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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咔嚓……”
宽大而略显笨拙的变异青竹踏雪板,极其机械地踩踏在一条呈现出幽蓝色反光的u型冰槽之中,发出单调、沉闷、仿佛连空气都能碾碎的冰雪挤压声。
上午十一点,距离长安一號前哨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片在零下十四度严寒中仿佛被彻底冻结的原始雪林,迎来了三个显得有些势单力薄的闯入者。
没有了那头肩高將近一米八、重达一吨,浑身散发著顶级食草动物霸道气息的变异驼鹿在前方开路;也没有了张大军、孤狼那些手握重型兵器、浑身散发著凌厉杀气的资深猎人护航。
此刻,走在前面领路的,只有手里握著一把开山刀、眉头紧锁的周逸。
而跟在周逸身后的,是两名在这片荒野中绝对算是“新兵蛋子”的后勤人员——小吴和大龙。
如果仅仅是空身徒步,依靠著昨天重型雪橇在深雪中硬生生压实、並且经过一夜极寒已经彻底冻成了一条“坚固轨道”的u型冰槽,这段路其实並不算难走。他们脚下的踏雪板底部同样绑著铁甲虫外壳製成的简易冰爪,那些尖锐的倒刺死死地咬住冰层,赋予了他们极其优异的抓地力。
但是,对於小吴和大龙来说,此时此刻的每一步,都仿佛是在地狱的边缘进行著一场极其痛苦的走钢丝表演。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在他们的背上。
小吴的肩膀上,背著一个由老式农用打药机紧急改装而成的金属喷雾器。为了防止里面刚刚熬製出来的“生化防虫涂料”在路上被冻结,这个容量达到二十升的不锈钢罐体外面,被极其严密地包裹了整整三层厚实的变异兽毛毡。
这二十公斤的绝对重量,对於最近天天吃“金玉面”补充了体能的后勤兵来说,本来算不上什么无法承受的重压。
但在物理学和运动力学中,背负二十公斤的固体木块,和背负二十公斤的“半流体液体”,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恐怖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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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慢、慢点,周顾问……”
小吴脚下一个踉蹌,冰爪在冰槽边缘极其危险地滑拉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旁边半米深的鬆软粉雪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双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帆布背带,脸色已经憋得通红。
“液体在晃。”周逸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狼狈的小吴,並没有责怪,而是极其冷静地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它在晃,晃得太厉害了!”小吴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
这就是液態负重最致命的物理学难题——动態重心的滯后与撕扯。
那个密封的金属罐子里,装满了由铁线藤酸性汁液、生石灰粉末以及变异野猪松脂在高温下混合熬製而成的粘稠热液。它不是一块死铁,它是在罐子里不断晃荡的流体。
当小吴向前迈出一步,身体重心前移时,罐子里的粘稠液体因为惯性的作用,会极其狂暴地向后方涌去,形成一股向后倒拽的恐怖拉力,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后面死死地拽著他的肩膀。
而当小吴为了抵抗这股拉力而身体前倾、脚下站稳的瞬间,那些涌向后方的液体又会因为反作用力,如同海啸般猛烈地向前撞击罐体的前壁!这股向前的推力,会瞬间破坏小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推著他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每走一步,这种滯后的、来回激盪的液態惯性力,都在疯狂地撕扯著小吴和大龙的肩膀肌肉和腰椎。他们不仅要付出向前的体力,更要付出极其庞大的核心控制力,去对抗这如同泥石流般在背上疯狂涌动的动態重心。
“收紧腰腹!核心发力!不要顺著它的晃动走,要用你的腰去吃住它的惯性!”周逸沉声指导著,这些都是修真导引术中最基础的发力法门,此刻被他极其具象化地传授给这两名苦苦支撑的后勤兵。
但这还不是最折磨人的。
“好热……周顾问,我后背快要烧起来了,能不能……能不能把领口解开透透气”
跟在后面的大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忍受的哀求。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冰火两重天”的生理折磨。
他们背上的那个金属罐子,里面装的可是刚刚从炉子上撤下来、温度高达六七十度的滚烫热液!虽然罐体外面包裹了三层兽毛毡进行隔热保温,但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热辐射,依然源源不断地透过帆布背包,死死地贴在他们的后背上。
在二十公斤动態负重的剧烈体力消耗下,大龙和小吴的后背早已经被闷出了大量的热汗。那些汗水被封闭在厚重的防寒服和兽毛毡背心里,根本无法蒸发,形成了一个极其闷热、潮湿的微型蒸笼,捂得他们背部的皮肤一阵阵发红髮烫,奇痒难忍。
但是,在他们的身体正面和脸部。
迎接他们的,却是秦岭深冬那零下十四度的刺骨寒风!
