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甚至连一丝火星撞击的脆响都没有。
那道灰色的剑芒,就像是橡皮擦划过铅笔画。所过之处,无论是咆哮的太古火龙,还是那号称能焚天煮海的三昧真火,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太乙真人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他眼睁睁看着那坚不可摧的九龙神火罩,从中间裂开一条整齐的细线。
紧接着。
哗啦。
这件在洪荒赫赫有名的极品后天灵宝,像是脆弱的瓷器一般,分崩离析,化作两半废铁,重重砸在地上。
“噗!!”
心神相连的法宝被毁,太乙真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九头狮子。
“怎么……怎么可能……”
太乙真人捂着胸口,身躯摇摇欲坠,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眸子里,此刻填满了惊恐与茫然,“我的神火罩……那可是师尊亲赐……”
一剑。
仅仅一剑。
不仅斩断了法宝,更斩断了他身为阐教金仙的骄傲。
“太乙,你的火,太弱了。”
石矶的身影穿过漫天飘散的火星,毫发无伤。她手中的灰烬之剑依旧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让太乙真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还要打吗?”
石矶歪了歪头,脚步未停,一步步逼近,“当年的账,咱们还没算清楚。”
“你……你别过来!!”
太乙真人慌了。
他是真的怕了。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石矶,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救命!师兄救我!!”
太乙真人再也顾不上什么面皮,调转狮头就要往本阵逃窜。
“想走?”
石矶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她直接出现在九头狮子上方,纤细的右腿高高抬起,如战斧般劈下。
“给我下去!”
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九头狮子的脊背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头神兽发出凄厉的惨叫,连同背上的太乙真人一起,像是一颗陨石般被狠狠踩进了泥土里。
大地崩裂,烟尘四起。
太乙真人整个人嵌在坑底,口鼻溢血,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像是一条死狗般抽搐着。
“住手!!”
一声怒喝从阐教本阵传来。
燃灯道人终于坐不住了。若是任由石矶杀了太乙,阐教的脸就彻底丢光了。
嗡!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腾空而起,化作二十四诸天世界,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石矶,试图围魏救赵。
“哼,打了小的,老的果然出来了。”
石矶并未恋战,她感受到那定海神珠的威力,脚尖一点,身形如鸿毛般飘退数百丈,落回汜水关城头。
“今日只是利息。”
石矶收剑归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被广成子慌忙救起的太乙真人,眼中满是不屑,“回去告诉元始天尊,阐教金仙,不过如此。”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给燃灯半点发飙的机会。
只留下一群面色铁青的阐教众仙,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
这一夜,西岐大营无人入眠。
太乙真人的惨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所有人都晕头转向。原本以为是王者归来的十二金仙,出师未捷先废一人,这让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驱散了战场上的薄雾。
经过一夜的休整,燃灯道人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正准备再次叫阵,找回场子。
吱呀——
汜水关那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这就出来了?”
姜子牙精神一震,握紧了手中的打神鞭,“诸位师兄,准备迎敌!”
然而。
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有杀气腾腾的大军,也没有煞气冲天的法宝。
一群莺莺燕燕的绝色女子,有说有笑地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碧绿长裙、活泼灵动的碧霄。她手里居然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鲜艳欲滴的蟠桃。
身旁是温婉大气的琼霄,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后面跟着清冷高贵的龙吉公主,还有一身金衣、英气逼人的金凤仙子。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
这分明就是一群富家小姐出门踏青!
“那是……这边风景不错。”
碧霄指了指两军阵前的一块空地,笑嘻嘻地说道,“姐姐,咱们就在这儿歇会儿吧?主人说了,这儿视野好,看耍猴最清楚。”
“依你。”
琼霄宠溺地笑了笑。
众女竟真的在那块空地上铺开了锦垫,摆上了桌案。仙果、灵茶、美酒,样样俱全。
碧霄更是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蟠桃,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喂!对面的!”
碧霄一边嚼着桃子,一边冲着燃灯等人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喊道,“你们愣着干嘛?不是要打架吗?快点啊,我家主人等着看戏呢!”
羞辱。
这是把阐教众仙的尊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燃灯道人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念珠都被捏碎了两颗,“她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郊游吗?!”
广成子也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副教主,此等妖女,乱我道心,必须诛杀!!”
“姜子牙!”
