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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7章 他开始主动和晚晴聊天,讲中东的风沙、工地的趣事
    夕阳悬在海平面上,金红的余晖漫了满地。

    晚晴推着轮椅,走在海边的小路上。

    暖光裹着两人,像一层温柔的壳。

    守业靠在椅背上,气色比白日里好了许多。

    他望着远处归港的渔船,忽然轻轻开了口。

    “去过中东吗?”

    晚晴脚步微顿,摇了摇头。

    “没去过。只在电视里见过。”

    守业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叠在一起。

    “那地方,和龙滩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轻缓。

    “全是黄沙。风一吹,天昏地暗,连太阳都看不见。”

    晚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们在那儿修公路。”守业继续说,“白天晒得能脱层皮,晚上又冷得裹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条件那么苦?”晚晴轻声问。

    “苦。”守业点头,“但有意思。”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往事,顺着夕阳淌了出来。

    “工地上有个老伙计,河南的,爱吃面。顿顿都要就着蒜。”

    “有一回,风沙太大,帐篷都吹翻了。他抱着锅跑,锅没抱住,蒜撒了一地。”

    晚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心疼坏了吧?”

    “可不是。”守业笑出声,“蹲在沙里捡蒜,捡一颗擦一颗,跟捡宝贝似的。”

    风拂过海面,带着淡淡的咸。

    轮椅碾过细沙,发出细碎的声响。

    守业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又回到了那片漫天风沙的土地。

    “我们住的板房,墙薄得跟纸一样。夜里能听见狼叫。”

    “怕吗?”晚晴问。

    “一开始怕。”守业坦然道,“后来习惯了,累得倒头就睡,狼叫都听不见。”

    他说起工地的事,眼睛里都亮着光。

    “有次打混凝土,连续干了三十六个小时。完工那天,所有人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晚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

    守业摆了摆手。

    “小伤不算啥。手上磨破过,脚上起过泡,都扛过来了。”

    他侧过头,看向晚晴。

    “那时候,我总想着,多挣点钱,回来给你和晓宇过好日子。”

    晚晴的心轻轻一颤。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推着轮椅。

    “你还记得晓宇小时候吗?”守业又问。

    “记得。”晚晴点头,“总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守业的语气沉了些许。

    “我亏欠你们太多。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电话都打不上几回。”

    “都过去了。”晚晴轻声安慰。

    “嗯。”守业深吸一口气,又转回了话题,“不说这些,说点好玩的。”

    “工地上还有个年轻小伙,胆子大,敢跟当地人聊天。”

    “他学了几句阿拉伯语,见人就说,结果说错了,把谢谢说成了再见。”

    晚晴轻声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暖意。

    守业听得心头一软。

    多久没听见她这样笑了。

    “还有一回,我们挖地基,挖出个老陶罐。所有人都围过来看,以为是宝贝。”

    “后来呢?”晚晴追问。

    “后来找专家一看,就是个装水的旧罐子,一文不值。”守业笑着摇头,“大伙白高兴一场。”

    夕阳渐渐下沉,天色染成了橘红。

    “那边的海,和龙滩的海不一样。”守业望着眼前的海面,“龙滩的海是暖的,温柔的。”

    “那边的海,风大浪急,看着就凶。”

    “我那时候,一看见海,就想回家。”

    晚晴的脚步慢了些。

    “想龙滩,想老房子,想……你。”

    这一句,说得轻,却重重落在晚晴心上。

    她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湿意。

    “在外面那么多年,最难的是什么?”她问。

    “最难的是,心里没根。”守业语气平静,“再苦再累都能扛,可一到过节,就扛不住了。”

    “看着别人一家团圆,我就站在风沙里,连家的方向都摸不准。”

    晚晴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总担心你。”

    “我知道。”守业点头,“晓宇跟我说过,你夜夜都睡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晚晴,对不起。”

    “别说这个。”晚晴打断他,“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守业笑了笑,继续讲他的故事。

    “工地上的饭,很难吃。水煮白菜,硬馒头,偶尔有块肉,跟过年一样。”

    “有次过年,我们杀了一只羊,围着火炉唱歌。虽然冷,可心里热乎。”

    “我那时候就想,等回去了,一定带你吃遍城里的馆子。”

    晚晴轻声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轮椅缓缓前行,暖光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守业说着风沙里的苦,也说着工地上的乐。

    说烈日下的汗水,说深夜里的思念。

    说那些无人知晓的辛苦,说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

    晚晴始终安静地听着。

    偶尔插一句问话,或是一声轻轻的笑。

    没有生疏,没有隔阂。

    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友,把岁月慢慢聊透。

    “其实,外面再好,都不如家好。”守业感慨道。

    “龙滩的风,龙滩的海,龙滩的人……才是最踏实的。”

    晚晴点头。

    “嗯,家才是最好的。”

    夕阳更低了,几乎要贴在海面上。

    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

    守业靠在轮椅里,说话的声音渐渐轻了些,却依旧安稳。

    晚晴放慢速度,让他能说得更舒服一点。

    他讲着讲着,忽然看向晚晴。

    “这些事,我以前从来没跟你说过。”

    晚晴望着他,眼底温和。

    “现在说,也不晚。”

    守业微微一笑。

    “有你听着,挺好。”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的温度。

    一路无言时,是心安。

    开口说话时,是暖意。

    那些隔了半生的距离,在一句句故事里,慢慢消融。

    守业的眼神,温柔而安定。

    晚晴的神情,平静而柔和。

    他讲着中东的风沙,讲着工地的趣事。

    她听着岁月的坎坷,听着藏在苦里的甜。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没有撕心裂肺的和解。

    只是这样,慢慢走,慢慢说。

    像老友重逢,像故人归来。

    夕阳将最后一抹光,洒在两人身上。

    轮椅缓缓向前。

    故事还在继续。

    心,也一点点,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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