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奴。”
长歌的声音低沉而警惕,他周身缭绕的龟蛇虚影张牙舞爪,忍不住向后略微退了两步。
屈指一弹,手中一张符箓瞬间飞出,在半空中燃烧起来,照亮四周。
随着那燃烧的火焰在头顶亮起,瞬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洞穴内压抑的死寂!
“咔……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与岩石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只见通道两侧乃至头顶岩壁上,那些原本寂静镶嵌的棺椁,棺盖被一股股巨力由内向外猛地顶开!
粘稠如沥青的黑色聻气如同决堤般从棺内喷涌而出,迅速沉降,在地面汇聚成一片不断翻涌的黑色沼泽。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聻气之中,一道道扭曲的身影,挣扎着,从棺椁的黑暗中缓缓爬出……
这些身影形态各异。
有的还能看出来人形,有的则歪七扭八的看不出具体的肢体,甚至还有一些似乎残缺了不少部位。
但这些身影唯一的共同点则是,它们几乎完全由浓郁的聻气构成,只有模糊的轮廓,如同飘忽的阴影。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唦……”
“哈……”
如同在耳边哈气般的回响,那些人影一边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一边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前后通道已被这些从棺中爬出的棺奴彻底堵死!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眼中跳动着贪婪与毁灭的幽光,无声地朝着被围在中间的陈岁等人缓缓逼近。
浓郁的聻气连成一片,化作实质的灰黑色障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嗬……”
“出手,阻止它们靠近冰墙!”
长歌果断下令,周身龟蛇虚影转动,瞬间凝成了一圈虚幻的水盾。
“砰!砰!砰!”
档案署统一配置的符箓炸开,眨眼间命中一个个试图攀爬或冲击的棺奴,将它们打得黑气溃散。
火光与雷光瞬间在棺奴群中炸开,清出一小片空地。
但棺奴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些,立刻有更多的从后方涌上!
“没完没了啊……”
长歌感慨了一声,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慵懒,但他周身缭绕的龟蛇虚影却瞬间凝实,张牙舞爪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由浓郁聻气构成的扭曲身影,闲庭信步般向前走了几步。
粘稠的黑色聻气几乎要触及他的衣角,扭曲的棺奴嘶嚎着扑近,眼中幽光爆射。
然而,长歌甚至没有取出任何像样的武器,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在身前点划。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从容,与周围疯狂、混乱、充满死亡气息的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一名四肢着地、爬行迅捷的棺奴率先扑到眼前,张开由聻气构成的利齿大口。
长歌指尖只是轻轻一抬,对着其眉心虚点一下。
“啵。”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仿佛水泡破裂。
那棺奴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周身翻滚的聻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乱,瞬间失去稳定,构成躯体的黑气疯狂扭曲着逸散。
它眼中的幽绿鬼火闪烁两下,骤然熄灭。
下一刻,整个“身体”便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重新化作了无生气的聻气,融入地面的黑色沼泽。
另一侧,一道如同阴影般贴地滑行的棺奴,试图从视觉死角发起偷袭。
长歌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足尖看似随意地在地面一点。
他脚下那粘稠的黑色腾蛇虚影猛地窜出!
这腾蛇并非实体,却快如闪电,精准地缠绕上那阴影棺奴!
“咔,咔咔……”
极寒之气瞬间爆发!
汹涌的寒雾,像是缓缓伸出的一截指尖。
那阴影棺奴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彻底冻结,化作一具姿态扭曲的黑色冰雕,僵立在原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长歌闲庭信步。
就这样漫步于死亡的潮汐之中,指尖每一次轻点,都有一名冲上来的棺奴身体猛地一僵,或是随着聻气溃散,或是被骤然窜出的腾蛇虚影冻结成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
然而,棺奴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悍不畏死,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
长歌的精准点杀虽然高效,但清理速度终究有限,无法完全阻挡整个“浪潮”的推进。
“看来得稍微认真一点了。”
长歌微微蹙眉,终于停下了那闲适的脚步,拎起手中的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右手双指猛地立起。
“有请!”
低下的头缓缓抬起,双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幽蓝色。
他周身的龟蛇虚影骤然膨胀!
“北方真武!”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猛地降低,一股远比之前浩瀚威严的神性气息从长歌身上冲天而起!
原本略显随意的站姿变得渊渟岳峙,双眼之中的幽蓝光芒如同万载寒冰!
周身的腾蛇之影昂扬而起,鳞甲森然,缠绕于玄龟周身,蛇信吞吐间,极寒之气从他的脚下蔓延而出……
所过之处,瞬间凝结了一大片的冰霜。
长歌双眼凛冽,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棺奴群,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冻结的诡异感觉!
以他手掌前方为起点,先是一片雪花悠悠落下,紧接着大片冰霜一路蔓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万物皆寂!
翻涌的聻气沼泽,瞬间凝固,化作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冰晶。
张牙舞爪扑来的棺奴,无论是人形还是扭曲怪物,都在刹那间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被彻底冻结成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
它们眼中的幽绿鬼火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灭,便被永恒地封存在了透明的玄冰之中!
长歌维持着单手下按的姿势,微微喘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大。
他看向陈岁,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