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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最后一课——敌人,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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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山山顶。

    风停了。

    枪声停了。

    笑声,也渐渐停了。

    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兵王们,此刻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姚守德。

    这个守军连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山顶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山顶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浑身是伤的兵王。

    扫过那些坐在地上的守军。

    扫过这些,

    刚刚用命爬上来的、和用命守在这里的人。

    “小崽子们。”他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以为,结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攀爬结束了。

    登顶成功了。

    守军都跳崖了。

    还有什么

    姚守德看著他们脸上的疑惑,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欣慰。

    不是满意。

    是一种——

    老狐狸看小兔子的笑。

    “老子说过,要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他顿了顿:

    “现在,上课。”

    他举起手中的枪。

    朝天。

    扣动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

    山顶上的人,面面相覷。

    “砰——!!!”

    第二声枪响。

    有人开始不安地张望。

    “砰——!!!”

    第三声枪响。

    几乎是在第三声枪响的瞬间——

    佘山绝壁上。

    那些所有人原本以为没人、或者不可能藏人的地方。

    突然动了。

    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面,站起来一个人。

    一道岩缝里,钻出来一个人。

    一堆灌木丛里,爬出来一个人。

    一个凸起的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一个悬空的凹陷处,伸出一支枪。

    一个、两个、十个——

    他们全副武装。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山顶上的每一个人。

    山顶上,一片死寂。

    雷熊的眼睛,猛地瞪大。

    周镇海的手,僵在半空。

    金胜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淮的眼镜,差点又掉下来。

    林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兵王们。

    那些刚刚以为胜利了的兵王们。

    此刻,全都愣住了。

    一个从岩缝里钻出来的守军,拍了拍身上的灰。

    咧嘴笑:

    “小崽子们,没想到吧”

    一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守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老子在这里趴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就等这一刻呢。”

    一个从岩石后面站起来的守军,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

    “你们以为贏了”

    “爷爷们还没出手呢!”

    另一个守军,从一块凸起的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位置,极其刁钻。

    上面是山顶。

    他就在中间。

    一枪,能打一片。

    他笑著喊:

    “兄弟们——!!!”

    “老子在上面看了你们半天了——!!!”

    “你们爬得挺欢啊——!!!”

    “老子憋著没开枪,憋得膀胱都快炸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军,从一个几乎不可能藏人的凹陷处爬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作响。

    “老了老了,还要玩这种潜伏。”

    他看向山顶上的兵王们:

    “小崽子们,没有发现爷爷们吧”

    “爷爷可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藏了整整一天。”

    一个年轻的守军,从一个岩缝里钻出来。

    他的脸,被岩石划破了。

    血糊了半边。

    但他笑得特別开心:

    “班长说了,谁被发现,谁就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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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憋著尿,憋著屁,憋著咳嗽,硬是憋到现在。”

    “值了——!!!”

    一个狙击手,从一块巨石的阴影里站起来。

    他架著枪,一直没动。

    现在,他动了。

    只是站起来。

    枪口,对准山顶。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

    但那笑,比什么都嚇人。

    山顶上。

    那些兵王们,终於回过神来。

    雷熊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几十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著他。

    周镇海咬著牙。

    但他也没有动。

    金胜骂了一句:

    “我操……”

    但他只是骂。

    没有动。

    所有人,都没有动。

    因为他们知道——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

    他们已经死了。

    姚守德站在最高处。

    看著那些愣住的兵王。

    看著那些从绝壁上钻出来的守军。

    看著这场——

    他精心准备的“最后一课”。

    他开口。

    声音洪亮。

    像炸雷。

    像——

    劈开每个人心里的那道雷:

    “这,就是我们教给你们的最后一课!”

    他顿了顿。

    目光如刀:

    “在真实的战场上——”

    “没有结束的哨响!”

    “甚至没有输与贏、胜与负!”

    “只有——”

    他一字一句:

    “生!”

    “与!”

    “死!”

    他的声音,在山顶迴荡。

    撞在每一个人心上。

    “你们刚才,在笑。”

    “在欢呼。”

    “在庆祝胜利。”

    他冷笑: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

    “如果老子真的想杀你们。”

    “就在你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你们已经死了。”

    山顶上,一片死寂。

    姚守德继续说:

    “现在,你们必须改变自己的理念。”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比赛。”

    “你们以为,贏了就能去1937。”

    “你们以为,爬上来就结束了。”

    他摇头:

    “错了。”

    “全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要去的地方——”

    “不是比赛!”

    “没有比赛!”

    “不可能放鬆!”

    “不可以轻慢!”

    他指著东方。

    指著1937年的方向:

    “那里,没有裁判。”

    “那里,没有规则。”

    “那里,没有『阵亡』之后还能站起来。”

    “那里,只有——”

    “死了,就是死了。”

    他看著那些兵王的眼睛。

    看著雷熊。

    看著周镇海。

    看著林云。

    看著每一个人:

    “想要在1937年活下来——”

    “想要带著你们的兄弟活下来——”

    “想要活著回来,见你们的爹娘、老婆、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

    “只有一个准则。”

    他举起枪。

    对准那些从绝壁上钻出来的守军。

    对准那些黑漆漆的枪口。

    一字一句:

    “敌人——”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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