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内,那一缕灰色的混沌气息早已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对于女娲而言,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闭着眼,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这只是一场稍微用力就会醒来的美梦。
亿万年来,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她的眼睛,消失了。
那股悬在头顶、只要她稍有逾越就会降下雷霆的恐怖威压,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
一种令人想要在地上打滚、想要对着苍穹肆意咆哮的空旷。
“这就是……没有枷锁的感觉吗?”
女娲睫毛颤动,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秦风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她的神念试探性地探出娲皇宫,掠过三十三天,掠过不周山遗址,甚至大着胆子,在紫霄宫的门口转了一圈。
没有警告。
没有天罚。
甚至连那早已合身天道的鸿钧道祖,都没有半点反应。
以前的她,就像是一个被植入了定位芯片的囚犯,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念头一动,那个名为“天道”的管理员就会立刻知晓。
可现在。
她在天道的雷达上,彻底消失了。
成了一个没有户口、没有档案、谁也管不着的“黑户”。
“呼……”
女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是积压在心底无数个元会的郁结。
随着这口气的呼出,她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一身圣力虽然总量没变,但性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是借来的,用着还得看脸色。
现在,是她自己的。
哪怕她现在把这娲皇宫拆了用来烤火,天道也管不着!
“爽吗?”
秦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女娲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回答,而是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秦风。
下一秒。
她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圣人身份的动作。
只见她一把抓住秦风的衣领,顾不得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秦风的鼻尖上,美眸中涌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知欲。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
声音颤抖,带着破音。
根本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倒像是一个初入修行界、见到了神迹的小萌新。
秦风任由她拽着,也不反抗,反而顺势搂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嘴角微翘。
“不是说了吗?”
“一点微不足道的家乡特产,混沌气而已。”
“而已?!”
女娲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管那叫‘而已’?!”
“那是混沌大道!是孕育了盘古大神,孕育了三千神魔,甚至孕育了这方天地的本源大道!”
女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身为圣人,她比谁都清楚力量的等级森严。
天道之下,圣人皆为蝼蚁。
而在大道面前,天道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鸿钧合道,合的不过是天道。
可秦风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那随意搓弄宇宙、无视法则防御的手段,分明就是那个传说中早已隐退、不可名状的大道!
“怪不得……”
女娲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云床上。
她看着秦风,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最后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怪不得你不怕天道。”
“怪不得你说它是‘作品’。”
“怪不得你能视圣人为无物。”
女娲喃喃自语,仿佛在拼凑着这一场惊天棋局的真相。
她原本以为,秦风是个变数,是个身怀异宝的幸运儿,或者是某个混沌神魔的转世。
但现在她明白了。
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什么转世?
这分明就是一位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是这方天地真正的“造物主”级别的怪物,正披着一张人皮,在这里玩一场名为“微服私访”的游戏!
天道?
在秦风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不,连弟弟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写得乱七八糟、随时可以被重写的草稿!
“秦风……”
女娲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她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还要跟他谈条件,还要说什么“做你的女人”作为筹码。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他愿意,挥手间就能创造出亿万个比自己更完美、更听话的女神。
自己这点姿色,这点所谓的圣人身份,在他眼里,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怎么?吓傻了?”
秦风看着坐在那里发呆、脸色变幻不停的女娲,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刚才不是还喊着要黑化,要去找元始算账吗?”
“怎么现在怂了?”
“难道刚才的气势也是装出来的?”
这一声调侃,终于把女娲从无尽的脑补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没有任何架子。
也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神性光辉。
就像是个邻家大男孩,在逗弄自己心仪的姑娘。
但这一次。
女娲的心态彻底变了。
那最后一层属于圣人的矜持、骄傲、以及那种虽然有求于人但依旧端着的架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然后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洪荒众生眼珠子掉出来的动作。
她双手交叠,置于腰侧,对着秦风深深地福了一礼。
不是道友之间的稽首。
而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甚至可以说是凡人对神明最虔诚的参拜。
“秦……公子。”
女娲改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恭顺与敬畏。
“之前是女娲有眼无珠,不知真神当面,多有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她抬起头,那双星眸中不再有任何的算计与权衡,只剩下纯粹的信赖。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爬上了那艘永不沉没的巨轮。
“你不是希望。”
女娲迈步上前,再次拉近了与秦风的距离,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秦风的右手,将脸颊贴在那温热的掌心里,闭上眼,贪婪地感受着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你就是答案。”
“是我,是人族,甚至这整个洪荒众生,唯一的救赎。”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如猫的圣人娘娘,心中不禁感慨。
这就攻略完成了?
这也太快了点吧?
本来还想着要多费一番口舌,甚至还得再展示几个才艺,没想到一招“混沌解绑”,直接把这位圣母娘娘给整破防了。
不过。
这感觉……确实不赖。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秦风抽出手,顺势在女娲那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动作亲昵自然。
“既然上了我的贼船,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当我的合伙人,不需要这么卑微。”
“我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一起把这洪荒天捅个窟窿,能陪我一起看那帮伪君子哭爹喊娘的疯婆娘。”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而不是一个只会磕头行礼的磕头虫。”
“怎么样?”
“女娲娘娘,敢不敢跟我玩票大的?”
女娲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她睁开眼,看着秦风眼中那狂傲的火焰,体内的血液仿佛也被点燃了。
疯婆娘?
这个称呼……真难听。
但在这一刻,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顺耳,那么的让人热血沸腾。
她压抑了太久。
装了太久的端庄圣母。
也是时候,释放一下心里的那头野兽了。
“有何不敢?”
女娲直起身子,脸上那恭顺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而霸道的魅力。她红唇轻启,眼中寒芒乍现,那是属于妖族圣人原本的凶戾。
“既然公子有兴致。”
“那本宫便陪公子疯这一回。”
“第一站去哪?”
“昆仑山?”
“还是……”
女娲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直接去把那天庭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