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魔神冷声讥讽:“罗睺,你在开天大劫,选择遁入洪荒,折腾数劫,怎么成了这般窘相?
鸿钧、临渊、往生,都背叛了混沌魔神,一个合天道,一个成混元,还有一个,也就一步之遥。”
说到这里,灵魂魔神讥讽之意更浓:“你困居一隅,狼狈不堪。
世人也早已忘却魔教的存在,只尊盘古与鸿钧。”
“灵殇。”
罗睺缓缓睁眼,凝视着灵魂魔神,反唇相讥:
“重返混沌的你,又如何,还不是得谋划洪荒。
就凭你的实力,即使天道不出手,能敌得过毁灭魔神?
在这魔界之中,你甚至赢不了我。”
黑莲微震,一圈灭世波纹无声扩散。
灵魂魔神冷哼一声,并未动怒:
“正面对上,本座确实难占优势。
但觊觎洪荒的老友,可不止我一个,否则怎么敢随便窥伺盘古的遗留之地。
作为盘古证道失败的产物,太有借鉴意义了。
罗睺,对于洪荒来说,我们都算是域外之士,理应合作。
借汝位格,让吾渗入洪荒,待洪荒倾覆,亦分你一杯羹。”
大殿一时寂静。
罗睺脸上挂着阴笑,带着久违的杀意与野心:
“好,本座便配合你一场。
魔教蛰伏已久,该让洪荒,重闻魔祖之威。”
“如此甚好。”
灵魂魔神见罗睺如此识相,颇为满意。
但他同样清楚——罗睺,绝非善类。
此人能在开天劫后搅动洪荒数劫,心机与狠厉都非寻常大能可比。
此番合作,不过是利益暂合;
暗地里,恐怕时刻在谋划背刺自己。
两个相互看不上、又彼此提防的高手,因为短暂的利益,达成合作。
“魔”,本就潜藏于众生心中。
修行之路,抑制心魔,本就是关隘之一。
多数时候,心魔潜伏,只要修士心境稳固,尚可压制。
没有诱导的心魔,尚且需要警惕。
若有人从中挑动,性质便截然不同。
那便不是“劫”,而是“灾”。
灵魂魔神与罗睺的合作,正是由此入手。
以灵魂法则为引,悄然干扰众生;
再以心魔之种为钩,放大执念与破绽。
通过外力,强行勾出心魔。
再让心魔反客为主,夺舍修士,使其沦为魔教的棋子。
此法阴狠,却极其有效。
玄门大派,多有圣人照拂,门中亦有气运护持,不易下手。
广大散修便是破绽。
洪荒之中,没有背景的散修,如浮萍逐浪。
就算某日突然身死道消,也未必有人深究。
复兴魔教的棋子,便从他们之中挑选。
至于首领,必须与西方有所牵连。
唯有如此,方能名正言顺,逐步夺回魔教昔年故地。
紧接着,在罗睺的遮掩之下,灵魂魔神的分魂潜出魔界。
无声无息,再一次进入洪荒,开始协助魔教的复兴大业。
唯有魔涨道消,搅动洪荒内部乱相,外域之力才有真正入侵的机会。
一时间,有文教撑腰的阿修罗族;
潜伏西方的轮回老祖;
暗中渗透的灵魂魔神;
以及重新活跃的魔教阴影……
数股暗流,同时朝着西方笼罩而去。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旁,佛光潋滟,金莲浮沉。
池水澄澈,映出漫天祥光。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接引忽然眉头微蹙。
一丝寒意,在心神深处掠过,能让圣人心生警兆,绝非小患。
随即指尖掐动,开始推演天机。
片刻之后,接引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所能推算出的信息并不多。
只知冥河老祖,已经率领阿修罗族,占据了万寿山废墟。
并且,以六枚血河珠,再次布置血海大阵,引动部分血海降临万寿山旧址。
看那架势,是要常驻西方边缘。
接引眉头紧锁,其中疑点太多。
冥河实力虽强,但终究只是准圣巅峰,又无至宝护身。
以自己圣人修为,岂会无法彻底推演其目的?
天机被遮,只有一种可能。
此事之中,掺杂了其他圣人级的谋划。
接引眸光微沉:“到底是平心……还是北冥……”
一时间,他也无法断定。
但无论是哪一方,对西方而言,都极为棘手。
北冥力压三清,岂是接引可敌?
西方与地府,更有密切合作。
虽说地藏此前受挫,但毕竟已在地府扎根,多少还能发挥作用。
只要时间足够,积少成多。
洪荒最不缺的,正是时间。
考虑到平心深居简出,而且没有针对西方的必要,接引还是觉得北冥出手的概率更大。
更何况,文教在地府也有势力,可以与冥河互通有无。
念及此处,接引眼中忧色更深一分。
就在这时,准提风尘仆仆的赶到八宝功德池,见到接引,双手合十:
“师兄,大事不妙。
冥河占据了万寿山旧地,恐怕会对我西方东进,造成威慑。”
“师弟莫急。”接引淡然说道:“此事,吾已知晓。
背后有圣人谋划,与其相对,吾不宜出手,还得由师弟,去探一探冥河的打算。”
接引现在还不想冒然下场。
西方本就贫瘠,底蕴单薄,每一步都需精打细算。
若是过早暴露锋芒,高调对抗,只会平白消耗本就不多的家底。
暗处发育,伺机而动。
挑事、捡漏,才是西方长久以来的生存之道。
若此事出自平心之手,接引倒是有实力赶走冥河。
毕竟平心受限幽冥,真身难出,无法真正对他形成压制。
但问题不在胜负,而在代价。
一旦撕破脸,断了地府这条线,地藏多半也会被驱逐。
西方教苦心经营的“走后门”通道,便会彻底封死,于大局不利。
如果是北冥在背后落子,那就麻烦大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这一点,接引心知肚明。
早先试探,已见分晓;
北冥在正面击败三清之后,更是坐实了洪荒第一的名号。
除非诸圣联手围攻,否则接引绝不会主动上去讨打。
因为单纯挨一顿打,改变不了任何格局。
反而会:丢面子、被拿捏、甚至被狠狠勒索一笔。
至于讲道理,更是无从说起。
三清与西方,心照不宣默认东西之别,三教弟子不会主动大举西入。
可北冥不同,他有实力,也有底气。
一句“自由传教,各凭本事”,便足以打破所有潜规则。
这才是最难缠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