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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融化的血冰与刺鼻的防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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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长安一號前哨站的临时维修棚內。

    虽然太阳已经升起,將外界的气温从凌晨那骇人的零下二十八度勉强拉升到了零下十四度左右,但对於没有供暖设备的维修棚来说,空气依然犹如刀割般冷硬。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在瞬间化作浓烈的白雾,隨后在防寒面罩的边缘结成细碎的冰晶。

    驻守班长陈虎此刻正蹲在地上,眉头紧锁地盯著眼前这个造型扭曲、散发著浓烈血腥气与橡胶机油味的“钢铁雕塑”。

    这正是昨天那头变异驼鹿身上穿著的那套、由废旧消防水带和汽车安全带紧急拼凑而成的重型挽具。

    在经歷了昨晚那场生不如死的极限拉縴后,这套挽具早已经被驼鹿疯狂挣扎时渗出的热汗、以及它胸前被磨破皮肉流出的鲜血彻底浸透。隨后,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室外放置了整整一夜,那些水分和血液已经將粗糙的帆布、坚韧的橡胶以及金属卡扣,死死地冻结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坨坚不可摧、甚至连原本形状都看不出来的冰疙瘩。

    “班长,这玩意儿冻得跟石头一样,根本掰不动啊。要不咱们直接生个火堆,把它架在火上烤一烤”旁边的一名年轻后勤兵搓著冻僵的双手,提出了一个看似最快捷的建议。

    “胡闹!”

    陈虎厉声喝止,他指著那条被冰血包裹的红色消防水带,“这是高分子橡胶和化纤帆布的复合体!如果你用明火直接去烤,外层的冰是化了,但里层的橡胶纤维会瞬间碳化、变脆!这东西是要承受一吨重巨兽拉拽两吨原木的!只要有一寸纤维因为火烤而失去了韧性,明天在雪地里拉车的时候,它就会『啪』的一声当场断裂!”

    “在荒野里,挽具断了,重载雪橇就会失控,到时候死的就是跟在旁边的人!”

    陈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下达了极其繁琐但唯一科学的指令:“去里面烧热水。不用烧开,四十度左右的温水就行。拿几条乾净的毛巾过来,一点一点地敷!把它给我『焐』化开!”

    这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和抗噁心能力的枯燥劳作。

    一盆盆温水被端了过来。陈虎和两名战士將吸满温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冻结的挽具上。

    隨著热量的传导,“滋滋”的微弱融化声在维修棚里响起。紧接著,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那是变异驼鹿那带著强烈野性荷尔蒙的腥臊体味,混合著人类战士昨天留在上面的酸臭汗液,以及被温水重新唤醒活性的、腥甜刺鼻的血液味道。这股味道甚至比之前处理变异灰鼠尸体时还要衝脑门,熏得旁边帮忙的年轻战士连连乾呕。

    足足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在换了十几盆温水之后,这套扭曲的“冰雕”终於缓缓软化,重新恢復了它原本那红黑相间的带状结构。

    然而,当陈虎將软化后的挽具平铺在工作檯上,仔细检查其受力点时,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通讯终端的屏幕上,远在长安主基地机械修配厂的刘工,正通过高清摄像头,同步查看著这套挽具的战损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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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彻底废了。”

    刘工在视频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指著屏幕上特写放大的部分。

    那是昨天张大军等人为了保护驼鹿被勒破的胸口,而强行垫进去的变异兽毛毡和厚帆布垫层。此刻,这些原本应该起到柔软缓衝作用的垫层,已经在两吨重的恐怖物理拉扯下,经歷了数万次的微小摩擦和极度挤压。

    它们內部的纤维结构已经被完全压碎、板结,甚至和消防水带的橡胶层发生了物理性的融合,变成了一块块厚达两厘米、边缘极其锋利且坚硬的“死疙瘩”。

    “看到了吗”刘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懊恼,“我们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工程学常识错误。”

    “不管帆布和毛毡有多厚,它们本质上依然是『柔性材料』。当两吨的重量通过牵引绳传递到这根只有十厘米宽的消防水带上时,巨大的压力全部集中在了驼鹿胸前那一条极其狭窄的线状区域上。”

    “压力等於压力除以受力面积。在那么小的受力面积下,压强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值。这种软性绑带在极限重载下,不仅起不到缓衝作用,反而会变成一把不断收紧的『钝锯子』,生生地往肉里切!”

