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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5章 进入祸土
    陈岁接过那枚冰冷的晶石碎片。

    镜片触手的感觉并非单纯温度上的冰凉,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

    他没有丝毫犹豫,学着长歌的样子,将其轻轻架在自己的傩面上……

    紧接着眼眶周围的血肉一阵发痒,好似有一条条血肉触须在其中涌动,想要破开皮肤而出。

    然而六十甲子傩面上微微闪过一抹金色亮光,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傩面中涌出,脸部的血肉变化瞬间停止!

    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六十甲子傩面上浮荡而出的金红色氤氲之气!

    那氤氲之气如雾气般聚散,从傩面的眼眶四周涌起,如同一根根丝线,瞬间勾连在那窥死镜上。

    陈岁能感觉到,窥死镜碎片那原本狂暴涌入的精神污染和死寂气息跟着平复下去,精神上的负担骤减,视野却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他再次透过镜片望去。

    眼前的世界顿时出现了一缕缕极淡的黑气,那黑气流动的轨迹、汇聚的节点、强度的差异,都在眼前分毫毕现。

    而那道岩缝。

    在窥死镜的视野中,那不再是一道普通的石缝,而是一个不断向外喷涌着粘稠如沥青般漆黑雾气的恐怖泉眼!

    “怎么样?”

    长歌的声音传来。

    陈岁适应着这种诡异的视野,微微点头:“还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他能感觉到,这窥死镜碎片持续不断地释放着一丝丝凉意,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

    应该就是长歌所说的精神负担了。

    但他本身就精神力强大。

    更何况还有着太阴月魄照骨镜悬挂,纯阳神观照坐镇,和其他四尊五脏神的镇压,以及傩面的过滤,这一丝丝精神负担基本就可以无视了……

    “走吧,速战速决。”

    长歌活动了一下脖颈,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人迅速将其他干员叫来,最后确认了一遍通讯和装备。

    紧接着,陈岁掏出那枚千婴胎发镇石。

    手中的千婴胎发镇石触感冰冷滑腻,表面纠缠的胎发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传来阴冷的气息。

    随着一丝精纯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伴随着一声嗡鸣,手中镇石猛地一震,灰黑色的石体表面,那些干枯的胎发骤然亮起微弱的暗红光芒。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污秽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撞向佛脚趾缝下第三道不起眼的岩缝。

    嗤啦!

    下一刻,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融化塌陷,显露出一个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

    洞口边缘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暗红物质,散发出浓烈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走!”

    长歌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进入其中。

    陈岁紧随其后。

    六队队员也立刻结成紧密的三角阵型,毫不犹豫地跟上,冲入了那片被临时开辟出的洞口。

    随着众人进入其中,洞口在众人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江风的呜咽。

    紧接着,暗红色的空间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瞬间笼罩全身,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一般。

    在陈岁的视野内,却能清晰看到。

    眼前的世界似乎被剥离了色彩和形状,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白轮廓和……流动的黑色雾气。

    聻气……

    陈岁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些黑雾是什么。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聻气,如同活物般在黑暗中盘旋。

    它们呈现出一种极其混沌,不断扭曲的漆黑之色,散发着针对生命本源的纯粹恶意。

    陈岁能清晰地看到,这些聻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正试图钻透他体表流转的四色法衣和浩然胄的微光,侵蚀他的生机。

    “小心点,这聻气无孔不入。”

    长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他周身寒气缭绕,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流水龙龟虚影,帮他时刻抵抗着聻气的侵蚀。

    “明白。”

    众人纷纷应答,或是贴符,或是施法,纷纷显出手段。

    陈岁则透过窥死镜碎片,冷静地扫视着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

    脚下是粘稠冰冷的黑色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沉闷黏腻声。

    四周则是望不到边际的棺椁之林,木质腐朽,石质斑驳,铁质锈蚀,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矗立在山洞里,如同这片死亡疆域的沉默守卫。

    浓郁的灰黑色聻气在这些棺椁之间缓缓流淌,如同一道道蜿蜒的河流。

    在窥死镜的视野中,无数细小的黑色聻气从一口口棺椁中渗出,如同蛛网般遍布空间,最终都隐隐汇向了山洞深处。

    陈岁与长歌对视了一眼,纷纷明白了这汇聚的方向意味着什么。

    “看来主棺应该就在那个方向了。”

    长歌看向陈岁,微微颔首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周身龟蛇虚影与周遭聻气不断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在滚油中滴水。

    其他干员接二连三的跟上,武器对准周围那些静默的棺椁,呼吸都跟着刻意放轻了起来。

    陈岁则左手紧握千婴胎发镇石,右手则虚握着神火逐雀刀,走在最后面。

    队伍在这片棺椁迷宫中艰难前行。

    越往深处,聻气越是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灰黑色雾障,视野受到极大限制。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棺材。

    一口口漆黑的棺椁,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腐朽的木头,有冰冷的石棺,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棺。

    它们如同蜂巢般嵌在岩壁中,棺盖紧闭。

    在窥死镜的视野里,每一口棺材都像是一个沸腾的锅鼎,浓郁得化不开的聻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棺盖缝隙中渗出,沉散在地上。

    “千棺作聻……”

    陈岁低声念道。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前方岩壁上,一口半嵌其中,棺盖已经腐朽开裂的木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

    棺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地顶开一道缝隙,一只漆黑如墨的手爪猛地探出,胡乱地抓挠着空气!

    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黑色聻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那手爪扒住棺椁边缘,一个扭曲的身影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那身影没有实质的血肉,只有不断翻滚的浓稠黑气构成轮廓,眼窝里跳动着两点幽绿的光芒,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

    长歌顿时双眼一凛,缓缓停下脚步:“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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