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国公回答,皇后继续道:“倘若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什么,那我就说说三哥最大的依仗——军队。今年安南军退役共计三万两千人,新招纳六万六千人,所以,安南军一年又增加了三万四千人的兵力。战马退役三千匹,新入三千六百匹,相对而言战马不足,所以已经在大力培育战马。
若这些依旧不够,三哥还可以随意说出安南军驻守的城池,我来告知兵力布置情况?只要说错一处,我便再也不提监国之事。”
国公又露出淡笑端起了茶:“看来你还真的有一争之力。”
皇后同样端起了茶:“三哥,财之一字是比不得权,可这两个是相连着的,二者相合才能事事顺利通达。你征战尽忠,我想监国为民,咱们并不冲突。女儿能成为将来的皇后,为公为私,你我都会全力辅佐两代新帝,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国公放下茶杯紧盯着皇后:“论劝人,该没人比得过你。”
皇后笑笑:“那也得具备实力才行,倘若辅政不力,三哥有的是办法逼我让出权力,所以这决定并不难下。”
国公点头起身:“在你面前,我实在没有自信,但我已别无选择,那就试试吧。”
皇后也随之起身:“三哥,你还欠我一诺。”
这算是得寸进尺了,国公微皱眉头停下脚步:“现在就要用吗?我事先说明,若与国事相关,一概不允。”
皇后缓缓走近,眼底泛起泪意,语气变成了亲近:“三哥放心,我不会不守分寸。萧贺当年曾护过你的女儿,我只是想求三哥护着他的儿子。他仅有一子,痴迷于习武,也热衷于从军。我只是想成全他,求三哥将那孩子收为义子亲授武艺,为他谋一份前程。”
国公的语气不自觉地随着换成了亲近:“商家子弟想习武就罢了,怎么想到了从军?”
皇后低下头,拭去眼角的泪意道:“当年三哥前往闵江之前,发生过一件事,两个贪官争夺土地,祸害了尚未成熟的庄稼。安南军大将未奉军令斩杀了贪官,被迫逃走。那时我相公救助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有几个孩子仰慕斩杀贪官的英雄,便跟着逃走并随将军从军。
历经战场的历练,那几个孩子都立下了战功,本是前途一片光明。但战后将军不愿留在大梁,又回到了安南军任职,几个孩子也跟着回来了,得知萧家遭遇变故后,辞去军职,回到萧家做了护卫,只想守护萧家平安。小公子正是受护卫的影响,萌生了学武从军的念头。”
萧贺虽只是个商家,但其所作所为令人钦佩,国公点头道:“好,我收他为义子,亲自教导。只是我不懂商道,会不会耽误萧家的未来,还得由你考虑。”
皇后深深作揖:“多谢三哥,三哥能成全这孩子就好,其他我另有安排。”
皇上驾崩两日后,在皇后与国公的支持下,太子顺利登基。新皇体弱,依旧由全王辅政。
新皇偶尔也会过问国政并做出决策。渐渐的,朝臣们发现,新皇上所做的决策虽不多,但每次都朝着有利的方向,对民生产生了重大影响。
万民称颂之际,皇上宣布所做决策皆是受太后提点。全王对太后的能力深感叹服,主动让贤,请太后垂帘听政。反对的声音立时布满了朝堂。被皇上、全王和顾国公联手压制了下去。太后正式登上朝堂垂帘听政,随着太后卓越的执政能力逐渐展现,朝臣们纷纷敬服,天下归心。
大梁永安,杜成在战场上立下卓越战功,回京后被封为了威远将军,可谓春风得意,只是有一件心事始终无法释怀。当初公主宁瑾中了春药,经大皇子允许,杜成帮宁瑾解了药。原就钦慕公主的杜成,又多了一份责任,一心想迎娶公主。等回京后,公主已沦为庶人,大皇子也不再提及婚事。杜成多次提起,大皇子都不予回应。
杜成一度认为是皇家对宁瑾另做了安排,自己终究是不配的,只得压下思念努力忘掉过往。可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打探宁瑾的消息,才发现事情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宁瑾应该是被软禁了起来。不见到人心中始终不安,杜成刻意寻起了宁瑾的踪迹。
皇家公主被废成了庶人看管得比犯人还严,杜成费了很大的周折,终于打听到宁瑾被关在京外的一所别院,可想尽了办法也见不到人。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与送饭的婆子搭上话,才得知那院子里只有宁瑾一人。把一个人就这样关起来,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得怎么熬?杜成恨自己胡思乱想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让宁瑾一直受着这样的罪。再压抑不住坚决要求大皇子信守当初的诺言,让自己娶了宁瑾。
大皇子被他纠缠得没办法,只得说出了心里话:“杜成,当初是我自私,让你与宁瑾圆了房。可那时想着她有公主的身份,我再加以约束,也不算太辱没你。谁料她不仅自私糊涂,还恶毒,竟能想到用毒伤人。
如今她已沦为庶人,以你的身份、地位和人品,什么样的好姑娘娶不到。何必非要娶一个德行有亏的人做妻子呢?那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你真不怕跟着她受累吗?”
杜成跪下:“大皇子,臣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当初我是真心喜欢她,确定会对她负责,才肯圆房。人谁无过?她丢了身份,又受了这么久的惩罚,也足够了,求大皇子给她个改过的机会。再者杜成不愿做始乱终弃之人,还请大皇子成全。”
大皇子烦躁地躲开:“杜成,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好,非要喜欢这样一个。你我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我不能害你。此事绝无可能,就算是我失信好了,我帮你另寻良配作为补偿。”
杜成再次叩头:“大皇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后悔。求大皇子成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小子还要坚持,大皇子不愿再言甩袖离去。
杜成想着孤独的宁瑾,这次再不让步,长跪在大皇子书房,任太监怎么劝都不肯起身。
大皇子被杜成弄得无可奈何,只能退了一步:“杜成,我答应让你把宁瑾接走,做奴仆、婢女、通房、妾室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妻子。若你们相处一年后,你还是如今的想法,还是愿意娶她,我不再阻拦。”
能先把人接出来就好,杜成叩头:“多谢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