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时,狂风肆虐。
陈青阳举目,望见黑云正从四面八方压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修为突破,速度自然是极快,几乎是瞬息便至城门口,他知道刘陶就在茶馆里等候,便漫步走过去。
此间不成国度,便少税收,其官员任命,也由九真观一力为之,因此百姓十分富足,吃吃喝喝,皆由自己。
陈青阳所过,街上张灯结彩,恍如节日,一直热闹到茶馆门口。
进去时,跑堂的精神抖擞,正在往来迎客,陈青阳寻到刘桃面前坐下。
“师姐!”
此时刘桃的面前,不缺瓜果之物,还上了几盘点心,偶尔动动凡心也好,省得日子一久,越来越变得不像个“人”。
“你干什么去了?”
有意识鱼儿在,陈青阳清楚他刚来没多久。
“在此地坐了许久不见师姐,便出去走动走动,这不是都来了吗?”
刘桃就瞪他,“少来,我都问过跑堂,他们今晚压根就没见过你。”
这就弄得有点尴尬,怎么就将这给疏忽了,“师姐,我出门没带银子就站在门口,跑堂的当然没见过我。”
见他对答如流,刘桃心中纵然怀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算了!”
说着,便将茶盏一饮而尽。
陈青阳问道:“师姐耽搁了这么久,莫不是那宣威真人又交代了什么?”
他就只是随口一问,权当是闲聊,可刘桃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说了很多,而且这事情能和你也扯上关系。”
陈青阳这就纳闷了,自己好好的一个外门弟子,能有什么干系扯到自己身上。
只是这想着想着,脑海当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张脸,是李千雪。
曾和柳裴确认过,李千雪就是受到了玉霄魔宗的伏击,才导致现在昏迷不醒,看来那伏击之地就是在此处。
“你是说李千雪?”
刘桃听到这话,立即唏嘘起来,“快说,你是不是心里一直都想着她,否则怎么我一提起来便是她?”
陈青阳应道,“自我入太虚宗以来,不管是到内门去做杂役,还是到四金峰山腰处做杂役,都和李千雪扯上了关系,甚至我遭人排挤,也是受了她的恩惠。”
放眼整个太虚宗,我也就只有与她的因果最深,所以师姐一提起此事,我就很容易想到她。
刘桃道:“算你说得对,当时李千雪受伏击之处,就在四百里外的大河之畔,宣威真人猜测,近来魔宗行事频繁,便是与此有关。”
将茶盏端在嘴边,陈青阳略微做了思索,“当时李千雪一行人因何在此?”
太虚宗明知道她有望成为金丹,可压过玉霄魔宗一头,却还非要将她派遣出去,这必然是有不得不说的理由,也许这理由就与现在的魔宗弟子行动有关。
与柳裴交流时就有这样的疑惑,只是他没有向自己明说罢了。
只见刘桃道:“就像是什么秘密似的,宣威真人说的隐晦,但我还是听出来了,这事情应该涉及到一桩仙府传承,既然是传承,那李千雪就必须得亲自出马,这就是她到此的原因吧。”
“唉!”陈青阳听罢,叹了一口长气。
也不知晓是命中注定,还是机缘使然,总之这样的事情就被自己又遇上了。如果说认识柳裴、拜入净源真人门下,是人为因素的话,那现在又撞进了李千雪出事的地方,是不是就只有机缘二字可解释?
“那真人还说了什么?”
刘桃便道:“剩下的可全就是我的猜测,真人并没有明说,那传承应该是被李千雪得到了,而且修为很快就能更进一步。”
“在受到魔宗伏击之后,那传承中应该还有一物,被遗落在外,这些人来势汹汹,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
“宣威真人做了交代,让我们日后只按照路线行事,其余的事情暂时不要介入,甚至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陈青阳又是好一阵沉思,“这位真人还真是不错,虽不能明说,但也是给你们交代了个七七八八,并且特意让你们避开。”
刘桃又道:“真人是不错,现在我想知道你作何想?”
陈青阳当然只会回她,“我能作何想,早在四金峰时我就和师姐说过了,如今我和她云泥之别,她的事是宗门的事,哪里轮得到我去想什么?”
