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举事,龙族襄助,攻占东胜神州。如今,甚至连刚刚晋入大罗三重天的神农也现身东胜神洲,助力妖、龙二族。若说其中毫无关联,任谁也不会相信!
暂且不论三界如何炸开锅,各方势力又该如何应对眼下剧变。
那与神秘藏宝图有所牵连的沈安居所之内,依旧是一派安宁祥和景象。
西梁女王也是位心性豁达之人,对自己修为的增长并未如何挂怀。至于人族崛起之事,她倒是颇为上心,将西梁女国中的不少物资都援助了出去。
她甚至与昴日星君这位富有的炼药师交换了四个储物法器,装入数万吨粮草,派遣女儿国国师亲自押送往大唐。
如此耗费资财,自然导致西梁女王近来时常愁眉不展,屡屡为进入沈安处阅读典籍的“入门费”而发愁哀叹。
“若非近来三界有些动荡,我真想自斩一刀,跌落三四个境界,那样看书的花销便能便宜许多。”西梁女王对小七诉苦道,可怜兮兮地交出一件法宝。
“神农他们号召所有人族前往南瞻部洲,未曾邀请你么?”昴日星君也交付一件法宝得以进入,有些疑惑地发问。
“你当所有人都与你一般愚钝?”镇元子神情淡漠,娴熟地取出一株灵药置于案上,步入室内,语带讥讽。
“似这等规模庞大的城池与国度,岂能轻易迁移?神农的号召,本是针对众多小型部落与城镇的。”
“至于这等大型城池乃至国度,想要迁徙太过繁琐。况且,人族独立的主要矛盾皆系于三皇之身。无论佛门抑或天庭,想要破解当前困局,只能亲赴南瞻部洲,从那里打开局面。”
镇元子说着,缓步走至书架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册《圣墟》,“对于其余四大洲中的人族,佛玄二门尚不至于小气到对他们出手泄愤的地步。”
言毕,他便在屋角寻了个位置坐下,并抬头瞥了眼正捧着《武动乾坤》的昴日星君。
后者颇为识趣,当即就地盘坐,没敢去占镇元子身旁的空位……
瞥了眼他手中书册,镇元子冷哼一声:“《武动乾坤》,何等书籍,全然未曾听闻。修为低微便罢了,连挑选典籍的眼光也如此之差?这许多好书,偏偏就选中这一册?”
昴日星君憋了许久,终究没敢反驳,也没敢说出那句“先前您不也盯着这封面端详良久”。
你道行高深,你说了算!
昴日星君抱着书,老老实实挪到另一排书架旁,图个眼不见为净。虽说同在此处,但显然镇元子仍未忘却他们一行曾挖掘其挚友坟墓之事,没那么容易揭过。
待昴日星君转到另一侧后不久,这排书架前却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太上老君施施然踱步而来。
白发白衣,即便在此地法力尽封,太上老君依旧显得分外飘逸出尘。
太上老君望了镇元子一眼。
而镇元子却恍若未见,淡定地翻阅手中书卷。
这让太上老君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实则太上老君昨日在此闲逛时,已被室内的藏书勾起了兴致。此处的典籍皆是他前所未见,有好几册他一眼便相中了,极欲取来阅览,譬如《莽荒纪》《圣王》以及《求魔》等等。
然而先前他已在沈安面前摆下狠话,若就这般直接取书观看,未免太失颜面。
他乃太上老君,三清之一,无上圣人,纵使只是一具化身,但先前与沈安一番较量,显然是落了下风。
按常理而言,本当丢下几句狠话,拂袖而去,待日后修为恢复或时机成熟,再来清算。
可那几册书实在令太上老君心痒难耐……
封面、简介、书名等诸多因素,竟让太上老君次日再度前来,并且缴纳费用进入,只为读书。
他这姿态已颇为明显,可那位沈安显然是个不解风情的。
他难道不知主动推荐一二么?
便是如此待客的么?
他不开口推荐,不说几句圆场的话,自己便直接取书观看,岂非代表服软认输?
还有这镇元子,分明知晓我的心思,却偏要装作视而不见。他就不能说一句“道友也来观书”缓解一下尴尬气氛么?