    视频这头,陈虎和刚刚走过来的周逸都沉默了。昨天驼鹿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就是这把“钝锯子”留下的杰作。

    “那怎么办我们找不到更宽的带子了。”陈虎焦急地问,“如果不能解决勒肉的问题,那头鹿只要一发力就会剧痛,它绝对肯再拉车了。”

    “拋弃软性绑带思维,我们要回到农耕时代的古典力学。”

    刘工在视频那头拿起了一根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刷刷刷地画出了一个呈现出倒“u”字形的立体结构图。

    “你们见过旧时代农村里,牛马拉大车时脖子上套的那个木头架子吗”

    “车軛!”周逸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结构,眼睛猛地一亮。

    “没错,就是硬质木軛!”刘工重重地敲击著黑板,“既然软的带子会勒成一条线,那我们就用硬的木头,给它打造一个完美贴合它颈肩部肌肉曲线的曲面装甲!”

    “把拉力从『线受力』,强行转化为『面受力』。通过宽大的、经过打磨的硬木表面,將两吨的拖拽力均匀地分散到驼鹿整个坚实的胸大肌和肩胛骨上!”

    刘工的语速极快,显然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构建加工方案。

    “周顾问,陈班长!你们立刻去前哨站的木材堆里,找一根最粗、最坚韧的变异榆木!把它从中间劈开,用火烤弯,手工雕刻出一个u型的凹槽。不用做得多好看,只要內侧弧度能完美贴住那头鹿的胸口就行!”

    “两头打孔,穿钢环!把牵引绳直接掛在木軛上!消防水带只用来做辅助的固定绑带!”

    “明白!马上动手!”陈虎没有二话,立刻转身去招呼工程兵。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废土之上,人类每一次血淋淋的教训,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內,转化为工业与生存智慧的迅速叠代。

    ……

    上午十点。

    当陈虎那边正在疯狂地砍削变异榆木时,前哨站院子的另一边,一场更加惊险、更加挑战人类微操极限的“物理覆膜”战役,正在那架两百斤重的平底雪橇旁紧张地展开。

    “快!喷灯准备!温度还没升上来,这猪皮冻得跟生铁一样!”

    周逸站在雪橇尾部,手里端著一个被厚厚的军用棉被死死包裹著的不锈钢桶。桶里,是昨天傍晚刘工刚刚熬製出来的、混合了变异野猪脂肪和酸液改性的“特种生物琥珀脂”。

    为了防止这桶救命的润滑脂在室外冻结,周逸刚才一直把它放在发电机房的排气管上加热,此刻桶身还散发著微微的烫手感,里面的琥珀脂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半透明的完美流体状態。

    昨天那场拉锯战,虽然证明了“野猪皮+琥珀脂”的仿生学底盘是成功的,但在两吨重物和长达两点五公里冰雪路面的极其粗暴的摩擦下,原本涂抹在野猪皮表面的那层琥珀脂润滑膜,已经被消耗了將近百分之七十。

    如果不进行二次补涂,明天这架雪橇一旦装上重物,裸露出的粗糙猪皮角质层就会瞬间与冰面发生灾难性的“融冻粘连”。

    但在零下十四度的室外,给一块冻成坚冰的猪皮刷油,其难度堪比在太空中进行精密焊接。

    “呼——哧!”

    两名全副武装的工程兵,双手端著沉重的工业级汽油喷灯,按下了点火开关。

    两道长达四十厘米、呈现出极其纯净幽蓝色的高温火焰,瞬间从喷嘴中喷薄而出,发出犹如喷气式飞机引擎般的刺耳轰鸣。

    “听我指挥!距离底盘三十公分!匀速扫射!千万、千万不能在一个点停留超过一秒钟!”