呼啸的冷风像是一把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无情地刮擦著他们露在防寒面罩外面的眼角和额头。呼出的水汽在睫毛上迅速凝结成细碎的冰渣,眨一下眼睛都觉得生疼。
前面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极寒,后背却背著一个犹如火炉般不断散发热量的液体炸弹。
“绝对不行!哪怕热死,也给我死死地捂住领口!”
周逸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酷,甚至带著一丝杀气。
“外面的气温是零下十四度!你现在后背的毛孔因为出汗已经完全张开。只要你敢拉开拉链,哪怕只透进去一丝冷风,那种极寒的空气就会瞬间顺著你张开的毛孔直衝你的肺泡和內臟!”
“在医学上,这叫『极寒激惹』!你的肺部毛细血管会瞬间大面积痉挛、破裂,你会引发极其严重的急性肺水肿和重度大叶性肺炎!在这种缺医少药的荒野里,你活不过今晚!”
周逸的话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小吴和大龙的心坎上,瞬间浇灭了他们想要敞开衣服散热的疯狂念头。
“咬著牙!用鼻子呼吸!把汗给我生生憋回去!”
两名平时只在锅炉房和温室里干杂活的后勤兵,在此刻展现出了中国基层劳动者那种令人动容的、如野草般极其强悍的生命韧性。
他们没有再抱怨一句,死死地拉紧了领口的防风绳,强忍著后背那仿佛要將皮肉捂烂的湿热和剧痒,以及双腿因为对抗液体晃动而產生的严重酸痛,踩著脚下的冰槽,一步一步地、如同两头沉默的负重老牛,继续向著密林深处挺进。
……
中午十二点。
队伍已经极其艰难地跋涉了接近三个小时,距离那个堆放著两吨变异红松的伐木点,大约还有最后的一公里半。
隨著逐渐深入这片被暴雪彻底封锁的原始森林,一种极其压抑、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压迫感,开始在小吴和大龙的心头悄然蔓延。
失去了那头一吨重的变异驼鹿作为“生態位护盾”,他们这三个体型单薄的人类,在这片苍茫的白色荒野中,显得如此的渺小和脆弱。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踩踏冰雪的“咔嚓”声,和背上液体晃动的“咕嚕”声,整个森林仿佛死去了一般。但这种安静绝不是安寧,而是一种充满了暴风雨前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顾问……”大龙咽了一口唾沫,握著开山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压低了声音,眼神极其不安地扫视著道路两侧那茂密、阴暗的变异灌木丛。
“我总感觉……这林子里有东西在盯著我们。”
大龙的直觉並没有错。
在荒野中,人类那迟钝的感官往往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但作为一名已经踏入筑基门槛的修行者,周逸的“內观”视野,早已经在十分钟前,就捕捉到了周围生命磁场的诡异波动。
“保持匀速。不要转头,不要表现出惊慌。”
周逸的声音极其平稳,他依然目不斜视地走在最前面,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腰间的短柄八角锤。
在他们左前方大约三十米外的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巨石后方。
两双闪烁著幽绿色冷光的竖瞳,正死死地锁定著这三个在雪槽中缓慢移动的两脚兽。
那是两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雪狐。或者说,是某种在灵气滋养下基因突变的大型犬科与狐科的杂交种。它们浑身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极其完美的雪白色,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周逸能够感知到它们体內那股虽然微弱但却极其贪婪、狡诈的生命热源,肉眼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在严酷的深冬,食物是极其稀缺的资源。对於这些游荡在荒野边缘的中小型掠食者来说,三个没有大型野兽保护、步伐沉重且散发著温热体温的人类,无疑是一顿极其诱人的美餐。
它们极其耐心地、犹如两道没有重量的白色幽灵,贴著雪地,利用灌木丛的掩护,顺著风向,极其狡猾地向著队伍的左翼包抄过来。
二十米。十五米。
它们在试探,在寻找这支队伍最薄弱的突破口。
小吴虽然看不见它们,但那种被顶级掠食者当成猎物锁定的原始恐惧,让他的后背猛地窜起了一层厚厚的白毛汗。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甚至连背上的喷雾器都因为他的战慄而发出了“哐当”的碰撞声。
“別停下!继续走!”周逸在前方低喝一声。
十米!
