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开起来之后，订单量还不错。
有从直播间来的，樊胜美现在每周直播三场，周二、周四、周六。
粉丝也涨到五万多，每场直播都能接到单子。
也有从曲筱绡那边介绍的，她的朋友们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在看到曲筱绡穿的衣服后，也有相中了这种感觉的。
在来工作室参观后，就在这里定了能几件可以日常穿以及出席活动穿的服装。
还有从安迪那边来的，她穿着那件黑金旗袍去参加论坛，当场被人堵着问了半天，回来给樊胜美推了一串名片。
然后樊胜美就觉得现在订单多了，光靠四个人手工绣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订单积压越来越多，客户那边等急了会退单。
看来得找工厂合作。
她把这事跟曲筱绡说了。曲筱绡听完，二话不说就揽下来了。
“樊姐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我朋友家里，有几个是做服装的，我帮你打听一下。”
曲筱绡办事是真利索。
没两天，微信上就发来三家厂的资料，还附带一句：
“樊姐，这几家我都打听过了，给大牌代工的，质量没问题，就是起订量有要求，你得自己谈。”
樊胜美一家一家跑过去看，最后定了一家在松江的厂。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自己也是从裁缝做起，干了二十年。
她看了樊胜美带去的样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
“你这活儿做得细啊。”
“这是一位苏绣的师傅做的。”
陈老板点点头：“怪不得。行，你这单子我接了。价格就是我给你报的那个。”
樊胜美说：“没问题。”
合作就这么谈下来了。
基础款和精致款交给工厂，批量生产，出货也快。
高端定制留在工作室，由周师傅她们手工绣。
两边同时走，订单跟出货都能跟上了。
一个月下来，樊胜美算了算，除去房租、工资、成本，盈利也还不错。
所以在工作室这边走上正轨后，她也终于有余力看看22楼的姐妹们。
这一看，发现了安迪好像谈恋爱了。
这事是邱莹莹先发现的。
有天晚上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樊姐，我跟你说个事，安迪姐好像有情况了！”
樊胜美正在看订单，头也没抬：“什么情况？”
“就是…就是那个情况！”邱莹莹挤眉弄眼。
“我前两天在门口看见她跟一个男的一起，那男的还帮她开门！”
樊胜美抬起头：“男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就看见个背影。”邱莹莹有点遗憾。
后来关雎尔也看见了。
她说有天晚上回来，在电梯口碰见安迪和一个男的道别，那男的长得挺斯文，说话轻声细语的。
而且看见关雎尔，还冲她点了点头。
回来之后她跟樊胜美说了这事。
“樊姐，那人看起来挺和气的，说话也客气。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有点怪怪的。”
“怎么怪？”
“就是…”关雎尔想了想，“他看人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似的。反正我说不上来。”
樊胜美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那男的还冲安迪挥了挥手。
樊胜美想，这人大概就是安迪的那个网友奇点——魏渭了吧。
原主记忆里，魏渭是做外贸生意的，跟安迪在网上认识了不短时间，后来回国才见面。
这人脑子特别好使，也心思深，看人看事都挺透。
他在见到安迪后，对安迪有了好感，也开始追求安迪，但方式有点…怎么说，步步为营那种。
樊胜美正想着这事，结果没过两天就让她碰见了正主。
这天，樊胜美刚从工作室回来，把车停好，往电梯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安迪站在一辆车旁边，正跟车里的人说话。
车里坐着的就是魏渭，穿着深灰色衬衫，看着挺斯文。
安迪看见她，招了招手：“樊小妹，回来了？”
“嗯。”樊胜美走过去，冲车里的人点了点头。
魏渭的也冲她点点头，笑了笑。
在笑得同时，樊胜美还能察觉到他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带着评估，打量。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什么。
“刚下班回来，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上去了。”
安迪点点头：“好，一会儿见。”
樊胜美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前，又看了魏渭的一眼。
他正侧过头跟安迪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楼下，魏渭看着电梯门关上，收回目光。
“你这朋友还挺有气场的。”他笑着说，语气随意。
安迪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邻居樊小妹。”
魏渭点点头，
刚才那个女的，从拐角走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她走路的姿态，还有看人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种感觉，就像照镜子似的。
他笑着问安迪：“你这个邻居，是做什么的？”
“开了个工作室，做服装的。”安迪说，“她手艺很好，我那件黑金旗袍就是她做的。”
魏渭点头：“是吗？那她还挺优秀的，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心里却在想：做服装的？但她看上去不像是普通手艺人。
他又问了一句：“她对你怎么样？”
安迪有点奇怪：“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啊。我们也会经常一起吃饭。怎么了？”
魏渭：“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没再说下去，但心里那点感觉没散。
那个女的，对他有戒备。
他感觉得到。
那种戒备是骨子里的距离感。
她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似的。
但这不可能啊。他们第一次见面。
除非……
他想不出除非什么。只能归结于自己想多了。
但他知道，自己没想多。他的感觉，一向很准的。
樊胜美回到22楼，刚进门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曲筱绡探头进来：“樊姐，看到没？追安迪那个男的！”
樊胜美换着鞋：“你也看见了？”
“那当然，我在车库就看见了。”曲筱绡挤进来，往沙发上一坐。
“安迪跟他在车旁边站着说话，我开车过去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
邱莹莹从房间里蹦出来：“小曲小曲！你也看见了？那男的长什么样？你快说说！”
“就那样呗。”曲筱绡撇撇嘴，“四十岁左右，看着挺斯文，但说实话，有点老。”
关雎尔也出来了，小声说：“我也觉得…配不上安迪姐。”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咱们说了算的。”樊胜美走过来坐下，“是安迪自己谈恋爱，她喜欢就行。”
