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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8章 万幸被成功救出,却受了重伤
    隧道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黄沙被朝阳染成暖黄色,可隧道口的空气,却凝着慌乱。

    挖掘的声音越来越近,守业敲着岩壁的手早已酸麻,耳边的呼喊声清晰可闻,混着机器的轰鸣,成了黑暗里最亮的光。

    “快!这边的碎石清开了!”

    “小心点,别碰着人!”

    杂乱的脚步声踏在黄沙和碎石上,守业感觉眼前忽然透进一道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找到了!在这里!”工友的声音带着喜极而泣的颤抖,“守业,撑住!我们带你出去!”

    守业想应声,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几个人小心地搬开压在他腿上的石头,每动一下,钻心的疼就顺着腿根窜遍全身,疼得他浑身冒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慢点慢点,他腿伤得重!”老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还好,还有气,赶紧送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简易的担架,帆布磨着他的伤口,他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只是眼睛死死闭着,脑海里还晃着晚晴的身影。

    担架被抬着往隧道外走,一路磕磕绊绊,守业感觉自己的腿像断了一样,疼得意识都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只有胸口那一点念想,撑着他不让自己晕过去。

    “救护车到了吗?”

    “早到了,就在外面等着!快!”

    阳光彻底裹住他时,守业微微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晃眼的亮,还有围在身边的工友,一张张脸上沾着黄沙和汗水,满是焦急。

    他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消毒水的味道瞬间涌来,盖过了黄沙的腥味。护士快速剪开他的工装裤,裤腿早已被血和黄沙粘在腿上,剪开的瞬间,守业疼得浑身一颤。

    “腿骨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胳膊也有划伤,失血不少。”护士的声音冷静,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碘伏擦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先止血,输液,赶紧送医院拍片!”

    针头扎进手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守业靠在担架上,看着车顶的白灯,终于松了一口气。

    活着。

    他还活着。

    可这份庆幸,很快就被钻心的疼淹没,腿上的剧痛一阵比一阵烈,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救护车一路鸣笛,穿过黄沙漫天的工地,往市区的医院赶。老周坐在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水,用棉签沾着擦他的干裂的嘴唇。

    “守业,没事了,都过去了。”老周的声音低沉,“你命大,要是再晚半个钟头,后果不堪设想。”

    守业眨了眨眼,看着老周,想说谢谢,可嘴里只发出细碎的气音,喉咙里的干疼让他连张嘴都费劲。

    “我给工头说了,这边的事他来处理,你安心养伤。”老周擦了擦他脸上的黄沙,“等你好点,我再跟你说工地上的事,放心,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守业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在乎工资,不在乎工地,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能回去见晚晴,就能回去守着海坛岛,守着他的家。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早已等候的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把他抬进急诊室,红色的手术灯很快亮起,在走廊里投下一片凝重的光。

    老周和几个工友守在急诊室外,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堆了一地的烟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担忧。

    “守业这命,是捡回来的。”一个工友叹着气,“这隧道塌方,太突然了,还好他命硬。”

    “可不是嘛,他这阵子刚跟儿子缓和关系,要是出点事,多可惜。”

    “希望他能挺过去,腿可别留下后遗症。”

    急诊室的门,一关就是四个小时。

    手术灯熄灭的那一刻,老周几人立刻围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腿骨接好了,没有伤到神经,就是伤得太重,后续需要好好休养,至少半年不能干重活,能不能完全恢复,还要看后期康复。”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老周几人连连道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守业被推出来时,还处于麻醉状态,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腿上裹着厚厚的石膏,从膝盖一直到脚踝,胳膊上的伤口也缝了针,贴着纱布。

    他被送进普通病房,老周留下一人照看,其他人先回了工地,临走前反复叮嘱:“有啥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千万别客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空荡的房间里,也敲在守业的心上。

    等麻醉效果渐渐褪去,守业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腿上传来阵阵钝痛,不是手术时的钻心裂肺,却依旧疼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想动一动,却被护士按住了。

    “别乱动,你的腿刚接好,不能动。”护士给他量着血压,“医生说了,你这伤算重的,万幸没伤到要害,算是捡回一条命。”

    守业看着护士,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

    “命是没事了,就是罪要受一阵子。”护士笑了笑,给他掖了掖被角,“好好养着吧,家人呢?要不要通知家人过来照顾?”

    家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守业的心。

    他的家人,在海坛岛,在那个他离开多年,却心心念念的地方。

    晚晴,晓宇。

    他想让晚晴来,想让她陪在身边,想让她看看,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浑浑噩噩、不懂珍惜的混蛋。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晚晴看到;他怕自己的重伤,会成为她的负担;他更怕,她根本不想见他,根本不想管他的死活。

    护士见他沉默,也没再多问,只是嘱咐道:“有事按铃,我就在外面。”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守业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腿上的疼还在,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伤更甚。

    他活下来了,万幸活下来了。

    可他却受了重伤,半年不能干重活,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去工地,再也不能靠力气挣钱了。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能回去,还能回到海坛岛,还能站在晚晴面前,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

    守业轻轻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对晚晴的思念,藏着对过往的悔恨,也藏着对未来的一点奢望。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海坛岛的海风,像晚晴当年的手。

    他闭上眼,嘴角轻轻勾了勾。

    万幸,他还活着。

    万幸,他还有机会,回到那个有晚晴的地方。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康复的过程满是艰辛,哪怕晚晴依旧不愿原谅他,他也认了。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守着她,就够了。

    输液管的液体还在滴答落下,守业的心里,却渐渐亮了起来,那点光亮,来自海坛岛,来自晚晴,来自他余生唯一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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