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话毕,顾云翎抬眸看了看裴世骞的脸色。
只见他一双眸子紧眯,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事。
顺儿适时开口道:“二夫人……”他刚开口,又察觉自己称呼错了,便又改口道:“顾小姐,你确定柱子是三个月前就比人砍断了双腿吗?”
顾云翎点头,指着柱子膝上已经愈合却很狰狞的伤口道:“他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疤,从时间是那个推断,双腿被砍时间至少有三月以上。”
说罢,她出声朝柱子问道:“柱子,你的腿伤是不是已伤三月有余。”
柱子看着顾云翎,连连点头。
看见柱子点头的模样,裴世骞脸色黑如锅底。
顺儿看着柱子,又朝他问道:“世子爷斗兽那日,你去了哪里?”
听见顺儿发问,柱子更加急了,裴世骞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顾云翎却看着顺儿,道:“柱子的舌头没了,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顺儿一脸焦急。
顾云翎暗中朝柱子眼神示意,出声问道:“你不能说话,那你能写字吗?”
柱子看着他一眼,再看裴世骞,点头如捣蒜。
顺儿见状,连忙去准备纸笔。
裴世骞看着柱子,心里隐隐泛起不安,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害怕真相不是他想要的。
顺儿将纸笔摆在柱子身前,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这才出声问道:“柱子,世子爷出事那日,你去了哪里?为何迟迟不出现?”
柱子左手提起笔,看了裴世骞和顺儿一眼,这才在纸上慢慢写着‘大夫人。’
“大夫人?”顺儿看着柱子写的字,蹙眉问道:“大夫人怎么了?”
看见大夫人三个字,裴世骞的眉头越蹙越紧,他冷着一双眸子看着柱子,试图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在撒谎。
可见柱子一脸着急的模样,全然没有说谎的模样。
柱子又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大夫人骗爷去斗兽,推爷进斗兽场,害死爷。”
短短几个字,却用了半炷香的时间。
裴世骞看见这几个字,心脏深处如同被一记重锤,他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柱子的遭遇和时间足以证明书房的火不是他放的。
顺儿看了一眼自家二爷的脸色,也不敢再问柱子。
顾云翎看着裴世骞的反应,朝柱子开口再次确认道:“柱子,你的意思是大夫人骗世子去斗兽场,还把世子推进斗兽场,所以世子爷才死的?”
她一字一句地道,问完后便看向柱子,“若是这样,你便点头。若不是,你便摇头。”
柱子听清楚后,便朝着他们点头。
“二爷可听清楚?看清楚了?”顾云翎朝裴世骞问道。
此刻裴世骞的心中如被千万颗细碎的炸弹炸开,他的脑袋都被这个消息炸懵了,耳朵里根本听不进一个字。
他只觉脑袋嗡嗡的,眼眶已被泪珠淹没,他的大哥,竟是这样被害死的。
裴世骞不说话,顾云翎又朝柱子问道:“大夫人为何要将世子推进斗兽场?”
‘大夫人的姨娘,赌钱输,骗世子,雪莲。’柱子费力地写了这几个字。
顺儿看着这些字,开始猜测:“你是说大夫人的姨娘赌钱输了,所以推世子去斗兽,还骗世子说斗兽场有雪莲?”
“是这样吗?”顺儿朝柱子确认道。
柱子再次点头,裴世骞只觉耳朵都要爆炸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相。
“是谁伤了你?”顾云翎朝柱子问道。
不管裴世骞愿不愿意听下去,她都要将真相问出来。
“大夫人”
看见这三个字,裴世骞身心一阵崩塌,他双腿发软,直直地往后退。
顺儿眼疾手快扶他坐下,又赶紧给他家二爷倒了一杯茶。
柱子看见裴世骞的模样,以为他不相信,便又从袖中掏出一块布,那布料一看便知道是女子衣裳的浅蓝色。
顺子拿过布料,声音颤颤道:“二爷,这布料我记得,这还是城南那家布料铺的招牌,那布料一出,你让小的去买来送给大夫人做衣裳的。”
顾云翎看了一眼那布料,心中要说酸楚也不至于,毕竟她已经和裴世骞和离了。
她之前以为裴世骞只是心里惦记着温婉玲,没想到他背着她,还送温婉玲布料做衣裳。
她以前会觉得不甘。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可笑。
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幸运的是,她现在已经和裴世骞和离了,以后他的事,侯府的事,都将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裴二爷,话也问完了,柱子身上的伤已然无碍,你带着他离开吧。”顾云翎朝裴世骞道。
说罢,她走了出去。
要说她有多恨温婉玲,还真谈不上,温婉玲除了夺走不爱他的夫君外,她和她之间还真没有深仇大恨。
裴世骞回去后如何处置温婉玲,会不会处置温婉玲,那都和她没关系。
温婉玲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那都是她自食恶果。
裴世骞颤抖着起身,朝顺儿道:“你将柱子安顿好,待事情查清之前,他不能有事。”
“好的二爷。”顺儿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子道。
裴世骞跌跌撞撞地走出济民堂,不知所向……
勇毅侯府。
温婉玲在得知裴世骞拿着银簪去找顾云翎后,气得又在摔屋里的东西。
翠芽见这屋中才换的物什又被自家夫人全部摔完了,顿时将贵重的物件躲了起来。
“夫人如今怀着身孕,莫要生气伤着身子了。”翠芽苦口婆心地劝道。
自从顾云翎和离出去后,她家夫人总是发脾气。
现在她只觉得自家夫人越来越难伺候了。
“翠芽你说,是不是顾云翎那个贱人去勾引世骞了?不然世骞为什么会去找她回来?”温婉玲怒吼着朝翠芽问道。
她之前以为自己怀了裴世骞的孩子,裴世骞的心又在她的身上,她掌管侯府的公中,自己便是这侯府未来的女主人,当家主母。
可这段时间不知怎么的,裴世骞不来她屋了,甚至连晚膳都不和她一起用。
“夫人,男人都一个样,如今您怀着身孕,不方便伺候二爷,二爷自当是想出去消遣的。”翠芽冒着胆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