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南枫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
“千仞雪,我再次重申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我不是你妈,也代替不了你妈。”
“至于以前……”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以前陪你玩,那是因为我脑子不好使,神志不清醒。但自从上次被你那好爷爷逼得自爆了一次之后,我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脑子里的水也被炸干了,现在我很清醒。”
“有些难听的话,为了咱们双方的面子,我不想说得太直白。”
“但是,以后。”
南枫盯着她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
“别再用想玩、无聊这种烂理由来找我。”
“我很忙,忙着活命,忙着算计人,没那份闲心给你当陪玩。”
“听懂了吗?”
“……是。”千仞雪低下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雪儿记住了。”
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南枫那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真的惹恼了他,转身就要朝花园外走去。
那小小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站住。”
就在千仞雪即将走出凉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千仞雪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只见南枫指了指石桌上那满满当当、还在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没好气地说道:
“走什么走?饭都不吃就想跑?”
“这可是御膳房特供的,你妈气饱了不吃,这一桌子菜倒了也是喂狗。”
“坐过来,把饭吃了。”
千仞雪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原本黯淡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老师!”
她根本没有任何矜持,拎着裙摆就小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南枫身边的石凳上,拿起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
南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单手撑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造孽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儿?
哄完大的(比比东),还要哄小的(千仞雪)。
哄了她妈,还要陪她闺女吃饭。
关键是,这还没完,等这顿饭吃完,他还得回那个死气沉沉的政务殿,继续去哄那个还在气头上的比比东!
这哪里是当幕后黑手?这分明是当全职保姆加情感调节大师啊!
“噗……”
看着南枫那副眉头紧锁、嘴里骂骂咧咧、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正在扒饭的千仞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觉得现在的老师虽然嘴巴毒,虽然脾气坏,但是……真的很可爱,也很真实。
比那个冷冰冰的教皇殿有人情味多了。
“笑?”
南枫听到笑声,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起一只鸡腿塞进她嘴里:
“笑你个头啊笑!”
“吃你的饭!”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再笑把你扔出去喂金鳄!”
“唔唔……”千仞雪叼着鸡腿,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
三天后。
教皇殿寝宫的气压依旧有些低。
自从那天在御花园听到千仞雪那一声脆生生的“老师”后,比比东这张脸就没晴过。
即便南枫这三天把脸皮加厚到了城墙拐弯的程度,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变着法儿地哄,晚上也只能勉强蹭上床角。
至于像前几天那样抱着睡?
做梦。
只要他敢伸爪子,比比东就敢直接一道魂力把他震下床。
“唉……”
南枫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只能受着。
不过,虽然在感情上只能当“忍者神龟”,但在正事上,南枫可没闲着。
虽然他和比比东算是“和好”了,那个针对未来的“方针”看似不需要再那么激进。但他骨子里那种危机感从未消失。
狡兔三窟,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是南枫的生存信条。即便现在局势大好,可万一将来出意外呢?
……
武魂城外,人声鼎沸。
今天绝对是武魂城建城以来最热闹、也最诡异的一天。
哪怕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总决赛,其热度也完全无法与今日相比。
毕竟,那只是年轻人的比赛。
而今天,是“天下格局”的剧变。
短短一个多月,魂师界的消息就像是过山车一样,把所有人的心脏都玩得受不了。
先是前任教皇千寻疾被昊天斗罗唐昊“重伤致死”,举世哗然;
紧接着新教皇继位,对昊天宗宣战,誓要踏平天下第一宗;
就在大家搬好板凳准备看这惊世一战时,武魂殿闪电出击,横扫四大附属宗族,昊天宗救援失利,当场宣布驱逐唐昊,封山避世。
本以为这就完了,大家还在感慨昊天宗认怂认得快。
结果昊天宗突然宣布归顺武魂殿!宗主唐啸甚至直接接受了武魂殿的册封,成了长老殿的长老!
