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云散。
原本喧嚣震天的汜水关前，此刻只剩下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姜子牙骑在四不像上，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腊肉。
他想跑，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道心崩碎的地方，可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后颈皮。
跑？
往哪跑？
连打神鞭都被人家当烧火棍扔了，他这把老骨头要是再敢动一下，怕是立马就要交代在这儿。
“姜子牙。”
云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咆哮。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跟邻居借把葱，却透着一股让天地变色的威严。
“我有让你走吗？”
咯噔。
姜子牙心脏猛地一抽，艰难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拱手道：“云霄道友，贫道技不如人，认栽便是。这汜水关……贫道今日不攻了，这总行了吧？”
认怂。
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保住阐教的这点家底，面子算什么？脸皮能当饭吃吗？
哪吒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那个整天把“天数”、“尊严”挂在嘴边的师叔吗？怎么怂得这么彻底？
“不攻了？”
云霄悬浮在半空，白衣随风轻轻摆动。她低头俯视着面色惨白的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汜水关是你家后花园？”
“你……”
姜子牙一口气堵在胸口，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道友莫要欺人太甚！贫道虽败，但我阐教十二金仙还在，师尊元始天尊还在！若是真的鱼死网破……”
“你也配提鱼死网破？”
云霄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骤冷，“姜子牙，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别说你，就算是燃灯道人亲至，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缓缓降下身形，距离姜子牙不过百丈。
那股源自准圣强者的恐怖威压，让四不像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低鸣。
“我留你一命，不是因为怕了你阐教，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天数。”
云霄看着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提到某个人时特有的崇拜与敬畏，“是因为我家主人说了，留着你，还有用。”
主人？
又是那个主人！
姜子牙瞳孔骤缩。从刚才开始，这个词就像是梦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能让心高气傲的云霄仙子甘为奴婢，甚至连打神鞭都能视若无物的存在，到底是谁？
难道是……圣人？
不，不可能！通天教主被困碧游宫，不可能插手。那还能是谁？
“敢问……尊主名讳？”姜子牙颤声问道。
“你，不配问。”
云霄冷冷吐出四个字，差点把姜子牙噎死，“你还没资格与我家主人对话。主人命我前来，只为传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乌压压的数十万西岐大军，声音瞬间拔高，如九天惊雷，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西岐，退兵！”
“否则，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天地间仿佛刮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无数西岐士兵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钢刀架在了大动脉上。
“狂妄！”
哪吒终究是少年心性，受不了这等鸟气。他脚踩风火轮，手中火尖枪一指云霄，怒喝道：“小爷我不信这个邪！你一个人，还能把我们几十万大军都杀了不成？！”
“哦？”
云霄眉毛微挑，看都没看哪吒一眼，“想试试？”
话音未落。
她玉手一翻。
嗡！
一个金灿灿的斗状法宝，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混元金斗。
截教镇教至宝，内藏天地乾坤，包罗万象。在原本的封神量劫中，此宝一出，十二金仙尽数被削去顶上三花，沦为凡人。
“去。”
云霄手腕轻抖，将那金斗向空中轻轻一抛。
呼——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金斗，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轮金色的烈日，悬挂在西岐大军的头顶。
没有灼热的高温。
有的，是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吸力。
“那是……什么东西……”
哪吒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引以为傲的三头六臂神通，在这股金光照耀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的法力像是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想要往那个金斗里钻。
不仅仅是法力。
就连他的魂魄，都仿佛要离体而出！
“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救命！我不打仗了！我要回家！！”
下方的凡人军队更是惨不忍睹。数十万士兵丢下兵器，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打滚。他们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被那金斗强行剥离，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收。”
云霄红唇轻启，仅仅吐出一个字。
轰隆！
那悬在空中的金色烈日猛地一震，一股毁天灭地的吸力瞬间爆发。
最前排的数百辆战车、上千匹战马，连同上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卷上了天，化作一个个黑点，被那个金色的漩涡无情吞噬。
寂静。
原本嘈杂的战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看着那如同黑洞般的混元金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送死！
在这等逆天法宝面前，人数就是个笑话。别说几十万，就是几百万大军，也不过是这金斗一顿饭的功夫！
“师……师叔……”
雷震子收拢翅膀，躲在姜子牙身后，吓得鸟脸煞白，“这……这妖怪太凶了！咱们……咱们还是撤吧！”
姜子牙此刻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他看着头顶那轮随时可能落下的“金色死神”，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淡漠的云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知道，云霄没开玩笑。
那个神秘的林峰也没开玩笑。
再不退，整个西岐基业，连同他这个代天封神的丞相，今日都要变成这金斗里的一滩脓水！
屈辱吗？
屈辱到了极点！
但比起死，脸面算个屁！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此生最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命令：
“全军……”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不甘，“撤退！！”
“退出汜水关……百里之外！！”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跑啊！！”
“快跑！神仙杀人啦！！”
数十万大军如蒙大赦。什么军纪，什么阵型，通通抛诸脑后。
士兵们丢盔弃甲，互相践踏。有的为了跑得快点，连鞋子都跑掉了；有的被同伴推倒，直接被踩成了肉泥。旌旗被踩在泥水里，战鼓被撞得粉碎。
来时气吞万里如虎。
去时狼狈如鼠。
这就是所谓的仁义之师，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
云霄站在云端，单手托着混元金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溃败的闹剧。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搬家。
“早这样不就行了。”
她随手一招，漫天金光收敛，混元金斗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入袖中。
“韩荣。”
云霄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末将在！！”
城头上，韩荣激动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西岐大军，他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彻底发泄了出来，爽得天灵盖都要飞起。
这才是大腿啊！
这才是真正的靠山啊！
什么阐教金仙，什么天命丞相，在这位云霄娘娘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打扫战场。”
云霄淡淡吩咐道，“把姜子牙留下的那些破铜烂铁都收起来，熔了修城墙。告诉将士们，有我在，有我家主人在，这汜水关，丢不了。”
“谨遵上仙法旨！！”
韩荣重重磕头，额头砸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城墙上，数万劫后余生的商军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商万岁！！”
“上仙万岁！！”
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任务完成。
虽然只是赶走了一群苍蝇，但至少没给主人丢脸。
她转身，目光投向遥远的朝歌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主人，这第一份投名状，您可还满意？”
……
与此同时。
朝歌城外，仙府别苑。
林峰看着面前光幕中狼狈逃窜的姜子牙，满意地从苏妲己手里接过剥好的荔枝，一口吞下。
“叮！恭喜宿主，侍女云霄成功震慑西岐大军，打脸天命之人姜子牙。”
“奖励积分：点。”
“奖励神通：“言出法随”（初级）。”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清脆悦耳。
林峰惬意地眯起眼睛，嚼着荔枝，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这就退了？姜子牙这老小子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不过也好。”
林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打了小的，老的也该坐不住了。元始天尊那个护短狂魔，估计已经在磨刀了吧？”
“来吧，都来吧。”
“正好我这院子里还缺几个端茶倒水的，我看那慈航道人就不错，还有那个龙吉公主……”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是时候，给这洪荒换个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