两只变异雪狐的后腿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它们那极其锋利的爪子甚至已经从肉垫里探了出来,深深地抠进了雪地里。只要再往前五米,进入它们的绝对扑击范围,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犹如两道白色闪电般撕开这三个猎物的喉咙。
然而。
就在它们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那一剎那!
一阵微弱的西北风,极其偶然地穿过了那片灌木丛,將从小吴和大龙背上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喷雾器里散发出来的气味,极其精准地吹向了下风口的那两只变异雪狐。
虽然那两个喷雾器被封闭得极其严密,但在顛簸的行军中,那根暴露在外的减压排气阀里,依然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化学气体。
“呼——”
气味顺风而至。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恐怖,足以让任何生物在瞬间感到灵魂战慄的生化恶臭!
那是变异铁线藤汁液那犹如强酸般刺鼻的腐蚀性酸味,混合著生石灰遇到水汽后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呛人粉尘味,以及经过高温熬煮后,变异野猪松脂那种浓烈到近乎於焦糊毒气般的恶臭!
这三种极其极端的物质混合在一起,在周逸的熬製下,形成了一种在自然界中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代表著绝对死亡和剧毒的生化气味。
“阿嚏!!”
隱藏在雪堆后方的那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雪狐,在吸入这股气味的瞬间,竟然极其人性化、且极其痛苦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它那极其敏锐的嗅觉神经,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那股带有强酸刺激性的气味,就像是无数根极其细小的毒针,瞬间刺穿了它的鼻腔黏膜,痛得它眼泪直流。
“呜……呜呜……”
两只原本凶相毕露的掠食者,瞬间被这股恐怖的“生化毒气”给彻底整破防了。
在野生动物的基因记忆里,这种散发著极其浓烈酸腐和刺鼻石灰味的东西,绝对是自然界中最剧毒、最碰不得的禁忌之物。
它们甚至连再看这三个人类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它们极其惊恐地夹紧了尾巴,原本竖起的耳朵死死地贴在脑后,四爪並用,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以一种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疯狂地向著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仅仅几秒钟,那两股充满敌意的生命磁场,就彻底消失在了周逸的感知范围之外。
“呼……”周逸不动声色地鬆开了握著短锤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冷笑。
“周、周顾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了”大龙虽然没看见,但他听到了灌木丛里极其慌乱的“沙沙”声,咽著唾沫问道。
“有两只不知死活的变异狐狸想加餐,”周逸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那……那它们怎么又跑了”小吴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你们熏跑了。”
周逸指了指他们背上那个散发著恶臭的不锈钢罐子。
“野生动物的嗅觉比我们灵敏几百倍。你们背著的这罐由强酸、生石灰和焦油混合而成的防虫涂料,在它们闻起来,不亚於背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生化毒气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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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残酷的荒野里,除了绝对的武力压制,『足够噁心、足够致命的毒气』,也是一种极其有效的生態防线。”
“你们背上的,不仅是任务物资,更是大自然发给你们的『免死金牌』。”
听到这番话,小吴和大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长长地、极其畅快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原本那因为沉重晃荡的液体而压得他们快要崩溃的肩膀,在此刻,似乎也不觉得那么疼了。那种对未知荒野的极度恐惧,也被一种极其荒诞但却无比真实的“安全感”所取代。
“这他娘的……”大龙抹了一把冻在下巴上的鼻涕冰碴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管用,老子出门前非得在自己身上抹两把不可!”
“少废话,保持体力。还有最后两公里。”周逸没有理会他们的苦中作乐,继续迈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去。
有了这层无形的“化学护盾”,接下来的路程,虽然在物理上依然极其消耗体能,但在心理上,这支非战斗小队却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掠食者骚扰。
……
下午一点三十分。
歷经了长达四个半小时、极其折磨人的深雪冰槽跋涉。
这三道略显单薄、却极其坚韧的黑色身影,终於穿过了最后一片枯死的变异红松林,抵达了位於五公里外的那个伐木点。
然而,当他们站定脚步,看清眼前那座被大雪覆盖的“木头坟塋”的现状时。
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昨天无人机在高空拍到的画面,还要惨烈、还要触目惊心十倍!
