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听朱由校说起泰昌帝对日后的打算,看着朱由校,露出和蔼的笑意说道:
“殿下您看着不就知道我们后续该如何行事了吗。”
朱由校看着徐光启没有说话,等待着徐光启为自己解惑。
“殿下,我们身为臣子做事,自然是要以完成陛下的想法为主。”
“既然陛下要的是让专门的工厂去生产衣服,那么我就要以这个目标作为最终目标。”
朱由校听徐光启这么一说顿时豁然开朗,心中有了一个大体的思路了。
他心情愉悦的笑着,对着徐光启说道:
“多谢大人解惑,我知道后续应当如何主持推广工作了。”
徐光启见朱由校如此愉悦,也是为其感到高兴,于是问道:
“既然殿下心中有了后续,那臣倒是想要听听殿下的想法。”
朱由校在听完徐光启的思路后,对自己心中的计划很有信心,大方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与徐光启听:
“徐大人,我的想法是,既然父皇想的是要让那些专门的工厂去生产衣服。”
“那我们就直接将纺纱机卖与那些有财力、能买得起的地主,让他们专门生产衣服便是。”
徐光启闻言,打断朱由校道:
“殿下,您这么想可就错了,若是您真的如此做,只会让大量的底层百姓无法享受到纺纱机带来的便捷。”
“只会更加壮大地主的实力。”
朱由校听徐光启这么说刚想说些什么,徐光启抢在朱由校之前,像是知道朱由校要说什么,说道:
“殿下有的事情,需要一步步去做。”
“如今您应当将纺纱机以赔本的价格卖与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享受到纺纱机带来的好处。”
“衣物乃是百姓生活的必须品,这项开支是少不了的。”
“即便不买,自己家中做衣服,也是要有成本的。”
“臣并不指望百姓在得到纺纱机后,就能立刻实现穿衣自由,但臣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纺纱机的能力是以往纺纱机无可比拟的。”
“只要百姓见到这一点即可,待到日后地主家有了纺纱机,有足够的资源生产衣物后。”
“届时衣物多了,价格自然也就下降了,百姓也就能实现穿衣自由了。”
朱由校听徐光启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徐光启的意思,说道:
“所以我们如今并不指望能靠着纺纱机回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体验一下纺纱机的能力。”
徐光启听后,点了点头,微笑看着朱由校。
就在这时,一位钦差队伍中的吏员敲响徐光启的房门语气焦急道:
“大人!”
“京中来信了!”
徐光启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敢大意。朱由校
听道吏员说京中来信后,也是倍感诧异,看向徐光启。
徐光启艰难地站起身来,想要亲自去开门,亲启这封京中的来信。
朱由校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他扶着徐光启亦步亦趋的走向房门。
徐光启轻启房门,只见那吏员神色急切的看着徐光启。
他接过信件,便让那吏员退下,重新关上房门。
朱由校将徐光启搀扶回榻上,将那封来自京师的信件拆开。
拆开后,只见里面还有一层,徐光启一看这里面的才是真正的信件。
信上写着“户部给事中,杨涟亲启。”几个大字。
徐光启见此,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叫来吏员请杨涟进来,将此信件转交于杨涟。
杨涟听说京中来信点名道姓,甚至是加上了他的官职的让他亲启,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在署名前加上自己的官职,那这封信定是朝廷写给自己的。但朝廷要下指令何不合直接下旨通知?
这一切都让杨涟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他虽说觉得其中定有蹊跷,但也不敢耽搁,毕竟是京师上面来信。
徐光启见杨涟进来,直接将这封信交予杨涟。杨涟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接过这封信件。
他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揭开了那封标明“户部给事中杨涟亲启”的信件火漆。信纸展开,字迹刚劲有力,是内阁辅臣、户部尚书刘一燝的手书,但内容却让他瞬间瞳孔收缩,脊背绷紧。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如惊雷:
杨涟吾弟:
京畿剧变!首辅方公因辽东事,御前抗辩,言语失当,已遭陛下震怒罢黜,即刻逐出京师,永不叙用!
陛下旋即连下四道圣谕:
一、严查辽东粮饷转运贪墨,兵、户二部会同锦衣卫北镇抚司督办,涉事者无论品阶,查实即斩!
二、兵工厂转隶兵部,孙公总揽复合弓督造,月产三千,速援辽东。
三、召熊廷弼经略回京述职,辽东防务暂交袁崇焕署理。
四、急调内帑银二十万两购粮运辽,沿途设卡严查,染指者杀无赦!
陛下命:河南福王案毕,其地之无主田土处置,着尔杨涟为主理,会同徐大人、骆指挥使,依陛下“河南模式”试行。
拍卖之法,势在必行!此乃陛下革新之基,社稷转型之始,绝不容失!务必慎之又慎,速见成效!
内阁空虚,首辅未定,若不出所料,首辅一职当于吾、叶、刘三人择一,然圣意已决,雷霆万钧。
河南事成,则功在千秋;若有差池,你我万死莫赎!盼速复,详陈方略。
兄一燝手书急。
……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徐光启等人都在等待杨涟说出信件中的内容。
杨涟在看完这份信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徐光启,并将这封信件转交于徐光启。
朱由校、徐光启、高博、许守一都屏息凝神,看着徐光启的脸色。
徐光启在看完后,心中剧震。
方从哲被罢免!首辅之位空悬!
陛下连下四道如此严厉的旨意,尤其那最后一道关于辽东粮饷“染指者杀无赦”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显示陛下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焦虑之中。
而“河南模式”试点的重担,陛下竟然直接点明了由杨涟主理!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压力。
刘一燝信中那句“万死莫赎”,绝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