    周逸大声吼道。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预热。变异野猪皮虽然坚韧耐寒,但在如此恐怖的高温蓝色火焰直接炙烤下,如果稍有停顿,表面的角质层和极其珍贵的“逆向硬毛”就会瞬间碳化、烧焦,那这层防倒滑的底盘就彻底报废了。

    两名工程兵咬紧牙关,双手稳如泰山,控制著喷灯的火焰,在雪橇底部那长达三米的猪皮滑轨上,极其快速、均匀地来回扫射。

    “滋滋滋……”

    附著在野猪皮表面的冰霜,在接触到高温的瞬间,连化成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升华成了大量白色的水蒸气。

    隨著坚冰的褪去,原本呈现出死灰色的野猪皮,在热力的透射下,渐渐泛起了一丝暗红色的生命光泽。那些紧闭的皮下毛孔和微观纤维间隙,在高温的刺激下,极其短暂地舒展、张开。

    “就是现在!撤火!刷油!!!”

    当测温枪的红外射线在猪皮表面扫过,显示温度达到零上十五度的那一极其短暂的瞬间,周逸发出了一声近乎撕裂的咆哮。

    两把喷灯瞬间移开。

    站在两侧的两名后勤战士,手里拿著宽大的排刷,极其疯狂地將周逸桶里那滚烫的琥珀脂,狠狠地摜在了冒著热气的野猪皮上!

    “快!用力刷!把它压进毛孔里!”

    这是一场与大自然极寒法则抢夺时间的生死时速。

    在零下十四度的绝对低温包裹下,被烤热的野猪皮表面,其温度正在以每秒钟好几度的恐怖速度发生著断崖式的崩塌。

    留给他们让油脂渗入的“黄金窗口期”,只有区区不到五秒钟!

    “刷刷刷!”

    排刷在粗糙的猪皮上疯狂地来回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滚烫的琥珀脂一接触到正在快速降温的猪皮,立刻就开始变得粘稠。

    战士们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將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刷子上,才能强行將那些即將凝固的油脂,顺著野猪硬毛的生长方向,极其暴力地“挤”进那些正在迅速闭合的纤维孔隙深处。

    短短四秒钟后。

    “咔……”

    极其轻微的结晶声在空气中响起。

    那层刚刚涂抹上去的琥珀脂,表面瞬间失去了一切流动性。它在极寒的侵袭下,彻底固化,形成了一层极其致密、半透明、泛著幽幽冷光的新生润滑隔离膜。

    “呼……第一段完成。”

    周逸看著那段完美覆膜的底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握著铁桶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继续,下一段!今天就算是把手累断,也得把这三米的底盘给我刷出三层包浆来!”

    在这冰天雪地的院子里,人类用喷灯的幽蓝火焰和极其粗暴的手工微操,硬生生地在极寒的封锁中,为明天的重载运输,撕开了一条极其脆弱但却生机勃勃的物理通道。

    ……

    然而,相比於前哨站院子里的热火朝天,在临时改建的病房(休息室)里,气氛却显得异常的压抑和沉重。

    屋子里的火炉依然在燃烧,温度被控制在十度左右。

    李强、张大军、孤狼,以及另外两名在昨夜重度失温的队员,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行军床上。

    他们的身上散发著浓烈的冻伤药膏味。

    “草他妈的……这帮畜生!”

    李强突然狠狠地一拳砸在床铺边缘的铁架子上,震得原本就撕裂的大腿肌肉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固定在墙上的一个军用战术平板。

    平板的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一段只有十几秒的、画质有些模糊的黑白俯视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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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半个小时前,主基地趁著风雪停歇的短暂空隙,放飞的一架高空抗干扰无人机,在飞越五公里外那个伐木点时,冒著信號隨时中断的风险,极其艰难地抢拍传回来的画面。