“这帮畜生……”大龙握著开山刀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在那堆重达两吨的变异红松原木周围,积雪已经被完全踩踏成了一片泥泞不堪、混杂著无数细碎木屑和黑色排泄物的狼藉战场。
昨天周逸他们离开时,为了防潮防虫而极其仔细地盖在原木上的那张厚重军用防风防水帆布,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块破烂不堪的破布条。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撕咬破洞。那些用石头死死压住的边缘,也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扯开。
而在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暗红色变异红松原木表面。
正密密麻麻地、犹如一层黑色地毯般,爬满了数十只体型犹如成年家猫般大小的变异雪鼠!以及成百上千只外壳呈现出暗红色、长著极其锋利、犹如液压剪般巨大上顎的未知变异硬甲虫!
它们完全无视了这三个人类的到来。
或者说,在它们眼中,这堆散发著极度诱人能量气息的木材,其价值远远超过了对人类的恐惧。
“咔哧……咔哧……咔哧……”
这是一种极其密集、极其恐怖、仿佛有无数把微型电锯在同时切割木头的声音!这声音匯聚在一起,在寂静的雪林中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它们在吃我们的燃料!”小吴红了眼睛,卸下背上的喷雾器就想衝上去用铲子拍死那些老鼠。
“站住!別动!”
周逸极其严厉地一把拉住了小吴的胳膊。
他的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深邃的、属於顶级科研学者的冰冷观察与分析。
“仔细看它们在吃什么。”周逸指著那几根被啃食得最严重的原木。
小吴和大龙顺著周逸的手指看去,隨之愣住了。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牙齿极其锋利的变异雪鼠和硬甲虫,並没有像普通的白蚁那样,將整根木头从外到內全部蛀空、咬碎。
那些坚硬如铁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木质部(树芯),它们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它们那锋利的门牙和大顎,正在做著一项极其精准、极其专业的“剥皮手术”。
它们极其暴躁地撕开变异红松最外层那粗糙、没有营养的乾枯死皮,然后將头深深地埋进去,极其贪婪地、疯狂地啃噬著介於死皮和木质部之间,那一层只有几毫米厚、呈现出淡黄色、散发著极其浓郁松香和微弱灵气波动的——韧皮部与形成层!
“它们不吃木头。它们在吃『灵气』和『生物油脂』。”
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冷硬如冰。
“这层韧皮部,是这棵树生前输送营养和灵气的核心通道。在被极寒冻结后,这里面锁存了这根木头將近百分之六十的极品生物油脂和高活性灵气粒子。”
“这正是这批变异红松在我们的锅炉里,能够爆发出青蓝色高温火焰、提供恐怖热值的最核心『引火层』和『高能燃料库』!”
“如果这层皮被它们啃光了,剩下里面的那根硬木头,不仅极其难以点燃,其燃烧热值也会发生断崖式的下跌。到时候,这两吨木头拉回去,也只能当成普通的烂木柴烧,根本维持不住温室那22度的恆温需求!”
大龙倒吸了一口冷气:“也就是说,这帮耗子和虫子,是在吸这堆木头的『骨髓』!这是在断咱们基地的根啊!”
“没错。”
周逸放开小吴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杀伐果断。
“自然界的降解效率,远超我们的想像。大自然绝不会允许这么一大块高能肥肉安安静静地躺在雪地里等我们来拿。”
“动手!立刻进行物理驱离和化学覆膜!绝不能让它们再啃下去一口!”
“是!”
大龙和小吴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他们没有用刀,而是极其粗暴地捡起周围的枯树枝,大吼著冲向那堆木头,疯狂地敲击著原木,將那些还在贪婪啃食的变异雪鼠和甲虫强行驱赶开来。
变异雪鼠虽然凶猛,但在面对人类手持长棍的暴力驱赶,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恶臭时,终究还是本能地选择了退却,不甘心地吱吱尖叫著,退入了周围的深雪灌木丛中,但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这堆木头,隨时准备反扑。
“小吴!准备喷雾!从最底层的缝隙开始,给我把它里里外外全部喷满!”
