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仿佛都凝固了。
汜水关前，那原本应该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场，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感。
一边是断了一臂、被广成子拖回去像死狗一样哀嚎的黄龙真人。
一边是坐在锦垫上，嫌弃蟠桃凉了，正撒娇让主人给换个口味的碧霄。
这对比，太惨烈。
也太诛心。
阐教众仙的脸色，此刻真的绿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真切切被气得面皮发青，就连那护体的仙光都跟着颤抖，仿佛随时会炸开。
“欺人太甚……”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指节发白，哆嗦着嘴唇，“她们……她们竟然还在吃东西！这是把咱们当成什么了？当成下酒菜了吗？”
赤精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副教主！此等妖女，乱我阐教威名，若不将其挫骨扬灰，我等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洪荒！”
颜面？
燃灯道人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那几颗被碧霄随手扔在地上的桃核。
现如今，阐教哪里还有颜面可言？
连败两场。
一场肉身被碾压，一场阵法被瞬秒。
若是再输一场，怕是元始天尊都要亲自提着三宝玉如意下山清理门户了。
“够了。”
燃灯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来自九幽的寒意。
他一步跨出。
咚。
脚下的虚空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准圣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翻滚，仿佛苍天发怒。
“贫道本想给尔等留一线生机，奈何尔等自寻死路。”
燃灯身形拔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头，那眼神不再是看蝼蚁，而是看死人，“既如此，贫道便亲自超度尔等，送尔等上榜！”
他是谁？
阐教副教主，紫霄宫中客，圣人之下有数的强者。
既然弟子们不争气，那就只能由他这个大佬亲自下场洗地了。
“藏头露尾之辈！”
燃灯目光越过云霄等人，直刺那座看似平静的仙府，“贫道知道你在看着。让几个女人出来顶罪算什么本事？可敢现身，与贫道一战！”
声浪滚滚，震碎了百里流云。
仙府内。
林峰正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往苏妲己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这老灯，还挺狂。”
林峰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云霄，既然副教主这么有雅兴，你就去陪他练练。记得，别一下子打死了，留口气，我还想看看那十二金仙哭爹喊娘的样子。”
“奴婢遵命。”
云霄的声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
下一瞬。
城头之上，原本正在给琼霄倒茶的云霄，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拍了拍裙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对上了燃灯那杀气腾腾的视线。
“我家主人说了。”
云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也配？”
三个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找死！！”
燃灯彻底破防了。
他修行亿万年，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孽障！看宝！”
燃灯不再废话，大袖一挥。
二十四道毫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每一道光芒中，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独立的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演化，沉重得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这是燃灯道人的成名至宝，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此宝一出，五色毫光以此为中心疯狂爆发，连时空都被强行定住。
“那是定海神珠！”
广成子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狂热，“副教主居然动用了此宝！这下稳了！”
“这妖女死定了！定海神珠之下，万法皆空，就算是准圣也要被砸成肉泥！”
西岐大军虽然看不懂门道，但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异象，也知道自家这边的大佬动真格了，纷纷跪地高呼。
“副教主神威！”
“镇杀妖女！”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二十四诸天世界，云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拿着假钞在炫耀的暴发户。
“这就是你的底牌？”
云霄摇了摇头，素手轻抬。
“正好，主人前几日赏了我几个小玩意儿，你也帮我掌掌眼。”
话音未落。
她手腕一抖。
咻！咻！咻！
同样的光芒。
同样的气息。
甚至连那毫光闪烁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云霄身前，竟然也浮现出了二十四颗珠子！
不。
不仅是外形一样。
这二十四颗珠子刚一出现，周围原本被燃灯掌控的大道法则，瞬间叛变！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混沌气息，从云霄那二十四颗珠子里喷薄而出。
那是……先天至宝级别的定海神珠？
“去。”
云霄屈指一弹。
二十四颗珠子化作流星，迎着燃灯的攻击狠狠撞了过去。
轰隆隆——！！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在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大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吞噬声。
燃灯原本势在必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二十四颗祭炼了无数岁月的定海神珠，在遇到云霄那几颗珠子的瞬间，竟然像是老鼠见了猫，开始剧烈颤抖，甚至……想要挣脱他的神念控制，投奔对面！
“这不可能！！”
燃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会有定海神珠？！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一套定海神珠？！”
而且……
为什么她的比我的还要大？还要亮？还要强？！
“假的！都是障眼法！”
燃灯疯狂催动法力，试图稳住局面。
但没用。
那是源自品阶的绝对压制。
咔嚓。
一声脆响。
燃灯的一颗定海神珠，竟被云霄的珠子硬生生撞飞，光芒黯淡，发出一声悲鸣。
噗！
心神受创，燃灯猛地喷出一口老血，身形在空中晃了两晃，险些栽下云头。
全场。
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子牙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广成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太乙真人更是缩在九头狮子的残躯后面，浑身发抖。
就连正在吃桃的碧霄都停下了动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哎呀，大姐也真是的，主人给的加强版也不知道收着点用，把老人家吓坏了怎么办？”
云霄收回珠子，看着在那儿怀疑人生的燃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如何？”
“副教主，这珠子……可还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