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起身声音依旧淡然：“王爷，该劝的我都劝了，也算是尽了这些年的情意。王爷若执意要以卵击石，不妨一试。若你还未清醒，我给你说说实际情况。若将实力分为十成，王爷这几年掌控的兵力，连顾国公的一成也不及，且战斗力同样不及一成，实际上差距有百倍之多。

    

    国库财力不及我的一成，况且国库并非王爷一人能够掌控，这差距也不止十倍。在这种情形下，王爷若认为我扶不起一个孩子，那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贵妃决然离去，全王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到了地上。

    

    当日，封后圣旨传出。因太上皇大丧，封后之礼一概免去，只是由皇后主持太上皇大丧。

    

    这种时候传出封后圣旨，引起了诸多疑心。朝臣联名要求面见皇上，以验证圣旨真伪。皇上虽不能言语，但通过眨眼表达了立后的意愿。贵妃顺利成为了皇后。

    

    太上皇的大丧持续了半个月，才送入了皇陵。太上皇入陵的次日，皇上驾崩。丧服还未褪下，再次举国哀伤。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臣们身着素缟，便开始争论不休，朝堂内外闹得不可开交。

    

    其中，多数朝臣认为应以江山社稷为重。这几年全王执政，政绩斐然，是英明之主，理当拥护；也有为太子发声的，太子虽体弱，但皇上一直未废太子，他才是名正言顺该接手江山之人；还有极少数人支持三皇子，太子无法执政，全王既跛足又是庶出，名不正言不顺。三皇子虽年幼，却聪慧过人，身体健康又是正统嫡出，最该继承大统。

    

    群臣争论不休之时，勤政殿书房内，顾国公与皇后进行了一场对话。

    

    书房内仅有顾国公与皇后二人，国公严守君臣之礼，跪拜之后笔直站于殿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现下需要娘娘来主持大局了。”

    

    皇后稳稳居于正位上问：“国公的意思，让本宫如何主持大局？”

    

    “回娘娘，太子之位早已确定，如今皇上驾崩，自然该由太子继位。”

    

    “太子体弱，无法操劳国事，国公真觉得大启能承受这样一位帝王吗？”

    

    “全王能为皇上辅政，自然也能为新皇辅政。如今与之前并无不同，大启为何就承受不住这样一位帝王呢？”

    

    “国公此言欠妥。皇上龙体抱恙时便知时日无多，短期辅政自然无妨。太子虽体弱，但调养得当并不影响寿命。长期辅政，君弱臣强，天下岂有不乱之理？与其等多年后全王羽翼丰满，兄弟相争，为何不现在就拥立全王为帝？”

    

    国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浅笑道：“皇后的意思是想立全王为帝吗？”

    

    皇后脸上同样泛起浅笑，回应道：“国公若能容全王为帝，便不会在此与我商议了。既然是商议，还是坦诚相待为好。我就直说了，我争夺后位，原本就是为儿子争取一个机会。如今三皇子是唯一健康的嫡子，有资格登上皇位，而我也有实力为儿子争取。

    

    当然，我的实力远不及国公，可太子无法治理国事是事实，国公没有我名正言顺。争起来该是胜负难料，却注定会伤国本。”

    

    国公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静静地看着皇后。

    

    皇后语调无一丝变化，继续道：“这几年，太子妃应该也考虑到了此事。每次景华带着萧潇回来，太子妃必定会将萧潇接入东宫。同为母亲，我明白太子妃的心意，也认同她的做法。所以，若国公能给我两个承诺，我支持太子继位。”

    

    提起萧潇，国公面色缓和，走到一旁坐下道：“娘娘请说。”

    

    皇后依旧神色淡然：“第一，太子继位后，我要监国辅政，直至小皇孙长大接替皇位。第二，若萧潇愿意，皇孙必须娶萧潇为妻。”

    

    国公沉默不语，皇后接着道：“国公应该明白我想监国并非出于私心。全王确实能成为明君，但治国能力远不及我。国公在战场骁勇，辅政也有能力。但掌军再掌政，天下岂不是姓了顾。而且治国不同于治军，国公也未必合适辅政。而我只因是女儿身，无法施展抱负。因此，拥立三皇子是我最好的选择。 但国公这一关着实难过，倘若我执意坚持，事情尚未做成便得先伤及国本，这是我所不愿见到的。所以，我退一步来辅助太子。

    

    等皇孙长大，具备治国的能力，最少也得十五年。我只想利用这十五年的时间，为大启奠定坚实的基础，让百姓真正能得温饱。有国公从中制衡，不必担忧我会揽权不放。如此一来，既于国家有利，又对太子无害，还望国公能慎重考虑。

    

    至于第二条，确实是出于私心，一个母亲为国思虑不能为儿子争了，为女儿争一争，国公该能理解吧？国公可以去问太子妃。两个孩子虽说年龄相差几岁，但性情相投。太子妃也是母亲，为夫为子她也做着这种打算。私心无损于公，这份私心该好成全吧？”

    

    见国公不语，皇后喝了口茶，继续道：“国公，女子为母确实私心多了些，可为父的，若没妨碍到一个忠字，也该为孩子思虑一些吧？”

    

    国公紧紧盯着皇后的眼睛，战场上的肃杀之气立时展露。皇后喝着茶淡然回望，眼中尽是上位者的睥睨。

    

    国公忽地哈哈大笑，改变了称呼：“牡丹，当初是你将萧潇托付给慧婷的，两个孩子也已经定亲。如今你要如何向慧婷交代？况且浩安与萧潇年纪相仿，你是真觉得周誉合适，还是另有算计？”

    

    一声牡丹把高高在上的皇后拉入了尘埃，皇后半丝不恼反露出了笑容，同样改变了称呼：“三哥只提及萧潇之事，是愿意考虑让我监国了，对吗？”

    

    国公的笑容保持不住了，皇后继续道：“三哥提及孩子定过亲，是想考验我的实力吗？那也不必用如此简单的事情来试探。三哥想试探，我如你所愿。李浩安与卓华公主的事情，算不得秘密，说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我来说说三哥的事情吧，李少恒与三哥在一年内互通了十三封信件。慧婷与三哥通了两封，与少媛通了十封。这些数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