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沉得发暗。

    屋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小孙女躺在婴儿床里，突然就哭了起来。

    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细针，扎得满屋子都慌。

    守业先凑过去。

    他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小被子。

    “不哭了，不哭了啊。”

    他的声音粗，又放得轻，听着有些别扭。

    孩子不理，哭得更凶，小胳膊小腿乱蹬。

    守业手僵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他这辈子，很少哄人，更别说这么小的娃娃。

    晓宇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

    她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

    “宝贝乖，妈妈抱，妈妈在呢。”

    她轻轻晃，轻轻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孩子依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晓宇急得额头冒汗。

    “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啊？”

    她摸孩子的额头，不烫。

    捏捏小手小脚，也没异样。

    可哭声，就是停不下来。

    孩子的爸爸也凑过来。

    他接过孩子，换了个姿势，举高，又轻轻放下。

    “爸爸抱，爸爸带你玩。”

    男人的声音温和，动作小心翼翼。

    孩子依旧哭，闭着眼睛，哭得撕心裂肺。

    屋里的空气，都跟着紧绷。

    晓宇看着哭闹不止的女儿，心里又急又乱。

    “从下午到现在，一直这样，奶也喂了，尿布也换了，就是哄不好。”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守业站在一旁，看着小小的孩子哭得脸通红，心里也跟着揪得慌。

    他想再上前，又怕自己笨手笨脚，越哄越糟。

    晚晴从里屋慢慢走出来。

    她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孩子的哭声，撞在她心上，轻轻发颤。

    晓宇看见母亲，像看见了救星。

    “妈，您快来看看，她一直哭，怎么都哄不住。”

    晚晴没应声，一步步走近。

    灯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又安静。

    守业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她走。

    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的意思。

    晓宇抱着孩子，来回走，脚步都急了。

    “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吓到了？”

    她自言自语，又问丈夫。

    “你说她到底怎么了？我真没办法了。”

    丈夫摇头，眉头紧锁。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这样哭过。”

    两个人轮流哄，轮流抱，孩子依旧哭个不停。

    守业看着，心里发酸。

    他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辈子，话少，嘴笨，遇到事，只会沉默。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

    小小的身子，哭得都在抖。

    晓宇的眼圈，都红了。

    “妈，您试试吧，我们真的哄不住了。”

    晚晴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声音轻得像风。

    “给我吧。”

    晓宇立刻把孩子递过去。

    孩子一到晚晴怀里，哭声依旧没停。

    守业站在旁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晚晴稳稳抱着孩子，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耐心。

    晓宇和丈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妈，您小心点，她劲儿大。”

    晓宇轻声提醒。

    晚晴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怀里哭闹的小孙女。

    孩子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不停往下掉。

    守业看着，心里一阵一阵发涩。

    他想起很多年前，晓宇小时候，也这样哭过。

    那时候，也是晚晴，抱着，哄着。

    而他，永远站在一边，沉默，笨拙，什么都不会说。

    此刻，屋里除了孩子的哭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

    等着这个小小的孩子，能停下哭声。

    等着一点安静，落进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孩子依旧哭，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晓宇轻轻叹气：“这可怎么办啊，哭这么久，嗓子都要哑了。”

    丈夫拍了拍她的肩，却也无计可施。

    守业的手，悄悄攥紧。

    他很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晚晴的侧脸，看着她安静地抱着哭闹不止的孙女，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这么多年，他们很少说话，日子过得平淡，甚至有些冷清。

    可此刻，孩子的哭声里，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牵挂。

    只是这些话，他依旧说不出口。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等着，陪着。

    等着怀里的孩子安静下来，等着心里的情绪，慢慢沉下去。

    而孙女的哭声，还在继续，尖锐，委屈，谁哄，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