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婵玉根本没给他任何出手的机会。
甚至都没正眼看那一捧透着绿芒的透骨钉。
邓婵玉只是素手轻扬，掌心那枚五色神石滴溜溜一转，一道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五色豪光瞬间刷下。
刷！
就像是抹布擦去了桌上的灰尘。
那几枚足以洞穿金石、污人元神的透骨钉，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凭空消失，直接切断了与土行孙的心神联系。
“噗！”
本命法宝被强行抹去印记，土行孙遭到反噬，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那双原本就充满惊恐的绿豆眼里，此刻只剩下绝望。
这五色神光……
怎么跟孔宣那个变态的神通如此相似？！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那枚五色神石已经轻飘飘地砸了下来。
看着慢。
实则快到了极致，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除了硬抗，别无他法。
“着！”
邓婵玉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砰！
这一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土行孙那张本来就不富裕的脸上。
鼻梁骨粉碎性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便是牙齿崩飞的脆响。土行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摔在林峰脚边。
脸部塌陷，满面桃花开。
“不知所谓。”
邓婵玉收回神石，嫌恶地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行刺主人？也敢对本姑娘……有非分之想？”
她走上前，一脚踩在土行孙的胸口，金仙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咔嚓。
胸骨断裂。
土行孙两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露台上恢复了安静，只有微风吹动云霞的声音。
林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坨已经没了人形的烂泥，不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玩具。
“行了，别踩死了。”
他挥挥手，示意邓婵玉退下，“这可是阐教的高徒，圣人的徒孙，若是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邓婵玉乖巧收脚，退回林峰身后，又恢复了那副温婉侍女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女武神的煞气。
“石矶。”
林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他带下去，弄醒。”
“正好咱们别苑后山那个万年灵药园，最近缺个松土的。”
他指了指昏死的土行孙，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这矮子既然擅长地行术，在土里钻来钻去如鱼得水，那便是天生的农夫圣体。让他去给灵药松土，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记住，给他下个禁制。除了松土，不许干别的。若是敢偷吃灵药，或者偷懒……”
林峰顿了顿，语气森寒，“就剁他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剁完了，就剁脚趾头。”
“噗嗤。”
旁边的碧霄没忍住，掩嘴笑出声来，“主人这招真是……太损了。堂堂阐教十二金仙惧留孙的弟子，要是让人知道被抓去当了刨地的长工，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就叫专业对口。”
林峰耸耸肩，“咱们这是给大龄无业游民提供再就业机会，是做慈善。那元始天尊若是知道了，还得谢谢咱呢。”
众女笑作一团，花枝乱颤。
石矶那张冰冷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单手提起土行孙的一条腿，就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拖向了后山方向。
……
昆仑山，麒麟崖。
一座隐蔽的洞府内。
正在打坐修行的惧留孙，突然感到心神一阵不宁。挂在腰间的那块连通着徒弟命数的本命玉牌，毫无征兆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裂了。
光芒黯淡，几近熄灭。
“土行孙？！”
惧留孙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大变。
这玉牌显示徒弟并未身死，但神魂极度虚弱，而且位置……竟然被锁定在了一个极其遥远且气息混杂的地方。
最让他惊怒的是，他通过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感应，竟然看到了一副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画面模糊不清。
但他那个平日里视若己出的宝贝徒弟，此刻正浑身是血，被人像牲口一样拴着链子，在一片药田里……用脑袋拱土？！
一边拱，旁边还有个拿着鞭子的黑衣女人在冷冷监工。
稍有停顿，便是一鞭子抽下去，皮开肉绽。
“欺人太甚！！！”
惧留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气得浑身哆嗦，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是他的徒弟！
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就算是被擒，哪怕是被杀，也该有个体面的死法。如今竟然被人当成畜生一样役使，去干那种下贱的农活？
这哪里是羞辱土行孙？
这分明就是把他惧留孙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还要吐上两口唾沫！
“林峰……白梦别苑……欺我太甚！”
惧留孙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冲出洞府，直奔玉虚宫而去。
他要去告状！
要去请师尊做主！
这口气若是忍了，他以后在洪荒还怎么混？阐教的脸面往哪搁？
玉虚宫大殿。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正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混沌珠。
