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前,金光漫天。
那不是祥瑞,而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燃灯道人骑在梅花鹿上,身后十二金仙一字排开,再往后,是数不清的阐教三代弟子与天兵天将。这阵仗,比起当日围攻截教碧游宫也不遑多让。
“哼。”
燃灯道人听完姜子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那张枯瘦的老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打神鞭失效?混元金斗逞凶?
不过是趁着大人不在家,小孩子拿了把菜刀耀武扬威罢了。
他轻一夹鹿腹,身形缓缓飘至两军阵前。
并没有急着动手。
作为阐教副教主,他是讲究排面的。打架之前,必须先把道理占住,把逼格拉满。
“三仙岛的妖人听着!”
燃灯运气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汜水关城墙瑟瑟发抖,“贫道乃阐教副教主,燃灯!念尔等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贫道也不愿多造杀孽。”
说到这,他大袖一挥。
嗡!
身后众仙齐动,法宝光华冲天而起,竟在虚空中隐隐勾勒出一座杀气腾腾的大阵雏形。
“今,我阐教众仙在此布下‘万仙大阵’!”
燃灯极其不要脸地借用了截教的名头,以此来彰显己方的势大,“尔等若有胆量,便入阵来破!若能破阵,贫道立刻带着西岐大军退避三舍,从此不再踏入红尘半步!”
“若是破不了……”
燃灯眼中寒芒乍现,“那就乖乖交出混元金斗,自缚双手,上封神榜去吧!也能给天庭充个看家护院的数!”
话音落下,西岐阵营欢声雷动。
“副教主威武!!”
“让那群截教妖女知道什么是正统!!”
姜子牙更是把胸脯挺得老高,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看向城头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这叫什么?
这就叫以势压人!
……
与此同时,朝歌城外,仙府别苑。
林峰正躺在摇椅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汜水关前的景象。
“噗……”
刚喝进嘴里的仙酿直接喷了出来。
林峰擦了擦嘴角,指着水镜里那一脸道貌岸然的燃灯,笑得肚子疼,“万仙大阵?这老灯是真敢吹啊。就那一堆破烂凑在一起,也敢叫万仙阵?”
也不怕通天教主提着诛仙四剑来砍他。
“主人,要奴婢去打发了他吗?”
身旁,一身红衣的云霄美眸含煞。她是真的生气了,这帮阐教的人就像苍蝇一样,刚拍走一只,又来一群,还没完没了了。
“不急。”
林峰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顺手接过苏妲己剥好的葡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摆谱,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一群井底之蛙,还真以为人多就能赢?”
林峰坐起身,打了个响指,“云霄,传我的话。”
“既然人都到齐了,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正好,我最近新教了你们几招,还没地方试手。”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告诉燃灯,跟我玩阵法,他还不够格。”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破阵,咱们玩‘打擂台’。”
“把这汜水关,变成咱们仙府的‘侍女展示会’。”
云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那双绝美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还是主人会玩!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把阐教十二金仙当成了磨刀石,用来给姐妹们练手啊!
若是让那心高气傲的原始天尊知道,他最得意的弟子们只是被人拿来当陪练,恐怕当场就要气得吐血三升。
“奴婢遵命。”
云霄盈盈一拜,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汜水关前。
燃灯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展示着阐教的“仁慈”与“威严”,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表演。
“括噪。”
仅仅两个字。
却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燃灯声音戛然而止。
城头上,空间扭曲,云霄的身影凭空浮现。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并没有祭出混元金斗,只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乌压压的众仙。
眼神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燃灯,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云霄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四野,“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配布阵让我破?我家主人说了,跟你们动手,那是欺负残疾人。”
“你!”
燃灯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云霄的手都在抖,“妖女!休逞口舌之利!有本事下来……”
“急什么?”
云霄慢条斯理地打断他,“我家主人心善,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不过,咱们换个玩法。”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玉指,轻轻晃了晃。
“从今日起,每日由我仙府出一人,就在这关前,摆下擂台。”
“不管你们阐教出谁,单挑也好,群殴也罢,只要能胜过我这姐妹半招……”
云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就算我家主人输。到时候,别说封神榜,就是让我家主人亲自去玉虚宫给元始天尊赔罪,也不是不行。”
哗——!
全场哗然。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一人挑战整个阐教?还要搞车轮战?这得多大的口气才敢说出这种话?
“狂妄至极!!”
广成子气得番天印都在嗡嗡作响,“我等乃圣人门徒,金仙之尊!岂会怕你几个截教妖女?!”
“就是!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太乙真人更是狞笑连连。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送分题。截教能打的也就三霄和赵公明,只要耗死了这几个,剩下的还不是任由拿捏?
燃灯深深看了一眼云霄,心中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种必胜的赌约若是不接,阐教的脸往哪搁?
“好!”
燃灯咬牙切齿,“一言为定!贫道倒要看看,你这三仙岛除了三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那就开始吧。”
云霄也没废话,直接转身,对着城内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请第一位……侍女。”
侍女?
听到这个称呼,阐教众仙又是一阵火大。居然派个侍女来跟他们堂堂金仙打?这是何等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
他们以为出来的会是碧霄,或者是琼霄。
然而。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出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
她没有三霄那种飘渺的仙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长发如瀑,随风狂舞,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刻骨的冰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拖着的一柄剑。
那剑通体灰色,没有剑鞘,剑身上既没有流光溢彩,也没有符文闪烁,就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顽石打磨而成。
但就是这么一把“破剑”,在拖过地面的瞬间,坚硬的岩石地面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没有阻力。
“这人是谁?”
哪吒挠了挠头,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但那股气息又完全陌生。
只有太乙真人。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呼出声:“石……石矶?!!”
没错。
来者正是石矶娘娘。
那个在封神原着中,因为哪吒射死弟子、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活活炼死的倒霉蛋。
但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被动挨打的石矶。
在被林峰收为侍女后,她不仅重塑了跟脚,更是被赐予了这柄蕴含着一丝混沌剑意的“灰烬之剑”。
石矶停在两军阵前。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看向燃灯,也没有看向广成子。
而是死死地、带着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恨意,锁定在了骑着九头狮子的太乙真人身上。
锵——!
灰色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太乙真人的眉心。
“阐教太乙。”
石矶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滚出来。”
“咱们当年的因果,今日……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