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巨手在半空中崩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影交错的特效。那只代表着天道意志、足以抹杀圣人的大手,在碰到秦风手掌前方三寸处时,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油。
融化。
消散。
最后连渣都不剩。
须弥山巅的风停了。
原本还在疯狂摇晃的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瞬间恢复了死寂。
接引和准提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光头钻进地缝里。他们不敢看,更不敢想。那种层次的交锋,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可能震碎他们的道心。
鸿钧站在虚空中,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橘皮。
他瞪着那双早已没有了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依旧坐在金莲上、连姿势都没变过的年轻人。
挡住了?
不仅仅是挡住。
是轻描淡写,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像是拍苍蝇一样的嫌弃。
“不可能……”
鸿钧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低吼。
他是合道者。
在这洪荒之中,他就是天,他就是法,他就是唯一的真理。
刚才那一掌,调动了洪荒近乎三成的法则之力。别说是女娲,就算是当年的盘古复生,也不可能仅凭一只手,连身都没起就挡下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鸿钧的心态有些崩了。
那种脱离掌控的恐惧,再一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挥舞的小孩,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
秦风没有理会鸿钧的咆哮。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甚至还在衣袖上擦了擦,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随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秦风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这一动,整个须弥山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笼罩在周围的那层灰色雾气,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屏障,将所有的天道威压都隔绝在外。
那种感觉。
就像是他在这一方天地中,硬生生切出了一块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我是谁不重要。”
秦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鸿钧。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淡漠。
“重要的是,你刚才吓到我的人了。”
他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起女娲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女娲身子微微一颤。
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宽阔、却仿佛能挡住整个世界风雨的背影,她那颗圣心,彻底乱了。
什么圣人威仪,什么娘娘尊严。
在这一刻,统统见了鬼。
她只想躲在这个男人身后,做一个被宠坏的小女人。
“躲开!”
鸿钧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当着全洪荒的面,把他这个道祖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手段!”
“在这洪荒,本座便是天!”
“逆天者,死!”
轰——!
鸿钧疯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原本为了合道而准备的圣人本源,此刻竟然开始疯狂燃烧。
紫气东来三万里。
不。
是整个洪荒的天空,都在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无数条规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亿万条毒蛇,疯狂地缠绕向须弥山,缠绕向那个灰色的结界。
他在透支洪荒的底蕴。
他在用这方天地的寿命,来换取一次必杀的机会。
“给本座……碎!!!”
鸿钧须发皆张,状若疯魔。造化玉碟在他头顶崩裂出一道道细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让整个西方大地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混沌。
接引和准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这就是道祖的真正实力吗?
这种力量,别说反抗了,光是余波就能把他们这两个圣人碾成粉末!
然而。
面对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秦风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老头,急眼了还带自爆的?”
他左手依旧紧紧牵着女娲,右手插在裤兜里,信步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他走出了那层灰色的保护结界。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那狂暴的天道法则之下。
“找死!”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没了那个古怪的乌龟壳,我看你拿什么挡这天道之怒!
哪怕是混沌魔神,在这个距离吃上一记全功率的天道轰杀,也得当场饮恨!
可是。
下一秒。
鸿钧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秦风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狂暴无比、要撕碎一切的规则锁链,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后退缩。
有的退得慢了,在触碰到秦风衣角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风暴在他面前止步。
雷霆在他头顶熄灭。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在画卷之外的看客,这画里的一切洪水猛兽,都伤不到他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鸿钧彻底傻了。
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让他停下脚步都做不到?
秦风一步步走到鸿钧面前,大概只剩十丈的距离。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那个已经飘不起来、正在瑟瑟发抖的道祖。
眼神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鸿钧。”
秦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般,每一个字都砸在鸿钧的心头,砸得他神魂摇曳,几乎维持不住身形。
“时代变了。”
“别对着我的女人大吼大叫。”
“更别拿你那套过时的天道规则来压我。”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是一片紫色的天空。
“这颜色太土了。”
“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
甚至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那漫天的紫气,那代表着鸿钧意志的天幕,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蓝天。
白云。
阳光明媚。
整个洪荒的天空,在一秒钟之内,恢复了清明。
噗!
鸿钧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天象被破,他这个与天合道的道祖,直接遭受了最严重的反噬。
他惊恐地看着秦风,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洪荒……这洪荒不能乱啊!”
直到此刻,他还在试图用那套所谓的“秩序”来当挡箭牌。
秦风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满眼都是星星、崇拜得快要晕过去的女娲。
然后。
他转过头,对着鸿钧,也对着这整个天地,用一种宣告既定事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洪荒历史都拐弯的话:
“我想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秦风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化作睥睨天下的张狂。
“她现在,是我的人。”
“你有意见?”
“还是说……这天道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