周逸指挥著。
小吴迅速跑回之前放下的那个被兽毛毡严密包裹的不锈钢喷雾器旁。
他深吸了一口气,解开毛毡的一角,露出了那个连接著加压杆的喷嘴阀门。
这可是他们一路背过来、能够解决一切虫害鼠患的“生化终极武器”!
“看老子不毒死你们这帮畜生!”
小吴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那根长长的金属喷管,將黄铜喷嘴对准了那堆已经被扒开帆布、伤痕累累的变异红松原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压下了连接在不锈钢罐体上的手动加压杆。
“给我喷!”
“咔噠。”
一声极其沉闷、微弱、犹如生锈的齿轮卡死在缝隙里的金属碰撞声,在小吴的手中极其突兀地响起。
小吴愣住了。
他想像中那种伴隨著高压气体喷射而出的、呈现出雾状的强酸松脂毒液,並没有出现。
那根冰冷的金属喷管前方,安静得如同死水一般。连一滴液体,甚至连一丝雾气,都没有喷出来。
“怎么回事没压力了吗”
小吴焦急地再次疯狂地按压加压杆。
“咔噠!咔噠!咔噠!”
加压杆被压得死死的,內部的压力分明已经达到了极限,但这股庞大的压力就是无法释放出来。
“不出水!周顾问,这喷雾器坏了!堵死了!”小吴急得满头大汗,转头衝著周逸大喊。
周逸心中猛地一沉,他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小吴手里的金属喷管。
只看了一眼。
周逸那原本始终保持著冷静的脸庞,瞬间变得比周围的冰雪还要惨白。
在这个极其残酷的极寒荒野中,大自然再次用一个极其微小、极其符合物理学常识、却又极其致命的“恶作剧”,狠狠地扇了人类的现代工业设备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问题並没有出在那个被三层兽毛毡严密包裹、內部液体温度依然保持在四十度以上的保温罐体上。
问题,出在那根长达半米、为了方便喷洒而裸露在保温层之外的金属导流管,以及最前端的那个精密的黄铜喷嘴上!
在长达四个半小时的、零下二十多度极限低温的行军过程中。
那根金属导管內部,残留著在基地调试时留下的一点点水汽,以及最前端喷嘴滤网处掛著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化学混合液。
金属,在极寒环境下的导温速度是极其恐怖的。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水汽和残液,早已经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空气中,被彻底、完全、死死地冻结成了一块坚如钢铁的“冰栓”!
这个物理性质极其坚固的微型冰疙瘩,极其精准、极其致命地,將那个直径不足两毫米的黄铜喷嘴孔洞,完完全全地封死了!
“喷嘴……被冻死了。”
周逸看著那个被冰霜覆盖的黄铜喷嘴,声音乾涩得让人绝望。
“不能喷”大龙也傻眼了,他举著手里的木棍,看著周围灌木丛里那些因为人类停止动作而再次蠢蠢欲动、慢慢逼近的变异雪鼠和红甲虫,“那咱们这十几里地不是白跑了这些木头怎么办”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抓狂到想要吐血的物理学死结。
不能用明火去烤那个喷嘴。因为那个连接著喷嘴的巨大不锈钢罐体內,装满了在高温下极其容易挥发、极度易燃易爆的变异松脂蒸汽和化学酸气!在密闭高压状態下,一旦遇到明火加热,这玩意儿就是一颗威力惊人的高爆燃烧弹,足以把他们三个人连同这堆木头炸上天!
不能用刀子去硬捅。那个黄铜喷嘴內部有著极其精密的气流雾化结构,一旦用钢铁利器强行捅进去破坏了內部的物理结构,这台喷雾器就会彻底报废,喷出来的將不再是均匀覆盖的薄膜雾气,而是一股没有附著力的水柱,那这大半罐子珍贵的生化毒液就全白费了!
打不通,烤不得,喷不出。
一阵极其刺骨的寒风吹过。
小吴和大龙呆呆地站在雪地里,手里握著那个沉重的、装满了希望却彻底哑火的“生化武器”。
而在他们周围十米开外的雪地上。
成百上千只变异雪鼠和硬甲虫,正用一双双猩红的、飢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三个陷入了物理绝境的人类。
“吱吱……”
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雪鼠,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一步,那锋利的门牙在寒风中上下错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大自然那无处不在的、极其微观却又无比致命的物理法则,在这片被冰封的伐木场上,向这群妄图用工业手段干预生態降解的人类,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