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
比比东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下床。
突然,她的目光被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阳吸引了。
这光线……这角度……
不对!
现在什么时辰了?!
比比东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床头的时钟。
“中午?!!”
比比东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完了完了!
政务殿那边还有堆积如山的公文没批,关于各大宗门接待的流程还没敲定,还有几个军团的调动令等着她签字……
刚打完仗,百废待兴,她这个新教皇刚继位,正是立规矩、抓权力的关键时刻,各种交接工作千头万绪。
结果她居然旷工了半天?!
“南枫!你个混蛋!你怎么不叫我?!”
比比东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那个不负责任的分身,一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
短短五分钟,那个慵懒的睡美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盛装、威仪万千却满脸焦急的教皇冕下。
她提起裙摆,甚至顾不上仪态,火急火燎地赶往政务殿。
……
“一定要在那些老家伙发难之前赶到……不然金鳄又要借题发挥了……”
比比东心里火烧火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政务殿乱成一锅粥、红衣主教们面面相觑、奏折堆满桌子的惨状。
然而。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政务殿门口,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
“吱呀——”
预想中的嘈杂和混乱并没有出现。
反而,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
比比东愣住了,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向殿内看去。
只见偌大的政务大殿内,原本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去吃午饭、或者摸鱼休息的十几位红衣主教,以及武魂城仅有的两位位高权重的白金主教,此刻全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案桌前。
他们低着头,手里的笔挥舞得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一个个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盯着他们。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
南枫(分身)正翘着二郎腿,甚至没坐那个硬邦邦的椅子,而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软垫靠着,手里随意地翻阅着一份文件。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比比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南枫似乎看完了手里的那份文件。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随手将那份文件往台阶下一丢。
“啪。”
文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在死寂的大殿里简直如同惊雷。
下方的两位白金主教身体猛地一颤,其中一位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头,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捡起文件,看都不敢看上面的人一眼,哆哆嗦嗦地退回去重写。
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只有无声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南枫甚至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他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偶尔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
“能不能干?不能干就去死。”
比比东看的有点懵。
这效率……这威慑力……
好像比她在的时候还要高?
大殿内,随着真正的比比东出现,那一瞬间的死寂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十几位红衣主教和两位白金主教虽然不敢抬头,但余光还是瞥到了门口那个气喘吁吁、发丝略显凌乱的教皇冕下,再看看坐在高台上那个冷若冰霜、气场恐怖的“教皇冕下”。
两个比比东?!
若是换作以前,这帮人怕是早就炸锅了,甚至会当场喊着“有刺客”或者“妖孽”。
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惊骇和恍然,唯独没有怀疑。
因为就在南枫打完昊天宗之战、班师回朝的那几天里,关于“教皇冕下因修炼双生武魂导致武魂变异,偶尔会分离出一个不可控的分身”的流言,早就被南枫有意无意地散布了出去。
长老殿那边早就知道了,毕竟南枫当着他们的面变过,而这些执行层的主教们虽然只是听说,但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传闻果然不假!
而且……这个“分身”显然比本尊更加恐怖、更加暴躁!
“愣着干什么?笔断了吗?”
高台上的南枫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停滞的众人。
“唰唰唰——”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瞬间再次响起,频率比刚才还要快。
大家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一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反正都能随时捏死他们!
比比东站在门口,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冲着台上的南枫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旁边的偏殿。
南枫也不墨迹,随手把文件一扔,起身跟了过去。
……
偏殿内。
大门刚一关上,比比东就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两个白金主教,还有亲信!千寻疾死后,他们几乎都被金鳄那个老家伙给接手了!”
“这帮人全是金鳄的眼线,我平时防他们都来不及!”
“你倒好!你居然把所有政务都丢给他们处理?甚至还要他们代批公文?”
“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他们在文件里动手脚怎么办?”
比比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现在正是抓权力的关键期,我必须事必躬亲,必须把所有权力都握在自己手里!你居然这时候当甩手掌柜?!”
“坐下,坐下。”
南枫一把拉住晃得他眼晕的比比东,强行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顺势坐在旁边的扶手上,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语气轻松:
“小东东,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呢。”
“那是之前。”
南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分析道:
“之前的你,一没有威望,二没有根基,三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再加上千寻疾刚死,谣言满天飞,大家不服你,甚至想看你笑话,这很正常。”
“那时候你需要小心翼翼,需要事必躬亲,因为你谁都信不过,你也压不住他们。”
“可现在呢?”
南枫指了指大殿的方向:
“昊天宗一战,是你亲自带队!武魂殿大获全胜,不仅打残了昊天宗,甚至连唐啸都带着整个宗门归顺了!”
“这是多大的功劳?这是多大的威望?!”
“现在的你,在那些普通教众和底层魂师眼里,就是再世的神明!是武魂殿的中兴之主!”
“有了这份大势在手,你为什么还要怕那几个要在你手底下讨饭吃的主教?”
“可是他们背后是金鳄……”比比东皱眉。
“不要总想着他们背后是金鳄,不要总担心金鳄会插手。”
南枫打断了她,“你现在的思维有些过度敏感了,甚至可以说是被害妄想症。”
“抛开金鳄,抛开长老殿,请问这些主教的直属上司是谁?”
南枫指了指比比东:
“是你,教皇冕下。”
“谁才掌握着他们最直接的生杀大权?还是你!”
“是,金鳄地位崇高,在长老殿一言九鼎,论资排辈地位甚至在你之上。”
“然后呢?”
“金鳄能越过教皇,直接给他们发工资吗?金鳄能越过教皇,随便提拔他们吗?甚至,如果他们犯了错,金鳄能为了保他们,公然跟一个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教皇翻脸吗?”
“反过来。”
“如果你要撸掉他们,需要费多大的力?”
“随便找个办事不力、延误军机的借口,甚至不需要借口,就说我看你不顺眼,我要换人。”
“他们敢反抗吗?他们敢出工不出力?”
“他们又不是那些连教皇也得礼让三分的封号斗罗长老,他们只是一群依附于武魂殿体制生存的官僚!”
南枫凑近比比东,“记住,你现在对外的人设,是一个强势、霸道,甚至有些疯狂的铁血教皇。”
“在武魂殿混的,哪个不是人精?人精最擅长什么?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你越强势,越不讲理,他们越怂,越不敢跟你赌命。”
“反之,如果你畏首畏尾,想着去拉拢他们,想着跟他们讲道理、谈感情。”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觉得你离不开他们,然后蹬鼻子上脸,两头吃!”
南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搞清楚,东儿。”
“现在的局势变了。”
“现在应该是他们挤破了头、想方设法来讨你这个新教皇的欢心,生怕被你清洗掉。”
“而不是你要降尊纡贵去拉拢他们。”
“对于这帮老油条,最好的管理方式只有两个字——”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