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乐也想详细问问。
恰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白洛乐还没反应过来。
季文清忽然拽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喊道：“小心。”
同一瞬间，空中的那一根横木断裂，掉在粮堆上激起一片灰尘。须臾，还有一些瓦片、碎石等东西也跟着一起掉落。
几人都被突然飞起来的烟尘呛得直咳嗽。
白洛乐先扭头感谢季文清，然后挥着袖子扇灰：“怎么回事？！”
林老仓官完全不顾安危，第一个冲到粮仓，他扒开碎瓦，抓起一把粮食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坏了！这粮堆里层发霉了！”
话音刚落，白洛乐和季文清脸色一变。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吓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他们连忙也冲过去蹲下身抓了一把，稻谷表面看着还好，但往里面掏一把，温热的、黏糊糊的，把手心里的粮食摊开，谷粒不光发黑，还长了一层细细的白毛。
“怎么可能……”陈老仓官呢喃，“这是新粮啊，怎么会发霉……”
李老仓官也傻了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老仓官忽然瞪视李老仓官：“老李，这粮仓是你负责的。”
李老仓官听到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怎么是我？那明明是……”
陈老仓官忽然捏紧拳，扬了扬。
李老仓官顿时害怕了，毕竟陈老仓官脾气是真的暴，也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李老仓官嘀咕：“咳，这，这……我们不是经常让老林翻晒粮种吗？老林是不是你故意派来害我们的？”
陈老仓官也看向林老仓官，充满煞气：“对啊……最近很干旱，粮种怎么可能发霉。一定是老林之前……”
白洛乐听到这话，很鄙视：“两位大人在胡说什么？不光互相推诿责任，还将压榨同僚的事摆在明面上说？大乾是责任到人制，这几个粮仓是你们负责，那就是你们的错。”
陈老仓官捏紧拳。
李老仓官脸白了，手都在抖。
林老仓官忽然起身，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有最底下这一层霉了，上面的几袋都是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遭了硕鼠虫害？”
系统：“硕鼠虫害这回不背锅啊。是有漕运士兵为牟利，十层的粮食里捞走一层，然后在里面掺水、糠、砂石等杂质便，使粮食入仓即含高水分。
这一批是新粮，运过来之后京城就没有下过雨，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两个人偷懒，没怎么翻晒过粮食，才导致的悲剧。”
白洛乐：“啊？他们不是把活都丢给林老仓官了吗？”
系统失笑：“哈哈哈……这么大的粮仓，怎么可能全部丢给林老仓官负责。是绝大部分让他负责，比如上面这一层没有霉变的，就是林老仓官的功绩。
至于拖出去晒，随便敷衍两下，导致发霉。”
！！！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面面相觑，表情极其苦涩。
他们觉得自己也很冤！
这么干旱的天气，又是新送过来的粮，以往都不会发霉的啊！都怪那群吃油水的漕运士兵。
白洛乐则心里有数了。
白洛乐走到粮堆前，蹲下身，故意装作很懂的模样，又是拨开发霉的谷粒，又是拿起来嗅了嗅。
她缓缓道：“几位大人，依本官看，这批新粮怕是运来的时候就有些问题。你们看，大乾近日干燥，连日不下雨，但这麦种摸着还有些湿润，尤其里面还有些碎沙和草料。
我曾听刑部官员说过，若有人想给漕运的粮食做手脚，只需要往粮里掺水，掺碎石。好让粮袋份量重一些。现在看，这一批粮食在入仓前就被人做了手脚，已经潮了。”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眼前一亮。
陈老仓官率先道：“是啊，白大人，这不是我们的错啊！”
李老仓官同样拱手道：“还望白大人为我们美言……”
白洛乐瞥了他们一眼：“新粮入仓时按例需要你们验证，但凡你们做事像林大人一般细致，断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不然同样是新粮入仓，怎么只有你们负责的这几个粮仓有粮草发霉，而林大人负责的前面几个粮仓都没有事呢？”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
白洛乐扭头看向林老仓官，表情温和了许多：“你放心，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断不会让你被某些蠢人牵累。”
某两个蠢人：……
林老仓官连声道谢，并称不敢。
白洛乐又道：“这些粮还能救吗？”
林老仓官连忙道：“回大人，应该不是很严重。只要把霉变的挑出来，剩下的赶紧翻晒，应该还能用。”
系统也道：“乐乐放心！只要有你的buff在，只要不是彻底霉变死的，都能救一救。”
白洛乐心里更有数了。
她点点头：“那就赶紧办。先把好的挑出来，连夜翻晒。霉变的单独存放，别沾了好的。”
林老仓官连忙应声，转身就去拿簸箕。
陈老仓官和李老仓官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白洛乐凉凉地看着两人：“两位大人，还不将功补过吗？”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急忙地跟着林老仓官去搬粮。
白洛乐和林老仓官都走了，他们作为粮仓负责人都还不能走，从傍晚一直工作到天空出现了下弦月。
最后，两人累瘫在大地上，躺着喘着粗气。
李老仓官忽然道：“格老子的，真特么不公平！”
陈老仓官舔了下干巴巴的嘴唇皮：“好处全让他占了，坏处全是我们在做，真特么不公平。早知道我们不如积极地去迎接白掌院，指不定看我们狗腿得好，就帮我们一把。”
李老仓官越想越懊悔：“是啊！这么大的事，老林有白掌院捧着，肯定没事，但我们……完蛋了吧。老林，命真好啊。”
陈老仓官更后悔，一脸痛苦：“对啊。早知道我也提前去迎接了，我现在巴不得系统能爆瓜，说说我会遭遇什么惊吓。”
李老仓官闻言一顿，弱弱道：“那个……老陈，在你去如厕的时候，系统把这个事稍微说了一下，我听到了点，你要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