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比比东的愤然离去,御花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南枫看着比比东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昨晚才费劲巴拉地哄好,今天一顿饭还没吃呢,又崩了。
南枫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只觉得一阵头大。
“我说……”
南枫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千仞雪,一脸的无语:
“你是不是真的闲得发慌啊?”
“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你是住在御花园了吗?”
“你不修炼的?不上学的?武魂殿的精英教育就这么水吗?”
“我……”
千仞雪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小声说道:“我……我有修炼的,也有学习……”
“我只是……只是想来找老师学东西而已。”
“学东西?”
南枫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学个屁!
让你叫一声“老师”,那是为了我不被那声“妈妈”给恶心死,是为了不想跟你那个死鬼老爹扯上伦理关系!
不是真的要开补习班!
更何况,现在他好不容易才跟比比东达成“停战协议”,两人正处于微妙的修复期。结果这小丫头片子非要往这儿凑,这不是纯粹给他上眼药吗?
比比东要是看他不顺眼,这日子谁都别想好过!
“千仞雪,你给我听好了。”
南枫敲了敲石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师这个称呼,只是个代号,不代表我有义务手把手教你。”
“以后别整天没事就来我这儿晃悠。”
“你现在的年纪,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学业、修炼、理论知识,这些才是你该操心的正事!”
“可是……”
千仞雪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他:
“我想让老师教我这些!老师这么厉害,一定比学院里的那些老头子教得好!”
“哈!”
南枫被气笑了,“我教你?”
“千仞雪,你是不是脑子还没清醒?”
“我是什么?我是死亡蛛皇!是至阴至邪、满身剧毒的魂兽!”
“你是什么?你是六翼天使!”
“咱们俩的属性是相克的!是天敌!我是玩毒的,你是玩光的!”
“你让我教你修炼?你是想练出一身毒气把自己毒死,还是想让我被你的圣光给净化了?”
“这种专业不对口的事情,你别来找我。”
“要学修炼,要学怎么变强,去找你那个神通广大的爷爷去!”
“放着那么好的资源不用,你跑来找我这个半吊子?”
“可是老师……”
千仞雪还想再争取一下,往前凑了一步。
“停!”
南枫伸出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脸色冷了下来:
“千仞雪,我耐心有限。”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你觉得叫我一声老师,就可以无视我的话,就可以跟我讨价还价。”
“那以后你就别来了。”
看着南枫那决绝的眼神,千仞雪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知道,这次老师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闹别扭。
如果她再任性下去,可能真的会永远失去这个刚刚得到的“老师”。
“……是。”
千仞雪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声音闷闷的:
“雪儿知道了。”
“雪儿会听话的……会好好修炼,不会再随便来打扰老师了。”
“把眼泪憋回去。”
南枫看着她那副马上又要决堤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冷哼了一声:
“以后别动不动就哭。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惹人怜爱?我告诉你,并不会。”
“这只会显得你懦弱,显得你无能。”
“我最烦的就是那种遇到点事就只会哭哭啼啼、用眼泪来博取同情的人。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液体,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要是真想哭,想找人安慰,想演你的苦情戏,出门左转,上山,去供奉殿。”
“去找你那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爷爷,去找金鳄那帮整天无所事事、只会含饴弄孙的老东西。”
“你在他们面前哭,他们会心疼,会哄你,会给你正向反馈,那样大家都高兴。”
“别来找我哭。”
南枫指了指自己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的嫌弃:
“我这一天天的破事儿本来就多,还要给你亲妈收拾烂摊子,还要防着被你们家的人弄死。”
“我已经够烦了,你要是再在我面前眼泪巴巴的,我只会觉得更烦,更想把你扔出去。”
“……”
千仞雪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逼了回去,甚至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脸擦得干干净净。
“我不哭……”
“老师别烦……雪儿不哭了。”
见她还算听话,收放自如,南枫眼中的嫌弃稍微收敛了一些。
“行了。”
南枫重新靠回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审视着她:
“既然不哭了,那就说实话。”
“天天往我这儿跑,到底想干嘛?”
“别跟我扯什么想找我学修炼、学理论这种鬼话。我刚才说了,专业不对口,这理由骗骗你自己还行,别拿来糊弄我。”
“我……”
千仞雪绞着手指,犹豫了半天,才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想和老师一起玩……”
“就像……就像以前一样。”
“……”
南枫愣了一下。
“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九岁、无论是心智还是天赋都远超常人的小女孩:
“千仞雪,你今年几岁了?九岁了吧?虚岁都十岁了!”
“多大的人了,脑子里还想着玩儿?”
“而且你想玩,你不能去找你的同龄人玩儿吗?”
“武魂城里那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魂师苗子,不都在学院里吗?”
“你找他们去啊!找我玩什么?我很闲吗?”
千仞雪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绞在一起的小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屑与孤傲。
看着她的反应,南枫根本不用猜,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同龄人?
呵。
别看这丫头在他面前这副委屈巴巴、逆来顺受的小受气包模样,那是因为他是“特殊”的,是因为在她眼里,他是她妈的替代品,能满足她对于母爱的渴望。
但在外面?
在那些所谓的“同龄人”面前?
她可是千家的大小姐,是教皇之女,是大供奉的心头肉,是拥有六翼天使的天之骄女!
她骨子里流淌着天使一族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些普通的贵族子弟,那些天赋平平的魂师,在她眼里恐怕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跟他们玩?
她大概会觉得那是浪费生命,是在拉低她的档次。
不过,他也没兴趣去跟这位天之骄女讲什么“众生平等”、“要平等待人”的大道理。
那种东西,骗骗傻子还行。
这种高高在上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由实力和地位决定的。
天才看不上庸才,强者看不上蝼蚁,富贵看不上贫穷,长得漂亮的看不上长得难看的。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现实。
哪怕表面上装得多么谦逊礼貌,装得多么人模狗样,内心的那份鄙夷和蔑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就算真的去接触,绝大部分也只是为了借助对方的弱势来凸显自己的优势,满足那份廉价的虚荣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