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没看懂,现在想来都有点不敢置信。
真气修炼,由明劲到暗劲,再到化劲,已是穷尽武者半辈子的追求。
大部分人,达到暗劲已是上限。
而气势具象,却又是另一层面的追求。
这份追求,那是真正的,非得以时间打熬,非得历山川河岳之精彩,才有那么一丝契机捕捉到。
而陈彻小小年纪,虽不修他们世家内功,却在这样的年纪直接踏入,还达到了如此造诣。
无法想象。
无法理解。
陈彻都如此强了,那么他背后的洛青帝又得强到什么程度?
众人沉默,心起忌惮。
之前还以为他们抓个十来号的化劲,便能轻易将洛青帝打废,现在不敢这么想了。
真要搞不好,就算事能成,被洛青帝临死反扑,杀个六七人。
那岂不是大亏?
现在更是不能。
洛青帝的徒弟可成了他们路家的女婿,虽然路家女婿多得很,但想来这个最特别了。
“萧婉那妮子呢?”老太爷开口问道。
有人回:“在后院呢,和路离雨她们待在一起。”
“罢了。”老太爷挥挥手,“去喊她们收拾行李吧。不过,”老太爷语气严肃,“今天路家的面子不能丢。陈彻想要带走他们,必须在我们路家就定下姻亲,非是明媒正娶不可。”
世家的男人嘛,身边多点女人也正常。
大富大贵之家出情种,倒是有些武者,这一生只娶一妻,也有人醉心武道,对女人避而远之,像陈彻这样的,说多也并不多。
但既然为了路家的面子,就不可能让路离雨她们表姐妹无名无分地待在他身边。
“明白了,老太爷,这事情我们现在去办。”
这事情只是流程问题,有老太爷喊话,路家上下没人敢再阻拦。
尤其路家那些小辈,方才多少心高气傲,现在都已经藏了尾巴,这陈彻简直跟变态一样,他们拿什么打?
挡了也是去徒增笑柄。
世事尘埃落定,唯有王天宇看着那由上而下、望不到尽头的石阶,犹豫着该不该爬下去。
不爬,心魔便生啊……
为什么,他要惹陈彻?!
难受啊!
难受得他越想脸颊肌肉越是抽搐。
可这要爬了,他在王家的地位恐怕就该和那季书与是个同档次了……
事已定,正是入夜。
又恰逢来路家看热闹的世家子弟实在太多,路家索性便在山脚下的大厅摆了个宴席,光是桌子就布置了二十八桌。
路家的御用厨师把铲子都炒出了火星,像上一次这么热闹,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一屋子酒菜自然不用说,灯光布置更是给到位,纵是黑夜,这大厅也是亮堂非凡。
路家的几个长辈忙乎着招待,这也是人情世故。
直到陈彻领着他那一帮女人走进大厅,众人纷纷侧目。
陈彻走过第一桌时,便有几个世家子弟站起,喊道:
“陈兄!”
“陈兄!”
陈彻稍不适应,摆摆手,点点头,也就意思意思了。
就这么走过去,多的是人和他打招呼,有自报家门的,也有就打个招呼便了的。
好不容易走到给他留的那张桌子,便有路胡明抬手招待道:“陈彻,来我们这一桌,你那桌是给你那帮……红颜的。”
陈彻应下,这热乎劲怎么给他一种回娘家的感觉?
“若琴,你们自己看着来。”
徐帆帆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拉着陈岚先坐下了。
就这一桌坐下的身姿,也让许多人羡慕又咂舌。
洛斐又是稳定发挥,肥臀溢出椅子……
陈彻大大咧咧地坐到路胡明旁边,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陈彻扫视这一圈,多是陆家的几个长辈,还有年轻一辈的翘楚,神色倒有些跃跃欲试。
“来来,喝一碗。”
这一碗可是标准的大瓷碗,其内澄澈的黄酒溢出米香。
武者喝酒,就没有用小碗的,习惯了。
陈彻一手端住,与众人齐齐举盏。
今晚也不是什么正式宴席,就是普通的吃饭,倒没有繁文缛节。
陈彻折腾一天,也是饿了,哪管其他,便是开始胡吃海塞。
“陈彻啊,你的师傅怎么不跟着你过来?”路胡明好奇问道。
陈彻囫囵着嚼着,喃喃道:“他啊,忙。有时在有时不在,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
“想必是修炼吧?”路胡明一口饮尽黄酒,感叹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哪里想到还有一条不修内功的武者路。”
各家修炼内功,多有差异,但根本不变。
这些都算是各家之密,不经外传,自然也没人打探陈彻修炼的是什么,哪怕十分好奇。
尤其当陈彻展露气势具象之时,那份好奇也就淡了许多。
不管这内功、这力量、这真气是如何修炼,气势的境界,非得是天才不可。
陈彻强,或许就强在他是天才,而不是修炼法门真有夺天之功。
这一点认知在世家里都算是基础教育,也少了陈彻许多麻烦。
吃了一小会,路老爷子才堪堪踏入门槛,拄着个龙头黑木拐杖,慢慢悠悠凑到陈彻身侧。
那空位,正是路老爷子的。
有些人注意到这边,都有点惊叹了。
路老爷子那是什么身份?
他居然坐在陈彻身旁,这其中意味实在是有点诧异啊。
就是这桌里,有个目光盯着陈彻,分外不爽。
那是萧婉。
在她想法里,就这花心大萝卜,要把自己女儿带走就算了,偏偏女大不中留,路离雨那是打定了主意要做倒贴的货色,想想就不爽。
“路胡明。”萧婉突然开口,“你怎么会没打过陈彻?”
就当着桌子这么多人的面,萧婉如此开口,那是真有点生气了。
路老爷子啃着大鸡腿,微微抬头,笑呵呵看着,他突然就觉得陈彻顺眼了。
路家这些大大小小的没几个省心,也是该让他们见见真正的天才,免得一个个心高气傲。
就看一旁默不作声的路澈,平日里鼻孔就差朝天了,这被陈彻这么一揍,一下就变乖了,顺眼了。
路胡明苦笑:“这你问我有什么用,你问路澈啊。”
萧婉目光转向路澈。
“就陈彻那水平,明哥输便罢,你怎么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