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女娲死死盯着那幅还在冒着硝烟的山河社稷图,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比当年看到共工怒触不周山还要强烈万倍。
凡人。
蝼蚁。
居然用几根铁管子,干翻了天仙大妖?
这完全颠覆了洪荒亿万年来的认知体系,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扛起大象,还给大象来了个过肩摔。
“怎么样?”
秦风的身影一闪,从图中一步跨出,重新站在了大殿中央。他随手一招,山河社稷图乖乖卷起,落入掌心,像个没事人一样耸了耸肩。
“这只是给凡人准备的‘外挂’。”
“名为科学。”
“虽然粗糙,虽然并不完美,但足以证明一件事——力量的形式,从来就不止一种。”
女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是很惊艳。”
“但……这还不够。”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理智的清醒。
“这所谓的‘科学’,或许能杀天仙,甚至能杀金仙。但在圣人面前,在天道法则面前,这些铁疙瘩连玩具都算不上。”
“你若是想靠这些东西去对抗天道,去斩断我身上的枷锁……”
“那是痴人说梦。”
确实。
刚才那一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并未触及法则层面。圣人之下皆蝼蚁,若是女娲出手,只需动个念头,法则压下,那些钢铁城池瞬间就会化为齑粉,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的对。”
秦风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浓了。
“那些是给凡人玩的。”
“对付天道,自然得用对付天道的手段。”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女娲。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变幻一分。不再是那种令人看不透的凡人气息,也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修罗杀气。
而是一种……
空。
一种包容万物,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空灵与浩瀚。
“你看好了。”
秦风在女娲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咫尺。他并没有释放任何毁天灭地的威压,也没有引发任何天地异象。
只是缓缓摊开了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修长。
“这是什么?”
女娲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秦风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灰蒙蒙的气流。那气流看似微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当女娲的神念触碰到它的瞬间,圣魂深处竟然传来一股不可抑制的战栗感!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混沌之气!
而且不是那种游离在三十三天外、狂暴混乱的混沌罡风,而是最本源、最纯粹、仿佛孕育了天地未开之前所有可能性的……祖源之气!
“起。”
秦风轻吐一字。
掌心那缕灰气猛然爆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只有一种纯粹的演化。
地、火、水、风,四种基础元素在瞬间生成,疯狂肆虐,随即又在某种无形意志的操控下,迅速平复、融合、沉淀。
清气上升为天。
浊气下沉为地。
一颗颗微小的星辰在虚空中点亮,星河流转,万物萌发。
眨眼之间。
一个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微缩宇宙,就在秦风的掌心之中诞生了!
它不是幻术。
也不是领域。
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拥有独立法则体系的世界!
女娲看得目瞪口呆,红唇微张,半天合不拢。身为造人成圣的功德主,她最擅长的就是造化之道。可正因为懂,所以才更觉得恐怖。
她造人,用的是九天息壤,借的是三光神水,依附的是洪荒天道。
说白了,她是拿着天道提供的材料和图纸在加工。
可秦风……
他是凭空创造!
他在自己的掌心里,硬生生搓出了一个独立于洪荒之外的“小天道”!
“感觉到了吗?”
秦风托着那个缓缓旋转的微缩宇宙,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般在女娲耳边炸响。
“娘娘,你修的是造化大道,是天道允许你掌握的生命法则。”
“就像是给房东打工的装修工,虽然你能决定这面墙刷什么颜色,但房子始终不是你的。”
“而我……”
秦风手掌微微一握,那个微缩宇宙瞬间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气,重新钻回他的体内。
收放自如。
生灭只在一念之间。
“我执掌的,是孕育了天道的混沌大道。”
“在你眼中,天道是至高无上的天,是不可违逆的主宰。”
秦风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娲皇宫的穹顶,直视那虚无缥缈的三十三天外,眼神中带着一种足以碾压诸天的傲慢与霸道。
“但在我眼中。”
“它也不过是像我掌心这个宇宙一样,一个稍微大一点、复杂一点的‘作品’而已。”
轰——!
维度碾压!
这是赤裸裸的维度碾压!
女娲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几百万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这就是他的底气。
原来在他看来,让众生颤抖的天道,不过是个“作品”。
这种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那是大逆不道,是要遭天谴的。但从秦风嘴里说出来,配合刚才那掌中创世的一幕,却让人觉得……
理所当然。
“你……”
女娲看着秦风,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潜力股,也不再是看一个合伙人,而是在看一尊……真正的神。
一尊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古神。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骄傲的。”
秦风咧嘴一笑,瞬间打破了那股高深莫测的氛围。
他又变回了那个有点痞气的浪子,仿佛刚才那个手握乾坤的大能只是个错觉。
“既然道理讲通了,那就办正事吧。”
“不是要试过才知道吗?”
“那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话音未落。
秦风突然出手。
他没有用什么繁复的法诀,也没有祭出什么先天至宝。只是屈指一弹,指尖凝聚出一缕灰蒙蒙的光点。
那一缕光点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令时空都为之凝固的混沌法则。
咻!
光点破空,瞬间没入女娲的眉心。
“唔!”
女娲娇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本能地想要调动圣力抵抗,却发现那一缕力量根本无视了她的圣人防御,直接钻进了她的神魂最深处。
那里。
有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正死死缠绕着她的真灵。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就是圣位的真相。
这就是鸿钧赐下的“鸿蒙紫气”所化的枷锁。
若是平日,女娲连触碰这些锁链的勇气都没有,一旦触碰,便是圣魂撕裂的剧痛。
但此刻。
那一缕来自秦风的灰色光点,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又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撞击在那些金色的锁链上。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冰雪消融的声响。
那些坚不可摧、困锁了女娲亿万年的天道符文,在混沌之气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黯淡、崩解、消散。
崩!
崩!
崩!
接连不断的断裂声,在女娲的识海中回荡。
每一声断裂,都伴随着一阵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痛苦吗?
不。
那是快感。
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终于能够大口呼吸的极致快感!
“啊……”
女娲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来。
秦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这位正在经历“重生”的圣人。
怀里的人儿浑身已被冷汗浸透,那原本庄严圣洁的法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迷离,俏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灵魂获得极大释放后的生理反应。
“轻……轻松……”
女娲抓着秦风的衣襟,手指用力到发白。她仰起头,看着娲皇宫那熟悉的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不是悲伤。
是喜悦。
亿万年了。
那种时刻被人盯着、时刻被线牵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从未如此轻盈过,仿佛只要稍微动个念头,就能飘到九天之外,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怎么样,这服务还满意吗?”
秦风低头看着怀里如同虚脱般的绝美女神,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揽着她的手却始终给予着最坚实的支撑。
“秦风……”
女娲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慢慢缓过劲来,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还是圣力、却不再受天道钳制的力量,眼中的迷离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野心。
是被压抑了无数岁月后,终于爆发出来的女王气场。
她从秦风怀里直起身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完全变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风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眷恋,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同盟关系的郑重。
“这只是第一步。”
女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既然锁链断了。”
“那么有些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她转过头,目光望向昆仑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比如,我那位好师兄元始天尊。”
“当初为了封神榜,他可是没少在背后算计我。”
秦风闻言,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家伙。
这就开始黑化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剧本啊!
“想搞事情?”
秦风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混沌遮天符”,随手塞进女娲手里。
“那就搞大点。”
“反正现在天道已经感觉不到你了,你就是这洪荒最大的‘幽灵’。”
“不如……”
秦风凑到女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娲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媚态横生。
“秦风,你可真是个坏胚子。”
“不过……”
“本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