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晓宇同意了,晚晴也没有反对。
晓宇松了口。
电话里,他轻轻一声:
“爸,我答应你。”
守业整个人都僵住。
悬了许久的心,“咚”一声落了地。
砸得心口发酸,又发烫。
“你……你说真的?”
他声音都在抖。
“是真的。”晓宇轻声道,
“我同意。”
“婚礼的事,麻烦您了。”
“不麻烦。”守业连忙说,
“一点都不麻烦。”
“这是爸应该做的。”
晓宇沉默了一下,说:
“我等会儿就跟我妈说。”
守业立刻紧张起来。
“你妈……她会生气吗?”
“她会不会……不愿意?”
这么多年。
他最怕的,还是晚晴的态度。
怕她厌,怕她烦,怕她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晓宇安抚他:
“应该不会。”
“我妈不是小气的人。”
“她也希望婚礼顺顺利利。”
守业咽了口唾沫。
“你好好跟她说。”
“别让她为难。”
“她要是不同意……”
“爸。”晓宇打断,
“我妈会理解的。”
“她也知道,您是一片好心。”
挂了电话。
守业站在屋里,半天没动。
手心全是汗。
晓宇同意了。
可晚晴那关,他还是没底。
没过多久。
晓宇的电话又来了。
守业接得飞快:
“喂?晓宇?”
“你妈……怎么说?”
晓宇顿了顿,说:
“我跟我妈说了。”
守业屏住呼吸。
“她……”
“我妈没反对。”
短短六个字。
守业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真的?”
“她真的……没反对?”
“嗯。”晓宇说,
“我跟我妈说,您想承担所有费用。”
“我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守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呢?”
“然后我妈说……”
晓宇慢慢转述,
“既然你爸想做,就让他做吧。”
守业喉咙发紧:
“就……就这样?”
“嗯。”晓宇说,
“我妈还说,都是为了孩子。”
“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守业闭上眼。
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晴没怪他。
没拒他。
没怨他。
就这么轻轻一句,
让他做。
这是多大的宽容。
多大的体面。
多大的心软。
“晓宇。”守业声音发哑,
“你替我……谢谢你妈。”
晓宇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守业又问:
“她……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晓宇说,
“我妈就是有点感慨。”
“她说,孩子成家,比什么都重要。”
守业心口一暖。
又一酸。
是啊。
孩子成家,比什么都重要。
当年,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跟着他,吃苦受累,
只盼着孩子平安长大,有个好归宿。
“爸。”晓宇开口,
“那接下来的安排……”
守业立刻回神,语气坚定:
“交给我。”
“全都交给我。”
“场地、酒席、布置、烟酒……”
“我一样一样,都办好。”
“您别太累。”晓宇叮嘱,
“我们一起弄。”
“不用。”守业坚持,
“你忙你的工作。”
“你只要安心结婚。”
“剩下的,爸来扛。”
晓宇轻声说:
“谢谢您,爸。”
“谢什么。”守业眼眶微热,
“我是你爸。”
挂了电话。
守业走到窗边。
望着海坛岛的那片海。
风平浪静。
阳光正好。
晓宇同意了。
晚晴也没反对。
他终于。
有资格。
为儿子办一场婚礼。
为这个家,做最后一点事。
他掏出存折。
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数字。
这些年省吃俭用,
一分一分攒下来。
终于有了用处。
守业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这么多年来,
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踏实。
他拿出手机,想再跟晓宇说几句。
又怕打扰,又放下。
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晓宇要结婚了。
我来办。
晚晴不反对。
我能为他做了。
简单几句。
撑住了他后半辈子的念想。
岛上的风,吹进屋里。
带着海水的味道。
像极了当年,晚晴安静的温柔。
守业轻声自语,对着大海,也对着她:
“你们放心。”
“我一定。”
“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没有人回答。
可他知道。
晓宇听见了。
晚晴,也听见了。
最终。
晓宇点头。
晚晴默许。
一段冰封多年的关系。
在儿子的婚礼前。
悄悄,松了一道缝。
漏进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