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萧怀偃便觉得不是自己不够吓人,而是顾云翎这个女人太过沉稳淡定。她的这份沉稳淡定莫名地让他想到箫屹渊。
他们俩还挺像的,这么沉得住气。
片刻后,顾云翎收回手。
“王爷最近可觉腰膝酸软,夜寐不安,时有耳鸣?”
恒王的笑意僵在嘴角。
“偶尔。”他干巴巴地说。
“可觉得口干舌燥,饮不解渴?”
“可觉小便频数,尤其夜半时分?”
顾云翎没往下继续说,她靠近恒王给他把脉时,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难闻的膻臭味,那股膻臭味便是长期和不同女子在一起发出来的。
恒王的脸彻底黑了。
他请顾云翎来只是想羞辱他,扣住她,想看晋王的反应,不料她给自己把个脉竟把出这么多话来。
且她说的这些都是他身体有过的症状。他的身体很好,根本不需要顾云翎看。
顾云翎面色如常地打开药箱,取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说:“王爷这是肾精亏耗,虚火内扰。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症候,只是须得将养一段时日。”
她写完方子,递给一旁的秦五。
“每日一剂,水煎温服。另外……”她顿了顿,“房事须得节制,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能养则养,养不住便难说了。”
听到后面,恒王攥着鹤氅的手青筋暴起。
“你……”
“王爷还有何处不适?”顾云翎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真挚,“臣女一并诊了。”
恒王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他朝秦五递出一个眼神,只见秦五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丢在顾云翎的手上。
“午时了,顾大夫留下用午膳吧。”恒王起身朝外面走。
顾云翎还想说不必,但恒王已经走了出去,秦五伸手拦住她和掌柜的。
“顾大夫辛苦来恒王府一趟,恒王府自然不能失了礼数,让顾大夫饿着肚子为我家王爷看诊。”秦五说的话很有礼数,但他的语气和态度却是命令,根本不容人反驳。
秦五长得高大,站在顾云翎面前犹如一道高墙,她抬眸看向秦五,眸中没有一丝胆怯,“在恒王府用了午膳就能回去吗?”
秦五蹙眉:“这得问王爷的意思。”
听到此,顾云翎笑了一声,直接道:“恒王殿下这是想扣押臣女吗?”
秦五朝顾云翎皮笑肉不笑,“顾大夫误会了,我家王爷不过是欣赏顾大夫的医术,想留顾大夫在恒王府用午膳罢了,顾大夫怎么能说是扣押呢?”
顾云翎深知她若是在恒王府留的时间越长,对她越不利。
在别人眼里她是一个和离妇,而恒王是众所周知的混不吝,长期混迹在风花雪月场所的男人。
若是被外人知晓她在恒王府待了这么长时间,外面的人肯定会捕风捉影。
她不认为恒王会做出伤她性命的事,但她见恒王做事阴晴不定,她心里很不安。
秦五刚出去,丫鬟们便抬着菜鱼贯而入摆在桌上。
掌柜的额头全是汗珠,他擦了一把汗朝顾云翎问道:“顾大夫,这恒王殿下到底是何意思?为何会强留我们在此。”
顾云翎也不明白恒王留她在此是何目的,想到她与恒王之间并无过节,那便是冲着箫屹渊来的。
东华门外。
箫屹渊刚出宫门,小满便跑了过去,“王爷,我家小姐被恒王府的人请去给恒王看诊了。”
听见恒王府三个字,箫屹渊的眸色瞬间冰冷。他翻身上马,直接朝恒王府的方向去。
云青见状,连忙跟在自家主子后面。
恒王府门口。
箫屹渊勒停马儿,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恒王的大门,恒王府的门房小厮还来不及反应,正要上前去拦住,人就被云青撩到在后面。
“人在哪儿?”箫屹渊随手抓了一个丫鬟问道。
丫鬟不知眼前的人是谁,但见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丫鬟牙齿打颤地朝偏厅的方向指着。
箫屹渊径直朝偏厅的方向走去。走进偏厅,箫屹渊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而远处的阁楼上,萧怀偃松松散散地披着鹤氅居高临下,唇角的笑意更加肆意。
“四弟,顾大夫正在给我的爱犬看诊,四弟你慌什么?”阁楼上的人朝偏厅的箫屹渊喊道。
闻言,箫屹渊转眼看向阁楼上的人,走了出来,“萧怀偃,云翎在哪里?”
恒王看着箫屹渊恼羞成怒的样子,眉头深深皱着,“四弟急什么?待顾大夫给二哥的爱犬看完诊,自然就回去了。”
见不到顾云翎,箫屹渊便不放心,萧怀偃这个人做事阴狠狡诈,手段卑鄙,云翎在他手上他自然是担心的。
“半刻钟,若是我见不到云翎,你当知晓恒王府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箫屹渊站在原地冷声威胁道。
萧怀偃唇角的笑僵住,箫屹渊对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如今晋王在朝中深受父皇器重,在朝中也颇有威望,他若是和他硬碰硬,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
萧怀偃暂时不想和他硬碰硬,他笑着出声:“去了边塞这么多年。四弟难道连皇家的规矩都忘了,敢对我这个二哥直呼其名?”
箫屹渊没有回他的话,也不屑于和萧怀偃转弯抹角,他只冷声,“还有三分钟。”
萧怀偃看着箫屹渊这不可一世的模样,想着这些年在他身上栽的跟头,咬着牙道:“顾大夫就是后院的屋子里,四弟可去快些,我那爱犬对生人可不会嘴下留情。”
他话音刚落,就见箫屹渊一个飞影,消失在他眼前。
萧怀偃看着后院的方向,唇角轻启,慢慢地走下阁楼。
今日他终于在箫屹渊这里找回一局,也知道了他的软肋是哪根。
箫屹渊来到后院,一间一间地找着顾云翎,恒王府后院的门都被他一脚给踢坏了。
云青一边找一边喊道:“顾小姐,你在哪里?”
屋内的顾云翎听见声音,她看了眼前的猛犬一眼,用力撑起身子,“王爷,我在这里。”
屋内传来顾云翎微弱的声音,箫屹渊一脚将门踢开,一条黑色猛犬睡在地上,猛犬周边全是黑血。顾云翎瘫软无力地坐在黑犬身前,整个人都吓坏了。
“云翎。”箫屹渊大步进去将顾云翎拥在怀里。
想着地上的血,箫屹渊又推开她,从上往下看,冰冷的眸中全是担忧:“云翎,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他的声线颤抖,握住顾云翎的手也在发抖,担忧的眸中隐隐泛着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