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大门悄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纷杂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指令声。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门缝切断，室内骤然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静谧，唯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与香炉中仅存的几缕残烟还在证明时间的流动。
喧嚣散去，沉凝如实质的压力却并未消失，反而更沉甸甸地压在了这方空间。
陈岁并未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双手交叠置于案几之上。
方才斩钉截铁下令时的锋芒已悄然敛去，傩面下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暗涌着激荡的思绪波澜。
内鬼……
又是内鬼……
之前在蜀州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档案署内部的内鬼问题，没想到云州的问题较之比蜀州更甚。
这个人的存在，横跨近三十年，就像是一个寄生在档案署这庞大躯体深处，精心设计的肿瘤。
一个寨子，数百条人命，被垒成象征邪神仪式的京观高塔，如此惨绝人寰的事件，竟被抹除得如此干净彻底，仿佛从未存在于云州的历史档案和集体记忆之中。
陈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几表面划过，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下冰冷的触感。
他隐隐有种感觉，他这一步似乎又踏入了一场偌大的布局之中。
不过如今之计，也只能顺着线索抽丝剥茧。
名单、流水、资金……这些是线索，是通往真相的路径，他不信对方能把一切蛛丝马迹处理的这么完美，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不过就算查清了，也只是踏出了第一步。
时隔这么多年，对方要么是用了假名，要么如今已然换了假名，不可能还沿用曾经的身份。
想要抓住对方，依旧没什么门路。
他需要一张更大的网，一个更深的诱饵……
片刻后，他缓缓挪开视线，重新拿起手机来。
【无知者，你在三痴镇醒来。】
推开门扉，红月透过门扉映照而来。
时隔如此之久，他同那老道一并上路，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行经过几个镇子，遇到的也都是一些小杂兵，如今也逐渐到了东海之畔的小镇。
【寒意如同活物般钻进领口，带着海边特有咸腥与铁锈混杂的湿冷气息。】
【推开门，你看到这里的建筑歪歪斜斜，大多以深色的沉海木和某种巨大鱼类的骨骼搭建，覆着厚厚的，被海风盐渍浸透的茅草或鱼皮。】
【红月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海雾稀释得更淡，呈现出一种病态而又朦胧的粉紫色，勉强勾勒出远处海平面上影影绰绰，如山峦般起伏的黑色巨浪轮廓。】
【海浪拍击礁石的沉闷轰鸣，即使隔着风雪，也隐隐传来，带着亘古不变令人心悸的低音。】
【你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途赶路和连日激战而略显僵硬的筋骨。】
【篝火的余烬在角落散发着最后一丝暖意，但很快就被灌入的寒风吞噬。】
【那山羊胡老道正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袄子，蜷缩在另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此刻你决定……】
【叫醒老道继续上路。】
【不管老道，先在镇子上探索一下。】
【继续睡觉，等待老道醒来。】
【先占一卦（3/3）。】
陈岁略微沉思了一下，决定选择选项二，毕竟老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不如趁现在出去看看。
光凭老道的一面之词就前往貔貅海市，还是不够保险。
最好还是在东海之畔这边多打听一些其他人的说辞。
【你选择不管老道，先在镇子上探索一下。】
【你推开简陋的门扉，无声地融入小镇狭窄的街道，脚下被踩实的淤泥混杂着碎贝壳和鱼鳞，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油腻的冷光。】
【两侧低矮歪斜的房屋门窗紧闭，缝隙里透不出半点灯火，死寂得如同坟场。】
【唯有远处海浪的轰鸣和海风穿过建筑缝隙时发出的呜咽，构成了这片寂静的唯一背景音。】
【随着你沿着道路向前行走，很快便看到一片相对空旷，被巨大礁石半围拢的广场出现在海边。】
【这里显然是人迹相对频繁之处，地面比别处结实些，散落着破旧的渔网、断裂的船桨和巨大的生锈铁锚。】
【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简陋却透着诡异气息的祭坛。】
【祭坛用黝黑的礁石垒砌，正中插着一根被海水浸泡得发黑的粗壮桅杆。】
【然而桅杆顶端，并非悬挂渔网或旗帜，而是绑缚着一大束色彩极其艳丽，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巨大花朵。】
【花朵下方，桅杆上则密密麻麻缠绕着沾满污渍的褪色布条，布条上似乎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且难以辨识的符文。】
【祭坛四周的石缝里，还散落着一些风干的鱼头，夹杂着破碎的贝壳，甚至还有几根细小歪倒，难以辨认种属的动物骸骨。】
【你准备……】
【趁着四下无人，仔细查看一下那祭坛。】
【等待有人来此，与之交谈，详细询问该祭坛的来历和作用。】
【不管这里，前往其他的地方探索。】
【先占一卦（3/3）。】
略一沉吟，陈岁便做出了选择。
【你选择趁着四下无人，仔细查看一下那祭坛。】
【随着你缓步靠近，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蹲下身，捻起石缝中一根风干的鱼头骨，骨质脆弱，表面布满细密的啃噬痕迹，不像是自然风化，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殆尽。】
【指尖触碰布条，触感油腻冰冷，那暗红符文颜色深沉近黑，凑近细闻，竟带着一丝类似陈腐血液的腥气。】
【你发现在那布条中似乎隐藏着一些姓名，被鲜血浸染看不太清楚。】
【其中一根五彩褴褛的布条格外醒目，并没有被染上鲜血，你仔细看去，那布条上扭曲的线条仿佛在蠕动，似乎在努力拼凑着某个名字。】
【你凝神静气，准备辨识。】
【你从上获得了一个名讳——痴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