这消息一出,整个魂师界都炸了。
大家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或者是还没睡醒。
那可是昊天宗啊!那是那个把“宁折不弯”、“霸道绝伦”刻在骨子里的天下第一宗啊!
……
武魂城主干道上,一辆装饰极为奢华、印有七宝琉璃宗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
马车内,一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眉头紧锁,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喧嚣。
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枯槁却眼神精悍的老者,正是封号“骨”的古榕。
“风致,你怎么看?”古榕问道。
“昊天宗归顺?这事儿我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扯淡。”
“那群抡锤子的蛮子,哪怕是死绝了也不可能弯下膝盖给人当狗吧?更何况还是给武魂殿。”
“骨叔说得对。”
宁风致放下窗帘,轻叹一口气,手中的权杖轻轻点着车厢底板:
“这不仅仅是傲气的问题,更是违背了常理。”
“魂师界的格局,数百年未变。”
“上三宗同气连枝,与武魂殿分庭抗礼,这才维持了魂师界的平衡与秩序。虽然下四宗时常变动,甚至大多依附于武魂殿,但只要上三宗还在,武魂殿就无法做到真正的一手遮天。”
宁风致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但现在,昊天宗这一跪,平衡彻底碎了。”
“如果不算隐世宗门,天下魂师十斗,武魂殿独占近五斗。”
“如今昊天宗倒戈,武魂殿已占近七斗。”
“这对我们来说,是灾难。”
古榕冷哼一声:“我是不信唐啸那个愣头青能有这脑子去投靠武魂殿。你说,会不会是诈降?”
“诈降?不可能。”
宁风致摇了摇头,“武魂殿不是傻子,那位新上任的教皇虽然年轻,但手段狠辣,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敢把唐啸放进长老殿?”
“我最不解的,其实是唐家兄弟的关系。”
“骨叔,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三人闯荡魂师界的时候,也曾与昊天双星有过接触。”
“唐啸沉稳,唐昊霸道,这兄弟二人的感情极深,可以说是生死之交,远超过了普通的亲兄弟。”
“唐昊重伤千寻疾,被武魂殿追杀。唐啸作为宗主,为了宗门基业不予施救,宣布将其驱逐,这我可以理解,这是作为宗主的无奈。”
“但是……”
“反过来帮着武魂殿追杀唐昊?甚至带着整个昊天宗投靠这个害得他们兄弟反目的仇人?”
“这绝对不可能。”
“以唐啸的为人,他宁愿自杀谢罪,也绝不会做这种卖弟求荣、认贼作父的事情。”
“除非……”
宁风致手中的权杖猛地一顿,“除非,武魂殿手里捏着昊天宗绝对无法割舍的命门。”
“一个让唐啸不得不跪,不得不把尊严和傲骨都踩在脚底下的致命把柄。”
“如果是这样……”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座巍峨耸立的教皇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位新教皇,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啊。”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古榕问道。
“昊天宗这一手,实在是太脏了。若是他们选择退隐,哪怕是封山不出,以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只会让天下魂师更加警惕武魂殿的野心,各大势力为了自保,只会抱团取暖。”
“但是现在,他们归顺了。”
“这份曾经号称宁折不弯的傲骨,如今却当着天下人的面跪了下来。这对于天下魂师心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连昊天宗都跪了,那些小门小户谁还敢反抗?只会见风使舵,争先恐后地去舔武魂殿的鞋底!”
“一旦让武魂殿彻底消化了这股力量,掌握了魂师界绝对的话语权,那无论是我们七宝琉璃宗,还是蓝电霸王龙宗,甚至是两大帝国……”
“战争,在所难免。”
古榕看着窗外那些兴奋地议论着武魂殿强大的魂师们,冷笑道:
“这帮蠢货,还以为这是盛世。却不知道,这是乱世的开端。”
“难道武魂殿和昊天宗的这场战争,还不能让他们认识到战争不过是政治家的博弈,而他们不过是一群炮灰吗?”
“武魂殿的盛世?那是教皇殿的盛世,长老殿的盛世,不是他们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