毕竟昨日方才交手,次日便在对方地盘上看起书来,饶是太上老君脸皮不薄,也尚未厚到如此境地。
太上老君立于室内,细细打量着架上琳琅满目的典籍。
目光在某册书上反复流连了数十遍。
就在他几乎按捺不住、即将伸手取书之际,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声音。
“老君圣人?您可是不知该看哪一册么?若是如此,晚辈可为您推荐一本。”
“《斗破苍穹》,精彩绝伦。”
昴日星君不知何时已来到太上老君身后,满眼皆是崇敬与期待之色。
太上老君手臂微微一僵,随即迅速在不远处书架上锁定他所说的那册书,一把取出。
“《斗破苍穹》,名字颇佳。贫道方才正欲阅览此册。”
说实话,太上老君想看的并非这本。
他真正想看的是那册《圣王》。
圣人亦能有王么?亦或最强的圣人方可称王?
尽管太上老君不认为区区一处与藏宝图相关的所在之主能理解到这等地步,但沈安毕竟展现出了令他讶异的能耐。
先前交锋时,沈安施展的招式与手段实在玄奥非凡,即便他也为之惊讶。许多关于神通运用的理念,令他惊为天人。
因此,只要书中稍有涉及境界感悟的内容便好。
太上老君困于当前境界实在太久了。
多少个百万年了?早已无法记清。
圣人每进一步,皆是难以想象的艰难。
或许圣人之境根本就再无精进可能?此路已是尽头,是绝巅?
太上老君不得而知。
“此册《斗破苍穹》么,嗯,待贫道一观。”太上老君淡然道。虽非他期盼的那一册,但好不容易有个台阶,自然要顺势而下。
实在不行,略看几眼便去换《圣王》。
至于费用,几件金仙、天仙层次的物件,岂非小觑于他?
“太好了!老君圣人,此书中载有诸多炼丹技巧,玄妙非常。晚辈正有太多不解之处,想要请教……”昴日星君兴奋说道。他在丹道一途遭遇瓶颈,此番前来读书,本就存着突破桎梏的念头。
而太上老君身为玄门圣人,一身丹道修为早已超凡入圣。若能得其指点,实乃无法言喻的机缘。
幸亏来了此地,否则怎可能偶遇圣人!
虽仅是一具化身,也已足够惊世骇俗。若让旁人知晓自己竟能在此遇见圣人,恐怕挤破头颅也要赶来!
“炼丹,小道耳。”太上老君淡然回应,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区区一介准圣,若论丹道,如何能与自己比肩?
况且即便往最大处说,这么一册薄书又能记载多少丹道至理?不过一眼扫过,便可轻易通晓透彻。
怀着这般念头,太上老君缓缓打量起手中书册。
“嗯?这封面上,似乎铭刻着些不同寻常的道则符纹……”太上老君眉头微蹙,不愧是圣人化身,一眼便瞧出些许不凡之处。
但也仅止于此。他将这些精妙纹络默记于心,留待日后琢磨。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看完此书,为这昴日讲解一二,而后去观《圣王》。
【这里是属于斗气的世界,没有花俏艳丽的魔法,有的,仅仅是繁衍到巅峰的斗气!】
太上老君微微挑眉,有些疑惑。
这并非丹道典籍么?“斗气”是何物?莫非指的是炼丹时散发出的丹气?
心中带着疑问,太上老君缓缓翻开了书页……
太上老君翻阅典籍时,昴日星君忐忑不安地在一旁等候,心中依旧激动不已。
此刻他有些懊悔先前的冲动了。
在太上老君面前谈论丹道,岂非班门弄斧?堂堂圣人欲观何书,何需自己推荐?
太上老君虽未表露,但昴日星君其实隐约觉察到,对方原本似乎并非想看此册。
想到此处,昴日星君简直想给自己一记耳光。让你多嘴!圣人想看什么,你在旁边絮叨什么?
万一选了圣人不喜之书,万一此书圣人不欲观之,岂非天大罪过?
你自己觉得这书最好看,圣人可未必作如是想!