突然，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圣人道场的清净。
“师尊啊！您要为徒儿做主啊！”
惧留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那林峰……那林峰简直不当人子！他不光扣下了土行孙，还……还……”
他说不下去了，实在是太丢人。
“还怎么了？”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睁开双眼，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耐。最近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他现在听到这种哭诉就头疼。
“他把土行孙……抓去当了奴隶！在那药园子里……拱地松土啊！”
惧留孙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师尊！那是咱们阐教的弟子啊！那是您的徒孙啊！如今被人当成畜生使唤，这传出去……咱们阐教还有何颜面立足洪荒？”
轰！
一股恐怖的圣人威压瞬间爆发，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
那一向古井无波的圣人面孔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难以遏制的怒容。
如果是杀了土行孙，那是技不如人，那是命数。
但抓去当奴隶？当农夫？
这性质完全变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圣人的底线，是在向整个洪荒宣告：阐教弟子，在他林峰眼里，只配去刨地！
“林峰……”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杀机涌动。他抬起手，指尖法则流转，想要推演那白梦别苑的确切方位，想要直接降下圣人一击，将那个该死的别苑夷为平地。
嗡。
推演再次受阻。
依然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哪怕他是圣人，也无法穿透那层诡异的迷雾，看清那别苑的虚实，更无法锁定林峰的真身。
而且。
就在他动了杀念的那一瞬间。
九天之上，紫霄宫方向。
一道无形的意志悄然落下，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升起的怒火。
道祖法旨。
圣人不可轻易入世，不可直接插手量劫纷争。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或者是量劫最后时刻，否则圣人下场，便是违逆天道。
“……”
元始天尊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种有力没处使、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却还不能动手的憋屈感，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差点没憋出内伤。
“师尊？”
惧留孙还在您出手啊！哪怕降下一道神雷，劈死那个魔头也好啊！”
“闭嘴！”
元始天尊猛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暴躁。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云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事……暂且记下。”
这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量劫之中，生死各安天命。土行孙技不如人，合该有此一劫。待到日后……本座自会与那林峰清算总账。”
“这……”
惧留孙傻眼了。
忍了？
连这种极致的羞辱都能忍？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看似威严、实则无奈的师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曾几何时，阐教是何等的霸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可自从那个林峰出现后。
十二金仙被打残，三代弟子被抓去种地，就连圣人师尊……都不得不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天。
真的变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出半日，土行孙刺杀不成反被擒，如今正在白梦别苑当苦力松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洪荒。
截教碧游宫。
通天教主听闻此事，正在讲道的他突然停了下来，当着万千弟子的面，仰天大笑三声，直呼“痛快”。
西方教极乐世界。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苦色更浓了几分。这林峰如此强势，连阐教都按在地上摩擦，他们西方教若是想去分一杯羹，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西岐大营。
气氛更是诡异。
哪吒蹲在营帐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嘀嘀咕咕：“土行孙那矮子都被抓去种地了……那要是小爷我被抓了，会干嘛？当烧火童子？”
“好像……待遇也不错？”
“至少听说那边伙食好，还有漂亮姐姐看……”
杨戬正好路过，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士气低落到极点的军营，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高悬云端、宛如天庭般的白梦别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仗。
没法打了。
人心都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而在那云端别苑之中，始作俑者林峰，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上，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严重打击阐教威望，造成阐教气运流失！”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成就奖励——“大道法则碎片（随机）”*1！”
“叮！侍女邓婵玉因亲手终结夙世因果，心境通明，修为略有精进，当前忠诚度已锁定为“死忠（永不背叛）”！”
林峰嘴角微扬，随手点开了那个所谓的随机法则碎片。
一团灰蒙蒙的光团在他掌心浮现。
“这是……”
感受着那光团中蕴含的熟悉气息，林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