曲筱绡点头：“樊姐这话说得对。安迪那么优秀，她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咱们操心。”
邱莹莹还在纠结：“可那男的看起来真的有点老啊…”
“安迪姐不也三十多了？”曲筱绡斜她一眼，“找个同龄的不是很正常？你以为都像你，喜欢小鲜肉？”
“我哪有！”邱莹莹急了，“我就是说说嘛！”
关雎尔在旁边抿嘴笑。
曲筱绡懒得理她，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们最近谁看见我家赵医生了？”
邱莹莹立马来劲了：“哎哟，小曲你还好意思问？你家赵医生都快住你这儿了。
前天我看见他早上从你屋里出来，昨天又看见他晚上进去。你们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成年人谈个恋爱不正常？”曲筱绡一脸坦然。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不带回来吃干抹净，那不是傻吗？”
关雎尔脸有点红，低着头没说话。
邱莹莹笑得前仰后合：“小曲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
“含蓄什么，我又不是关关。关关那是大家闺秀，我是野路子，能一样吗？”
樊胜美笑着摇头：“你啊，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就行，别让赵医生发现了。”
“我哪有尾巴！”曲筱绡不乐意了，“樊姐你怎么向着赵医生说话？”
“我不是向着谁，我是怕你把人家吓跑。”
“吓不跑，他跑了我再追回来。”曲筱绡一脸得意。
“我跟你们说，赵医生看着高冷，其实可好哄了。
上次我惹他生气，买了张音乐会票，陪他去听了一场，他就消气了。”
邱莹莹好奇：“什么音乐会？”
“别提了！”曲筱绡脸一垮，“我家赵医生喜欢的那种音乐会，全是拉大提琴的。
那个琴声，呜——呜——呜——”
她学着大提琴的声音，“跟哭丧似的。我听了十分钟就开始困，一开始还硬撑着，但没坚持住，就眯了一会儿。”
关雎尔忍不住笑：“你是不是睡到音乐会结束了？”
“我没睡着！我就是…稍微眯了一下。”曲筱绡强辩，“就眯了一小会儿！”
邱莹莹笑得不行：“你不是说陪人家听音乐会吗？结果自己睡着了？”
“那我能怎么办嘛！”曲筱绡翻个白眼。
“那种高雅艺术，就不是我能欣赏的。赵医生听得津津有味，我听得只想睡觉。
后来他问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就是有点困。他那个眼神，啧，我终生难忘啊。”
樊胜美笑着摇头：“你就作吧。”
“我哪儿作了？我可是很认真的！”曲筱绡一本正经。
“为了他，我都愿意去听那种催眠曲了，还不够认真？”
邱莹莹凑过来：“小曲，那你跟赵医生打算结婚吗？”
曲筱绡斜眼看她：“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嘛！”
“好奇也不告诉你。”曲筱绡站起来，“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回去等我家赵医生电话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樊姐，那个工厂的事，要是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我朋友说了，有问题他兜着。”
樊胜美点点头：“好，谢谢小曲。”
“客气什么。”曲筱绡摆摆手，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邱莹莹还在那儿笑：“小曲真行，听音乐会都能睡着。”
关雎尔小声说：“其实赵医生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严肃。”
“严肃点好，不然怎么管得住小曲。”樊胜美站起来，“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屋了。”
刚回屋坐下，手机响了。
是安迪发的消息：“樊小妹，有时间吗？想跟你聊点事。”
樊胜美回：“有，我马上过来。”
到了2201，安迪开门让她进去。
客厅灯开着，茶几上摆着两杯水。
安迪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樊小妹，我想跟你说点事。”
樊胜美在她对面坐下：“你说。”
“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个人，叫魏渭。我们在网上认识很久了，我回国后，我们见了几次。”
樊胜美点点头，没说话。
“他对我挺好的，我们也聊得来。”安迪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难得露出这种不确定的神情。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太会跟人相处，也不喜欢太亲密的关系。
他对我好，我心里清楚，但有时候又觉得…”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出来了。
樊胜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安迪，你心里其实有答案的。”
安迪看着她。
“你这么理性的人，做什么事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工作是这样，感情也是这样。”
樊胜美说，“你来找我聊，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是因为你想听听别人怎么说。”
安迪没否认。
“那我就说几句。”樊胜美靠在沙发上，“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吗？”
安迪想了想：“还行。”
“放松吗？”
安迪顿了一下：“有时候能放松，有时候不能。”
“什么时候不能？”
“他问我一些事的时候。”安迪说，“有些事我不想说，但他会问。”
樊胜美点点头。
“安迪，感情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但你得记住一点：跟一个人在一起，首先你得自在舒服。”
她看着安迪。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得端着、得防着、得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累不累？”
安迪没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看人看得透。你觉得他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樊胜美说。
“我不替你做判断，我就说一句：跟着自己心走。你觉得舒服，就继续。你觉得累，就停下来。”
她顿了顿。
“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也不用想他怎么看。你得先问自己。”
安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我明白了。”
樊胜美站起来：“行，那我回去了。有事随时说。”
安迪送到门口。
“樊小妹，谢谢。”
“客气什么，就跟你说的，有事随时开口。”樊胜美摆摆手，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