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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尘埃落定
    这百夫长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根本说不出来。

    这本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当他看到那群伪装成仆从的精锐士兵时,便立刻猜到禁军之中出了内应。

    而能调动这等精锐护送李承庆等人撤离的,绝非普通兵卒,极有可能是个军官。

    陆青原本的打算,是先将这百夫长当众“策反”,造成他已经叛变的假象。

    然后再将其带回监察司,用其家人的性命作为筹码。

    反正在王党那边看来,他已经叛变,横竖都是死。

    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黑衣人头领,竟会如此“配合”。

    都省得自己再费手脚了。

    这真是一份意外之喜。

    周围的文人雅士们,此刻早已是云里雾里,脑中一片浆糊。

    “陆行走……”

    国子监祭酒吴峰,此刻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他声音干涩,紧紧盯着陆青。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陆青身上。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

    陆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神色平静。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乌黑令牌。

    令牌的正面,阳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

    太后的贴身令牌!

    当看清那面令牌的瞬间,吴峰与齐洪源两位泰斗瞳孔骤然收缩。

    夏云长与程灵儿等人,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青高高举起令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曲江池畔。

    “奉太后懿旨!”

    五个字,如惊雷贯耳。

    原本嘈杂混乱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躬身,垂首,不敢直视那代表着大夏最高权力的信物。

    陆青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瘫软如泥的李承庆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吏部侍郎李建安之子李承庆,勾结叛党,意图在曲江雅集,屠戮在场所有文人学士!”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已经猜到,但当陆青亲口证实,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感,还是让许多人浑身发冷。

    陆青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其目的,便是要将屠戮我大夏栋梁之才的滔天罪名,嫁祸于监察司督公,阎烈阎大人!”

    “贼人用心险恶,行双线之策,在刺杀雅集的同时,另一路人马,此刻正在围杀阎大人!”

    此言一出,吴峰与齐洪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

    这是一场针对朝堂格局,针对太后的,蓄谋已久的政治谋杀!

    若是让他们的奸计得逞,阎烈身死,雅集数百名士被屠,整个京城都会陷入巨大的恐慌与动荡。

    届时,王党便可借此为由,在朝堂之上,向太后发难,攻讦太后用人不当,甚至动摇其代管皇权的国本!

    好狠毒的计策!

    一想到自己方才还在吟诗作对,下一刻就可能身首异处,许多人便忍不住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陆青缓缓放下手臂,将令牌收回怀中。

    他看着那些面色煞白,瑟瑟发抖的王党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着身前的三位金牌使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将李承庆及其所有同党,全部拿下!”

    “押入监察司天牢,听候审讯!”

    “但有反抗者——”

    陆青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杀机一闪而逝。

    “格杀勿论!”

    那句“格杀勿论”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曲江池畔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承庆瘫在地上,混合着血污与泥土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呆滞。

    他身边的同党,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

    在代表着太后意志的监察司金使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抓捕行动顺利得不像话。

    十几名王党子弟,包括那些伪装成仆从的精锐士兵,尽数被卸了兵器,用特制的锁链捆住,没有一人敢于反抗。

    陆青的目光从这群丧家之犬身上扫过,再无半分停留。

    他走到张文杰面前。

    “这里交给你了。”

    “将所有人都看管好,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触者这群人。”

    张文杰重重抱拳,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敬佩。

    “是!”

    陆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苏若水与那三名金牌使者。

    “我们走。”

    苏若水默默跟上。

    三名金使则一言不发,如同三道影子,紧随其后。

    一行五人,就这样在数百道敬畏、恐惧、或是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草地,朝着京城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吴峰与齐洪源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许多东西。

    这场文人雅士专属的中秋雅集,成了朝堂上对弈的场地。

    夏云长摇晃着手里的折扇,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这个陆青是不是太受太后看重了?不仅给了他贴身令牌,甚至就连监察司的金使都能任他驱使。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

    程灵儿心思活跃,同样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过,身为皇党的人,她倒是颇为庆幸,毕竟陆青再厉害,那也是队友。

    得尽快回去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爷爷才行。

    ……

    此刻,京城西郊,乱石岗。

    凄厉的破风声与金铁交鸣的爆响,在这里疯狂回荡。

    狂暴的真气激荡四野,将地面上的碎石与枯草卷上半空,又撕成齑粉。

    九道身影,正捉对厮杀,战成一团。

    其中五名身穿金色云纹锦服的监察司金使,正结成战阵,围攻着一名手持大刀的男人。

    另外两人,则围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正是监察司督公,阎烈。

    战况无比焦灼。

    五名金使的围攻,竟被那男子一人死死压制。

    他手中的大刀威猛无匹,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五名金使节节败退。

    已有两名金使的衣衫被划破,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淋漓。

    反观阎烈那边,战况却截然不同。

    他以一敌二,面对两名同级别强者的围攻,手中绣春刀大开大合,刀势沉重如山。

    每一刀劈出,都引得空气震荡,逼得对手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稳稳占据着主动。

    获胜,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铿!”

    又是一记猛烈的对撞,阎烈长刀一震,将两名对手同时逼退。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其中那位身材佝偻的男子身上,嘴角扯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鬼爪蓝无影。”

    “上次侥幸让你逃了,没想到你这丧家之犬,今日还敢来京城送死!”

    那被称为蓝无影的矮小男子甩了甩手,十根漆黑锋利的指甲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淬毒的兽爪。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呵呵,阎烈,今时不同往日。”

    “今日,老夫便要拧下你的狗头,报当年重伤之仇!”

    阎烈眼神轻蔑。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不等蓝无影再次开口,他身边另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发出了沙哑低沉的声音。

    “他在拖延时间。”

    “别跟他废话,速战速决!”

    黑袍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焦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照计划,曲江池那边此刻应该已经动手。

    这五名金使,理应被吸引过去支援才对。

    可他们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在自己三人对阎烈动手的第一时间,便从暗处杀出,迅速赶到了这里。

    若不是这五个碍事的家伙,他们三人联手围攻,强如阎烈,也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蓝无影闻言,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阎烈,又瞥了一眼那五个被压制的金使。

    “等老徐解决了你手下那群狗崽子,我等三人合力,你阎烈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

    两人身上的气势再度暴涨,化作两道残影,一左一右,再次朝着阎烈冲杀而去。

    阎烈目光一凝,体内真气奔涌,手中长刀横于胸前。

    蓝无影的鬼爪撕裂空气,直取阎烈心口要害,招式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黑袍人则身形飘忽,手中短刃无声无息,绕到阎烈身后,刺向他的后颈。

    两人的攻击配合默契,将阎烈所有闪避的路线尽数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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