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临近十月中旬,如今这天气实在是让人感到反常,洛阳城外的老君山,已经大雪封顶。
枝头的树叶已经掉落,整棵树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让人见了心头估计只有萧索之感。
如今的河南,不仅是看着萧索,实则民生疲敝,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反常的天气搜刮去了性命。
朝廷知道这一情况吗?
自然是知道的,身在京都紫禁城的泰昌帝不但知道,而且他还知道这一场寒潮将会影响大明后续二十年。
因此他在这一期的《大明日报》中单独留了一个板块,用来告知天下百姓后续的气候变化。
他要让所有大明子民心里都有一个准备。
接下来不会再有暖冬,就连地处浙江的杭州,也是大雪不断,一下就是数日。
他之所以将未来的气候告知,还有一个目的,他要给远在洛阳的朱由校、徐光启等人造势。
让所有人知道若是想要在日后的极端天气下生存下来,那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接受朝廷带来的新技术了,新的农作物,新的纺织用具,新的生产方式。
只有接受这些走在眼下科技的前沿,才有立身之本。
当然让大明所有百姓都接受新的技术,这需要时间,需要百姓的信任。
但泰昌帝相信朱由校和徐光启能在洛阳交出一份让天下百姓信服的答卷。
……
河南、洛阳。
今日洛阳街头上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工作岗位——卖报人。
他们行走在洛阳城中的大街小巷里,将最新的一期《大明日报》带给洛阳城的百姓。
今日不止是洛阳地区,《大明日报》的发放也是覆盖了整个河南地区。
如今《大明日报》的覆盖地区,已经覆盖了京师、河北、山东、河南、山西部分地区,当然还有各省的首府。
对于洛阳城里的百姓来说,这《大明日报》完全是一个全新,从未接触的东西。
百姓对《大明日报》一定有着巨大的好奇,对里面的内容很是好奇。
为了一睹为快,他们便用了些许闲钱,买了一份,看看其中都会有哪些内容。
今日的《大明日报》还是和以往一样,分为四大模块。
本期《大明日报》的头版要闻写的是,就是关于今后小冰河时期的报道。
当然这一篇文章就是泰昌帝亲笔题写的。
不得不说泰昌帝对《大明日报》真的算是尽心尽力,基本上每一期《大明日报》泰昌帝都要亲自下场写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核心内容就是要提醒百姓注意保暖,重视朝廷的新技术。
同时在这篇文章旁边,还写着一篇名为《“河南模式”帝国的未来?》的文章。
这篇文章并非是出自泰昌帝之笔,而是出自于前任首辅叶向高之手。
原本这篇文章泰昌帝也是想要亲笔去写的,就在他写完后,细细一想,觉得自己写这篇文章,有些不合适。
他就是“河南模式”发起人,自己去写的话,怕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与其让百姓怀疑,不入换一个有身份的人去写。
泰昌帝在心中思考其中人选,他发现如今这个时局合适的人选只有叶向高一人。
倒不是说其他人不合适,没有叶向高的文笔来的出彩。内阁大臣哪一个文笔不好,都是走正规科举出身的。
不过是他们没有叶向高是前任首辅的身份而已。
原本方从哲也是一个合适人选,但方从哲的名字也在此次《大明日报》中,不过是在政令公告这个模块中出现。
这政令公告中将方从哲被罢免的事情公之于众,因此让方从哲这样一位刚被罢免的官员去写,怕是不妥。
因此俯瞰朝中上下合适的人选只有叶向高一人而已。
泰昌帝之所以要让这篇文章出现在头条上,就是让全国各地方的官员看看,这样的“河南模式”是否能打破土地兼并的问题。
至于政令公告的另外一篇文章,竟然直接将朝廷派出钦差前往洛阳的事情报道出来。
为的就是要让全国都知道这件事,让身在洛阳、危险环伺的钦差队伍被全国知晓,知道有这么一队人在洛阳查案。
好让洛阳暗地里的那些蛀虫们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动了这一对钦差,只会让全国的视野都聚焦在洛阳上。
可以说这次的政令公告除了方从哲被罢官的消息外,都是和河南有关的事情。
所有居住在河南地区的百姓在看完本周的《大明日报》后,都将自己的视野聚集在河南洛阳。
而河南的百姓都很是希望能看到洛阳的后续。
因为这关乎他们的未来,关乎到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其实有一大部分的河南百姓在看到日报中的“河南模式”,心中会有抵触情绪。
俗话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他们与其让自己多下地流汗,也不愿意将自己的饭碗,交到那些地主手中,去地主那里低价买粮。
那些地主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可太清楚了,他们怎么会对地主放下戒心来。
还有一部分手中压根就没有土地的流民,在得知后,并不反对朝廷的这个试验。
反正他们手中也没有土地,都是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日,若是朝廷的试验真的能成,粮食产量上去,粮价自然也就低了。
而自己届时应当也会进到工厂中做功,有了生活来源,粮食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机会。
洛阳城的寒意并未因《大明日报》的传播而稍减。
那份承载着皇帝意志与帝国未来蓝图的报纸,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沉寂的河南激起了复杂而深沉的涟漪。
次日。
京师,紫禁城,御书房。
泰昌帝披着厚重的貂裘,指尖划过新一期的《大明日报》,目光停留在叶向高那篇《“河南模式”:帝国的未来?》上。
他笑着对王安说道:
“文章写得极好,条分缕析。”
“既点出了土地兼并的千年痼疾,又为‘拍卖’与‘工坊’的路径披上了一层‘顺势而为,破而后立’的理政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