其实陈青阳也想知道,那遗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既然宣威真人不便明说,那就要找机会,抓一两个魔宗弟子问清楚。
李千雪在凝元时,修的便是这门丹霞养真剑谱,此去传承的也必然和剑道有关,这让陈青阳很难不好奇。
何况他也想弄清楚一桩事,当时太虚宗到底有没有出内奸,若是出了,那自己日后唤醒李千雪的计划,还得更为谨慎一些。
毕竟这种内奸只有筑基真人那种层次才有资格做,别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被人算计。
听到他这么说,刘桃稍稍安心了一些,“你真这么想就好,你在修行一道很有天赋,只要平平稳稳的,别让自己涉险,将来肯定可以筑基。”
“嗯,师姐说的有道理。”
……
往后几日里,每次刘桃巡逻,陈青阳都紧随其后,将意识鱼儿放出去极远,去寻找机会。
只是自此之后,对面再无动静,今日刘桃再去巡山,陈青阳却没有去,就只是做了嘱咐。
“师姐,只要按照线路走,出不了什么岔子,若是遇到危险就逃走,千万不可逞一时之气……”
“哎呀呀……”刘桃笑眯眯的,“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以前我不就是这么嘱咐你的吗,行了,知道了!”
出了九真观后,刘桃驾起一股风消失在天际线上,陈青阳则开始在道观闲逛。
看过神像,看过焚香拜火的百姓,又绕到后面,沿着曲曲折折的山势前行,只见一路上悬空殿无数,终于在一方僻静的小院中,寻到了此间观主卢清羽。
不管怎么说,两三年前的事情,他总能听到一些风声吧。
此时,这位观主站在一株桂花树下,旁边跟着一位弟子,似是在交代事宜。
见得门口有客,便朝陈青阳迎过来,“哎呀,原来是陈师弟!”
陈青阳作揖拱手,“卢师兄记忆很好,我只说过一回就记住了。”
卢清羽道:“这是哪里的话,我还知道师弟出自青竹峰,将来前途无量啊!”
在太虚宗众多峰头之中,青竹峰也算是小有名气。
“卢师兄盛赞了,今日闲来无事路过此处,就不打扰卢师兄处理公务了,这就告辞!”
作势,便要离开,卢清羽颇为热情,将旁边弟子支开道:“既然来了,不如就多坐一会。”
陈青阳甩了下衣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桂花树下有长案,案头上面煮清茶,两人便相谈起来。
逐渐熟络后,陈青阳摸出一枚丹药递给他,“此乃灵阳破元方,能助修士突破凝元之境,所成乃是四阶,便送给卢师兄了。”
这一去可就是将近两千灵石,陈青阳想到此,也不由得有些肉疼。
卢清羽当然是识货之人,见陈青阳一出手就这般大方,立刻将他当做了太虚宗颇受重视的弟子,又热情了几分,“啊这……多谢多谢……”
如此,陈青阳才问起了正事,“我曾听闻两三年前,这里发生了一桩事,本派有位筑基真人名为李千雪,在此受到了伏击,对也不对?”
此话一出,卢清羽顿时为难,看起来宗门是特意下过令,要他们务必保密的,要是没这枚丹药,对方或许甚至连为难都没有。
“唉!”精明如陈青阳,当然知道要让他详详细细的说出来,就要打消这顾虑,“师兄有所不知,我与李千雪同出一乡,双方父母自幼便是结拜之交,后又一同入到仙宗修行,只是她天赋快人一步,我便落了下来。”
“……唉,时至今日,她现在昏迷不醒,我就只想知道个前因后果,就请师兄说个一二吧……师兄也请放心,此事我决计不会说出去!”
这番话,倒是真让卢清羽卸了戒备,“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为师弟说道说道。”
“不错,两三年前那位李真人的确在我这观中待了半月,同来的还有五位真人,不过他们的目的却并不在此处,而是要下到那青冥河底,寻找一位上古剑仙青冥道君留下的仙府。”
“师弟须知,此方地界名为青冥州,与那条河,那座仙府,那位道君都离不开关系,这传承可见是如何厉害。”
称真君者,为金丹。
这都称呼上道君了,莫不是修为还在金丹之上?
这也足以说明宗门对李千雪之重视,想想自己儿时青梅竹马的少女会变得这般厉害,心头感觉有些奇妙。
“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清羽望着手中丹药,吞咽了一下口水,“师弟,此事宗门特意下了令,谁也不让说出去,我今日给你说了,就算是破例,你得明白这干系。”
陈青阳又是拱手作揖,“放心,决计不会说与他人,最多也就是解我这同乡心中的疑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