燃灯怒吼一声,“布阵!把你那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我看她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遵命!”
姜子牙也不含糊,令旗一挥。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凡人军队。
“黄龙师弟!”
姜子牙看向十二金仙中唯一的“无宝、无徒、无胜绩”的三无真人——黄龙真人,“此阵需借地脉之力,还请师弟坐镇阵眼!”
“好说!”
黄龙真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在十二金仙里虽然垫底,但在截教面前,那也是优越感十足。
“起阵!!”
姜子牙一声令下。
三万精锐道兵迅速移动,按照“天、地、人”三才方位站定。黄龙真人显出法身,盘踞在阵法中央,引动方圆百里的地脉龙气。
轰隆隆!
大地震颤,狂风呼啸。
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土黄色光幕拔地而起,其间隐隐有雷火涌动,杀机四伏。这“天地三才阵”,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体,又有金仙坐镇,威力比昨日的一字长蛇阵强了何止数倍。
“妖女!!”
黄龙真人站在阵中,意气风发,指着正在喝茶的碧霄等人吼道,“有胆入阵一试!今日定叫尔等化为齑粉!”
这阵仗,确实吓人。
连西岐那边的士兵都重新燃起了希望,觉得这次肯定稳了。
碧霄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小鼻子。
“真吵。”
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站起身来,“本来还想多吃会儿瓜,非要来扫兴。”
“碧霄,别玩脱了。”
琼霄头也没抬,依旧在那儿给怀里的兔子顺毛,“主人看着呢,要是打得不好看,回去要挨罚的。”
“放心吧二姐。”
碧霄伸了个懒腰,那一脸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惊的煞气。
“这种过家家的玩意儿,也配叫阵法?”
她撇了撇嘴,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阵,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心念一动。
铮!铮!
两声清越的剑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雷火之声。
两柄杀气滔天的长剑,凭空浮现在碧霄身侧。
一柄通体血红,如流动的鲜血——元屠。
一柄漆黑如墨,似深渊的凝视——阿鼻。
这两柄剑,乃是冥河老祖的伴生灵宝,杀人不沾因果,专破肉身元神。如今被林峰赐予碧霄,更是被混沌之气洗练,锋芒更胜往昔。
“那是……元屠阿鼻?!!”
燃灯道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冥河老祖的剑怎么会在她手里?!!”
没人回答他。
因为碧霄已经出手了。
“斩!”
碧霄玉手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也没有繁琐的法诀。
就是简单粗暴的斩击。
两道长达千丈的凄厉剑光,一红一黑,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叉”字,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压,重重地劈在那所谓固若金汤的“天地三才阵”上。
没有任何悬念。
就像是用热刀切黄油。
呲啦!
那厚重的土黄色光幕,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直接被剑光绞得粉碎。
“啊!!!”
阵中的三万道兵齐声惨叫,在恐怖的杀戮剑意下,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
这就是元屠阿鼻的霸道。
“不!!”
坐镇阵眼的黄龙真人亡魂大冒。
剑光余势未减,直奔他而来。那股死亡的气息,让他浑身鳞片倒竖。他想跑,但这杀戮剑意早已锁定了他的气机,根本无处可逃。
噗嗤。
血光乍现。
“嗷——!!”
一声凄厉的龙吟响彻天际。
黄龙真人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右臂连同半个肩膀直接被剑气削飞。金色的龙血洒满长空,如同下了一场金雨。
他惨叫着跌出阵外,狼狈地滚回阐教本阵,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道髻散乱披下,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道心受损。
这一剑,不仅斩了他的肉身,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全场。
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锦垫旁,拍了拍手仿佛刚刚拍死一只苍蝇的绿衣少女,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又是一招。
又是秒杀。
“真没劲。”
碧霄收回双剑,看都懒得看一眼在那儿哀嚎的黄龙真人,重新坐回桌案前,拿起那半个没吃完的蟠桃。
“二姐,这桃子有点凉了,让主人再给个热乎的呗?”
她笑靥如花,仿佛刚才那个手持双剑、杀气盈野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阐教众仙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燃灯道人死死盯着碧霄手中的双剑,眼中的贪婪与忌惮交织。
连败两场。
不仅没找回面子,反而被人家把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看来……”
燃灯深吸一口气,声音阴沉得像是从九幽之下飘上来,“不得不请那件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