同时砸落。
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炸碎成漫天光雨。
城墙上的低阶修士在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下,直接七窍流血,当场震死数千人。
血煞神将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上了城墙。
他们看都不看那些炼气筑基的修士,直奔各处阵眼的金丹长老而去。
一名苍玄宗的金丹中期执事,刚刚祭出本命法宝,就被一名神将的骨刺穿透了胸膛。
神将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了他的头颅,随后将无头尸体生生分成两半。
滚烫的金丹之血洒满城墙,随后诡异地渗透进黑曜石的缝隙中。
短短半个时辰,防线上坐镇的二十几位金丹长老,便被屠戮一空。
整条天狼关防线,面临全线崩溃的绝境。
主帐孤峰上。
周崇月和莫天问看着防线上惨绝人寰的一幕,目眦欲裂。
那些金丹长老,都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如今却像鸡犬一样被人肆意屠宰。
“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东州无人吗!”
莫天问怒发冲冠,背后的古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元婴后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老夫今日便要将这些魔物碎尸万段!”
莫天问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光,直接杀入了血煞神将的阵型之中。
周崇月同样须发皆张,手中浮现出一方法印,带着身后的十几名元婴老怪,倾巢出动。
东州高层的战力,终于被逼下了场。
而这一切的战况,通过千里传影阵,清晰地传回了流云宗长青峰的密室内。
顾言看着光幕中那些在天狼关上空大打出手的元婴老怪,看着莫天问一剑斩碎一名血煞神将,引得天地变色。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对同道的担忧,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顾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白玉桌面。
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开始飞速刻画。
他要在里面留下一座所谓的“绝杀除魔阵”。这阵法表面上看去刚猛无匹,专门克制血煞之气,威力极大。
可实际上,这阵法的核心阵纹被顾言动了手脚。
它最大的作用,不是杀敌,而是在阵法运转到极致时,悄无声息地抽取布阵者体内的元婴本源,顺着地脉,直接灌入大燕国都的血池之中。
顾言刻画完毕,将玉简收起。
他再次将自己的脸色弄得惨白如纸,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推开密室的门,对着守在门外的沈幼薇虚弱地喊道。
“沈师姐,快……前线元婴下场,必有死伤。立刻派人将此阵图送给周大长老,就说这是我……耗费百年寿元,从化神师尊传承中剥离出来的破局之法。让他们……务必结阵杀敌……”
话音未落,顾言双眼一闭,竟“昏死”了过去。
沈幼薇看着玉简,又看着倒在地上的顾言,泪水夺眶而出。
她死死握住玉简,立刻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宗门的大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