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亲自带着赵大牛和另一名队员,摸向最大的那个粮垛。
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他们如同影子般贴到粮垛后面。
李锐迅速用匕首在麻袋上划开几个口子,将火药包塞了进去,小心地接好引信。
赵大牛,则默契地将随身携带的火油罐泼洒在周围的草料上。
“撤!”
几人迅速退后,隐入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间,峪内其他几个方向也亮起了微弱的火光,那是其他队员也得手了。
李锐估算着时间,掏出火折子,猛地吹亮,凑近了手中那根燃烧速度稳定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着细微的火星,迅速缩短。
“走!”
几人毫不迟疑,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崖壁,抓住预留的绳索,飞速向上攀爬。
就在他们即将爬到崖顶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首先从最大的粮垛处爆发!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破碎的麻袋和粮食,冲天而起!
巨大的气浪,将附近的士兵掀飞出去!
紧接着——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不同的粮垛和草料堆响起!火光迅速连成一片!
被泼洒了火油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瞬间就变成了滔天烈焰!
“粮草!粮草着火了!”
“快救火啊!”
“是妖火!炸了!粮草炸了!”
“......”
峪底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喊叫,有人试图救火。
但面对爆炸引燃的冲天大火和弥漫的浓烟,根本无济于事!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黑风峪的夜空。
即便远在数十里外的希望镇城头,也能隐约看到那片不祥的红晕。
站在崖顶的李锐,冷漠地看了一眼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的粮草囤积点,确认任务超额完成。
他打了个唿哨,带领小队沿着险峻的后山路,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此刻,正在希望镇城下暴跳如雷的吕布,很快就接到了后方粮草被焚的噩耗。
“什么?!黑风峪粮草被焚?!何人如此大胆?!”
吕布惊怒交加,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前线攻城受阻,伤亡惨重,如今赖以维持大军命脉的粮草又被付之一炬……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军无粮自乱!
这希望镇,不仅守得如同铁桶,竟还能派出如此致命的奇兵,直插他的要害!
吕布军队的军心,已经开始浮动。
但吕布自视过高,仍不肯撤军,立即命人从下邳补充粮草过来,一副不诛杀陈远不肯罢休的架势。
徐庶见状,知道时机已至。
于是,他再向陈远献了一策。
“主公,可于今夜子时,命赵虎将军率死士五百,夜袭吕布中军大营,佯装败退,引吕布来追。
张辽将军则率主力,埋伏于其归路险要之处。
我再于营中多布疑兵,燃放大号信号灯,使其不知我军虚实!”
徐庶所说的信号灯,乃是陈远根据孔明灯的原理,指导诸葛玥所制。
他还给此灯取了个不一样的名字,月亮灯。
是夜,月隐星稀,寒风卷过原野,带着刺骨的凉意。
吕布大营中,除了巡逻士卒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兵呻吟,一片沉寂。
连日攻城受挫,粮草被焚的消息更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士气低迷。
子时刚过,营寨西侧突然杀声震天!火光骤起!
只见一支数百人的希望镇兵马,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杀出。
为首一将膀大腰圆,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正是赵虎!
他怒吼如雷,一马当先,直扑营寨栅栏!
身后士卒悍不畏死,将点燃的火箭和裹着油布的标枪奋力掷入营中!
“敌袭!敌袭!”
“希望镇的人杀来了!”
“......”
吕布军营寨顿时一片大乱!
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仓皇寻找兵刃衣甲,巡逻队慌忙集结抵抗。
中军大帐内,吕布正因白日攻城不利和粮草被焚之事烦闷饮酒,闻听杀声,猛地站起,眼中凶光毕露。
“好个陈远小儿,竟敢主动来袭!真当我吕奉先的刀锋不利了吗?!”
他抓起方天画戟,掀帐而出,正好见到西面营寨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有将领慌忙来报:“温侯!是那赵虎,带着数百人袭营,攻势甚猛!”
“赵虎?那个莽夫?”
吕布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正好拿他的人头,泄我心头之愤!
点齐骑兵,随我出营,碾碎他们!”
谋士陈宫急忙劝阻:“温侯!深夜敌情不明,恐有诈!宜固守营寨,以观其变!”
“公台多虑了!”吕布不屑一顾,“区区数百步卒,又是赵虎这等莽撞之徒,能有什么诈?
定是那陈远无计可施,派他来送死扰我军心!看我亲自斩了他!”
吕布根本不听劝告,翻身上了赤兔马,点了麾下最精锐的八百并州狼骑。
如同一股红色的旋风,冲出营寨,直扑那正在奋力冲杀的赵虎所部。
赵虎见吕布果然亲自杀出,心中暗赞军师神机妙算,脸上却装出惊惶之色,大叫道:
“吕布来了!快撤!快撤啊!”
希望镇士卒闻言,立刻丢下几面旗帜和一些散乱的兵器,显得惊慌失措,转身就往西面的黑暗中溃逃。
吕布见状,更是深信不疑,狂笑道:“无胆鼠辈!哪里走!儿郎们,随我追!一个不留!”
赤兔马快,如一道红色闪电,当先追去。
八百狼骑紧随其后,铁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的雷鸣,杀气腾腾地追着赵虎的败兵而去。
赵虎一边狼狈奔逃,一边回头观察,确保吕布紧紧跟在后面。
他故意让队伍显得散乱,速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吕布轻易追上,又不让其跟丢。
两股人马一追一逃,很快便离开了大营视野,深入了一片地势渐趋崎岖的区域。
前方,是一处形似葫芦的山谷入口,当地人称“葫芦峪”。
入口狭窄,内里却相对宽阔。
赵虎毫不犹豫,带着残兵一头扎进了那黑黢黢的峪口。
吕布杀得性起,又自恃武勇,毫不迟疑,催动赤兔马紧随而入,口中大喝。
“赵虎!纳命来!”
八百骑兵如洪流般,同样涌入狭窄的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