    在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枯死红松林边缘。

    昨天被他们极其痛苦地捨弃、並且用厚重的军用防风防水帆布严密覆盖、甚至压上了石头撒了驱兽粉的那座两吨重的“木头坟塋”。

    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另一场微观生態狂欢的宴席。

    无人机的高清热成像镜头拉近。

    可以极其清晰地看到,那张號称防割防刺的军用帆布,其边缘和摺叠处,已经被咬出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数十个破洞。

    而在那些破洞周围,以及被掀开的帆布下方。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体型犹如成年人家猫般大小的变异雪鼠,以及一种外壳呈现出暗红色、长著极其锋利大顎的未知硬甲虫。

    它们就像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疯狂地涌向那几根暴露在空气中的变异红松原木。

    在安静的病房里,所有人仿佛都能通过那无声的画面,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成千上万张锋利的嘴巴,正在疯狂啃噬树皮、吸吮树汁的“咔哧咔哧”声。

    “那是我们的木头……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燃料……”

    李强咬碎了牙关,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拿放在墙角的重型却邪刀。

    “大军叔!队长!我能走!给我打一针封闭,我现在就去把那帮噁心的杂碎全砍死!再让它们啃一天,那木头里的灵气和油脂就全被它们吸乾了!拉回来也是一堆废渣!”

    “砰!”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李强的胸口,將他强行压回了病床上。

    是张大军。

    老兵的脸色同样铁青,他那双因为冻伤而裂开无数血口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那双眼睛却透著一种极其残酷的理智。

    “你给我老实躺著!”

    张大军的声音沙哑而严厉。

    “你看看你现在的腿!你连站起来都得扶著墙!你去砍老鼠你信不信你现在走出门,半道上就能被一阵风给吹倒了,最后变成那些耗子的加餐!”

    “可是……”李强痛苦地揪著自己的头髮,“基地只剩下不到两天的燃料了啊!王教授昨晚连麦苗都停暖冻死了!这木头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这是大自然的规矩!”

    孤狼靠在床头上,冷冷地开口,声音犹如冰块般没有丝毫温度。

    “在荒野里,没有任何无主的食物是安全的。我们把富含高能灵气的原木扔在野外,对於那些处於食物链底层、在寒冬中飢肠轆轆的鼠类和昆虫来说,那就是一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巨大蛋糕。”

    “驱兽粉只能防一时,防不住它们对生存的渴望。它们在降解我们的战利品,它们在和我们抢时间。这就是生態系统的客观规律。”

    孤狼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逸。

    “周顾问。我们这几个废人,至少三天內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那两吨木头,绝对不能再在野外多放一个晚上了。必须想办法止损。”

    周逸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疯狂啃食的变异鼠群上扫过,然后落在了窗外。

    “我明白。”

    周逸的声音很轻,但却透著一股极其冷静的决断。

    “既然我们现在没有运力把它们立刻拉回来,那我们就只能把它们『封死』在原地,让那些虫鼠无从下口。”

    “林教授!”

    周逸直接按下了通讯器,接通了主基地的生物实验室。

    “我需要一种涂料。一种能极其有效地驱离甚至杀伤这些变异嚙齿类和甲虫,並且能牢牢附著在木材表面,不会被风雪破坏的『生化防线』。”

    屏幕那头,林兰显然也已经看到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她的眉头紧锁,大脑在飞速检索著现有的物资储备。

    “常规的化学杀虫剂对变异生物效果极差,”林兰快速说道,“但我们可以就地取材。”

    “周逸,还记得我们之前採集的『铁线藤』吗它的汁液具有极强的酸腐蚀性和刺激性气味。还有变异野猪的松脂,它的粘性极大,且凝固后硬如岩石。”

    林兰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我们將大量的铁线藤汁液、变异松脂混合,再加入大量的生石灰粉末!在高温下熬製成一种呈现出糊状的『高浓度刺激性覆膜剂』!”

    “只要把这种热液喷洒在原木堆的表面。它不仅会散发出让所有动物避之不及的恐怖刺激性气味,而且一旦在极寒中冷却,就会在木材表面形成一层坚硬且带有强酸毒性的『硬化毒壳』!”

    “那些老鼠和甲虫只要敢下嘴去啃,不仅咬不动,酸液还会直接腐蚀它们的口腔和消化道!”