昴日星君正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忽见太上老君眉头猛然一皱,一道淡淡光柱竟逐渐自其身上散发而出!
完了!
老君皱眉了!
定然是不喜此册!
昴日星君急忙叫道:“老君圣人若是不喜此书,不看也罢!边上还有许多好书,此册不佳尚有其他……”
“简直岂有此理!”
“小小纳兰嫣然,区区一不知名宗门,竟敢小觑天下英豪?!”
“这云岚宗还留着作甚?合该上下尽数诛绝!”
太上老君双眉紧锁,怒声呵斥。
“无礼之徒!登门之后竟敢当面悔婚?成何体统!”
太上老君捧着书册,横眉冷目,似乎有些忘却身在何处,仅仅看了开头两章,便已气恼不已。
“荒唐!”
“昴日,这云岚宗坐落人间界何处?限你一日之内寻得,将其宗主押入地府,令酆都大帝将其打入九层地狱!”
在那与藏宝图相关之处内,太上老君紧皱眉头,手捧书卷,专注阅览,一只手臂都因气愤而微微发颤。
起初太上老君翻阅此书,仅仅是为了敷衍了事,压根未曾抱有认真研读之心。
如此一本册子,还是记载丹道之术的书籍,能有什么看头?洪荒世界之内,若论丹道他自称第二,谁敢妄称第一?
然而太上老君怀揣这般心思,仅仅读了几章,神色便有所变化。
因为这书中所载似乎并非丹道典籍,倒更像一种纪传体文字。
看着看着,太上老君便渐入其中。
“一介凡人?萧焱,萧家?此乃人族么,为何我从未听闻。”
“现今人族竟已能着手炼丹了么?终究是闭关过久,竟不知晓,嗯,不过前些日子听闻轩辕寻获人族修炼之法,倒也不无可能。”
太上老君何许人也?洪荒最顶尖的存在,无上圣人,三清之首,自鸿蒙初开便已存世。
他高高在上,虽因创立人教而成就圣位,但这终究仅是一种手段,他从未真正留意过人族种种。
在太上老君悠长修道岁月中,所求之事无非修炼而已,便是炼丹也不过是他漫长光阴里的一点调剂罢了。
于太上老君而言,岁月不留痕迹,一眼望去千载万载,早已是寻常之事。
在他看来,天地繁华,世间一切绚烂与璀璨,皆应诞生于至强者之中,属于圣人及顶尖修道者。
太上老君从未思量过最底层修道者是何模样,更未曾想过人世间的千姿百态,红尘滚滚。
故而今日阅书之后,太上老君便被书中情节吸引,颇有些将自己代入萧焱处境。
是以当他读到书中退婚一幕时,太上老君顿时气得手掌微抖。
他面色不豫。
“这云岚宗,简直岂有此理!”
待太上老君继续读下去,眉头又逐渐舒展,这并非他放下了先前对云岚宗的厌恶,而是逐渐被书中故事吸引。
“原来萧焱修为不济,是你在背后作祟,药老对么?”
太上老君一边自语,一边细看书中药老炼丹的主要步骤,“有点意思,虽说修为太过粗浅,拣选药材、炼制手法也颇为粗陋,但诸多组合亦非全无用处。”
“总体而言,可算两条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炼丹路径么?”
太上老君说着,于心中依书中所言,轻而易举便模拟出一座火炉,不仅如此,还瞬间将书中所述炼丹技艺与自身所掌握之法加以比对。
结果令太上老君眼前一亮。
“颇为有趣,依此书所载路径炼丹的话,似乎许多丹方皆可大幅改进,降低难度且增添不少把握。”
“嗯?此步骤不妥吧……哈哈,果不其然,我便知晓萧焱你这样炼丹必会炸炉。”
“再这般下去,可要将你两位兄长的家底尽数败光了,组建佣兵团岂是易事。”
太上老君笑呵呵说道,此话若让昴日星君听闻,定会惊诧出声。
因他获得炼丹术,全赖读书后所得的‘药老高级炼丹术’。
而太上老君则全然不同,他仅观阅片刻,便将书中诸多药理推断出来,且比昴日星君运用得更为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