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巅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秦风那句“她现在是我的人”,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鸿钧那张代表着天道威严的脸上。
这不仅仅是抢人。
这是在抢夺天道的解释权。
是在宣判旧秩序的死刑。
“好……很好!”
鸿钧怒极反笑,笑声干涩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磨盘在剧烈摩擦。
他那双原本冷漠无情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两团实质般的紫色火焰。
“本座执掌天道亿万年,坐看沧海桑田,笑谈神魔兴衰。”
“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不知死活的狂徒!”
随着鸿钧的话语落下,整个洪荒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原本已经恢复清明的天空,再次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紫色所覆盖。
那不是云。
那是法则的具象化。
是天道对于“异端”的终极审判。
“今日,本座便让你知晓,何为天!何为道!”
鸿钧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隆——!
天穹塌了。
无尽的紫色雷浆倾泻而下,如同九天银河倒卷。每一滴雷浆中,都蕴含着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毁灭之力。
这不是雷劫。
这是抹杀。
是格式化整个区域的彻底清洗。
接引和准提此时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像两只被吓破胆的鸵鸟,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完了。
彻底完了。
这种级别的攻击,别说是须弥山,恐怕整个西方大陆都要被打沉,重新回归地风水火。
“这就是……老师真正的力量吗?”
接引绝望地看着头顶那片压下来的雷海,眼中满是灰败。
在这样的伟力面前,圣人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风,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帮怀里的女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
“怕吗?”
秦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略显苍白的绝美脸庞,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女娲仰起头。
看着漫天压下的毁灭雷海,她那双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但紧接着。
当她的目光触碰到秦风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睛时,所有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不怕。”
女娲摇了摇头,双手环住秦风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有你在,天塌下来也是被子。”
秦风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宠溺。
“嘴真甜。”
“回头有赏。”
说完。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女娲身上移开,随意地扫了一眼头顶那即将把他们淹没的紫色雷海。
那种眼神。
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不耐烦。
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吵死了。”
秦风一只手依旧揽着女娲,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向上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没有绚丽多彩的神通光影。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嗡——
一道灰扑扑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两人头顶。
那屏障看起来薄如蝉翼,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破。上面流转着混沌不明的气流,浑浊,原始,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下一秒。
毁天灭地的紫色雷海,狠狠地撞在了这层薄薄的灰色屏障上。
接引和准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没有巨响。
没有冲击波。
那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狂暴能量,在触碰到灰色屏障的一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噬。
不。
是同化。
那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大海,除了稍微改变了一下海水的颜色,掀不起任何风浪。
眨眼间。
漫天雷海,消失殆尽。
须弥山巅,再次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宁静。
只有那层灰色的屏障,依旧懒洋洋地悬浮在那里,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圈淡淡的烟圈。
“这……”
半空中的鸿钧,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那张保持了亿万年威严的脸庞,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错愕。
是难以置信。
更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可能……”
“那可是天道本源之力!是洪荒最高的审判法则!”
“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
鸿钧无法理解。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造化玉碟里没有记载这种力量,天道数据库里也检索不到这种代码。
秦风缓缓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神色惊骇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就这?”
短短两个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鸿钧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竖子!欺人太甚!”
鸿钧咆哮一声,手中的造化玉碟疯狂旋转,他试图再次调动天道之力,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然而。
就在他准备结印的刹那。
秦风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
这一次。
不再是漫不经心。
而是一种瞬间变得锋利如刀、冷酷如冰的注视。
嗡!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鸿钧的身形猛地一僵。
在那一瞬间。
仅仅是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与天道的联系……断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司机,突然发现方向盘不翼而飞,刹车失灵,油门也被切断了。
那种绝对掌控权的丧失,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零点一秒。
这个时间很短。
短到连凡人都来不及眨一下眼睛。
但对于圣人,对于合身天道的鸿钧来说,这零点一秒的“掉线”,足以让他感受到从云端跌落凡尘的致命失重感。
砰!
鸿钧脚下一个踉跄,身形剧烈晃动,险些直接从云头栽落下来。
他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是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本能战栗。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鸿钧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抓着手中的造化玉碟,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秦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咚!
整个须弥山随之一震。
趴在地上的准提,只觉得这一脚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
太强了。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压制。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一头巨龙走进了羊群,哪怕它什么都不做,光是那股气息,就足以让羊群崩溃。
“我做了什么?”
秦风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让鸿钧感到遍体生寒。
“我只是拔了你的网线而已。”
“网线?”
鸿钧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但他听懂了秦风语气中的那股轻蔑。
“鸿钧,你老了。”
秦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抱着残缺的造化玉碟,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就以为自己是全知全能的神了?”
“你所谓的合道,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一段冰冷的程序。”
“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潭死水。”
秦风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当他走到距离鸿钧不足五丈的地方时,那股磅礴如渊的气势,已经彻底盖过了天道威压,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
“你……”
鸿钧步步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他想反驳。
想呵斥。
但他发现,自己在秦风的气场笼罩下,竟然连开口的勇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这不可能……本座是道祖!是万仙之师!”
鸿钧在心中疯狂咆哮,试图用这些昔日的荣光来稳住自己的道心。
但秦风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的防线击得粉碎。
“道祖?”
秦风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刺鸿钧心底。
“那是以前。”
“从今天开始,这洪荒的天,得换个颜色。”
“这洪荒的规矩,得改个写法。”
秦风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一脸崇拜的女娲,又指了指远处那条正在欢呼咆哮的人族气运金龙。
“新的秩序,不需要你这种把众生当韭菜的老古董。”
“我们要的,是自由,是热血,是想爱就爱、想恨就恨的快意恩仇!”
轰——!
随着秦风的话音落下。
那条横亘在苍穹之上的人族气运金龙,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龙吟。
龙吟声中。
原本还残留在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天道威压,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生机勃勃、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新生气息。
女娲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眼中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道。
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哪怕为此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甘之如饴。
“疯子……”
鸿钧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这两个字。
“你们都是疯子!”
“没有了秩序的约束,这洪荒迟早会毁在你们手里!”
“既然你们想死……”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战胜秦风了。
既然如此。
那就动用最后的底牌。
哪怕拼着天道崩碎,哪怕拼着跌落圣位,他也绝不能让这个不受控制的“变数”继续存在下去!
“天道在上!”
鸿钧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在造化玉碟之上。
“弟子鸿钧,愿献祭亿万载修为,请天道意志降临,诛杀异端!”
他要召唤真正的天道意识!
不是借用力量,而是让那个冷漠、机械、只遵循绝对规则的“它”,亲自下场!
轰!
造化玉碟瞬间染成了血红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从那不知名的虚空深处苏醒,缓缓睁开了那只冷漠的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