    “这是一个完美的生化防腐方案!”林兰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但隨即语气又沉了下来,“可是……谁去喷洒”

    “这东西的刺激性极大,熬製和喷洒的过程极其危险,必须穿戴全套防化服。而且,你们现在有人能走这五公里的雪路吗”

    病房里,所有猎人都痛苦地低下了头。

    “我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单薄、但极其坚定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

    是后勤兵小吴。那个昨天在厨房里帮忙,今天早上还被变异驼鹿嚇得双腿发软的二十岁年轻士兵。

    小吴的身后,还站著另一名同样负责前哨站日常警戒和烧锅炉的后勤战士,大龙。

    “周顾问,”小吴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挺直了腰杆,“我们没有经歷过昨天的极限拉縴,我们的体力是完好的。虽然我们没有猎人大哥们那么能打……”

    “但如果只是去喷药,不打怪。我们穿著踏雪板,走昨天已经压好的那条冰雪车辙印,肯定能走到地方。”

    大龙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军叔他们流血流汗把木头砍下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被耗子啃了。这活儿,我们后勤兵接了。”

    周逸看著这两个平时只负责扫地、做饭、维修设备的普通士兵。

    在这一刻,他们身上没有耀眼的主角光环,没有令人恐惧的超凡力量。但他们身上,却闪烁著一种名为“责任”和“补位”的人性光辉。

    在这个庞大而残酷的废土求生机器中,当最锋利的齿轮因为磨损而被迫停转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螺丝钉,毫不犹豫地顶了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维持这台机器的继续运转。

    “好。”

    周逸没有任何矫情,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准备防化服!准备高压手动喷雾器!用保温兽毛毡把喷雾器的管线全部包死!”

    “陈班长,在院子里架锅!马上熬製防虫剂!”

    周逸转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决然。

    “小吴,大龙。你们两人跟我走。”

    “我们不带重武器,不和任何大型野兽交战。”

    “我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轻装越野,急行军十公里。去给我们的燃料,穿上一层用毒药和石灰做成的铁布衫!”

    ……

    上午十一时整。

    前哨站那厚重的气密大门,再次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歇,惨白的冬日阳光洒在苍茫的雪原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冷光。

    没有了那头如同一座小山般庞大、散发著顶级食草动物威压的变异驼鹿在前方开路。

    当大门彻底打开,直面那片无边无际、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雪林时。

    小吴和大龙,这两个从未真正踏足过荒野深处的后勤兵,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犹如实质般的冰冷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突然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进了一个布满眼睛的黑暗深渊。周围那些看似安静的灌木丛、枯树干背后,仿佛隨时都会窜出一头择人而噬的恐怖怪物。

    小吴握著手里那把开山刀,手心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双腿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別东张西望。盯著脚下的车辙。”

    周逸走在最前面,他的背上背著一个沉重的、被变异兽毛毡严密包裹著的金属喷雾器。那里面,装满了刚刚熬製出来、依然散发著恐怖刺鼻酸臭味和高温的“生化毒液”。

    “深呼吸,调整心態。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是猎物,而是一团散发著恶臭、让所有动物都避之不及的『毒气弹』。”

    “保持匀速,保留体力。遇到任何情况,不许擅自行动,紧紧跟著我。”

    周逸没有回头,他踩著昨天那架重型雪橇在深雪中压出的、此刻已经被冻得坚硬无比的“u型冰雪槽”,率先迈出了步伐。

    “嘎吱……嘎吱……”

    宽大的竹片踏雪板踩在冰槽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三道略显单薄、却义无反顾的黑色身影,背负著沉重的化学喷雾器,逐渐消失在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林间冷雾之中。

    在他们的身后,前哨站的大门缓缓关闭。

    而在他们的前方,那五公里的漫长雪路,以及那群正围在原木堆旁大快朵颐的飢饿鼠群,正在静静地等待著这支临时拼凑的“防化小队”的到来。

    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充满凶险与变量的微观生態保卫战,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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