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士兵看着城下同伴惨死的模样,听着张辽字字泣血的控诉。
再回想吕布平日的所作所为,眼神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恐惧,甚至是一丝......认同。
吕布气得几乎咬碎钢牙,方天画戟疯狂舞动,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只能徒劳地咆哮。
“张辽!背主之贼!安敢如此辱我!我誓杀汝——!
弓手!给我压制!步兵继续冲!架梯!谁敢后退,立斩不饶!”
侯成等将领厉声呵斥,驱赶着心惊胆战的士兵继续前进。
吕军弓手开始仰射,箭矢如同飞蝗般抛向城头。
然而,希望镇的城墙不仅高厚,女墙的设计也极为巧妙。
守军只需微微低头,便能避开大部分抛射的箭矢。
偶有箭矢落在墙面上,却只能在那灰扑扑的水泥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连个像样的凹坑都砸不出来,便无力地滑落。
吕布军的步兵好不容易冒着弩箭和零星落下的滚木礌石,冲到城墙根下,奋力将木梯架上墙面。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似粗糙的灰墙,竟然滑不留手!
木梯顶端的挂钩根本无法有效固定,稍微用力一推就滑开。
即使侥幸架稳,士兵们咬着刀往上攀爬时。
也发现这墙面异常坚硬,靴底很难找到着力点,攀爬速度极慢。
而墙头的守军,则好整以暇地用长叉推开云梯,或者将烧得滚烫的金汁顺着墙面泼下!
“啊——!”
被滚烫金汁浇中的士兵发出非人的惨嚎,从梯子上翻滚下去。
皮肉瞬间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更有绑着铁刺的滚木和巨大的石块被推下,沿着墙体斜面轰隆隆滚落。
带着无可抵御的动能,将下方密集的士兵砸得筋断骨折,脑浆迸裂!
吕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士卒,在那座诡异的灰墙下碰得头破血流,死伤枕籍。
却连墙头都没摸到几次,气得他额头青筋暴跳。
方天画戟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到底是什么鬼城墙?!”吕布咆哮着。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坚硬、光滑又诡异的城墙!
寻常的土木城墙,在投石机和密集箭矢的打击下,早已千疮百孔。
可眼前这座城,除了多了些白点和划痕,几乎毫发无损!
连续数日的猛攻,皆是如此。
希望镇,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钢铁刺猬。
任凭吕布如何暴跳如雷,驱使军队如惊涛骇浪般拍击,我自岿然不动。
水泥城墙依旧巍峨,扎马钉依旧阴险,破军弩依旧致命。
城墙下,吕布军士的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将土地浸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气和尸臭弥漫不散,引来大群乌鸦在天空盘旋聒噪。
军心,在一次次徒劳的进攻和惨重的伤亡中,不可避免地滑向低谷。
士兵们望着那座灰扑扑的死亡壁垒,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吕布驻马阵前,独眼死死盯着希望镇,胸膛剧烈起伏,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空有天下无敌的武勇,却对这乌龟壳一般的城池,无可奈何!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几乎让他发狂!
“陈远小儿!只会龟缩不出吗?可敢出城与某一战!”
吕布再次冲到城下,扬戟挑战,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扭曲。
回应他的,只有墙头守军冷漠的眼神。
以及几支精准射来,逼得他不得不挥戟格挡的冷箭。
希望镇,用超越时代的防御工事和严密的防守体系,给这位不可一世的温侯,好好上了一课。
在绝对的技术和防御优势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吕布大军在希望镇坚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之际。
一支不足五十人的小队,如同暗夜中的鬼魅。
他们奉军事徐庶之命,从武原县的侧门出发。
借着暮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然绕向吕布军后方。
这支小队,由卫戍营中最为机敏果敢的队正李锐率领。
成员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尤其擅长山地潜行与袭扰。
而为他们引路的,正是几位对武原县周边地形了如指掌的原武原县猎户。
为首的汉子名叫赵大牛,他妹妹便是被前任县长强抢的民女之一。
对像吕布这种达官贵族,有着刻骨的仇恨。
“李队正,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黑风峪。”
赵大牛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道林木茂密的山岭。
“武原县原县长以前常把搜刮的粮食藏在峪里的废弃山寨,吕布军的粮草多半也屯在那里。
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路进去,易守难攻。
所以他们守卫可能不会太严密,觉得没人敢去摸老虎屁股。”
李锐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
他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分散开来。
利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山梁摸去。
他们身着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劲装,脸上也涂抹了泥灰,最大限度地融入了环境。
果然,翻过山梁,借着最后一抹天光,众人看到峪口处设有简易的哨卡。
几十名吕布军士卒正无精打采地守着,更多的士兵则在峪内空地上扎营休息。
隐约可见峪底深处堆积如山的麻袋和草料,正是粮草囤积之地!
“防守果然外紧内松。”李锐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片刻,低声道,“硬冲不行,我们人太少。
大牛兄弟,还有别的路吗?”
赵大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
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能从后山绝壁爬上去,直通那废弃山寨的后面。
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角楼,平时没人注意。”
“好!就走那条路!”
小队在赵大牛的带领下,绕了一个大圈,来到黑风峪的后山。
这里几乎是垂直的峭壁,藤蔓丛生。
队员们取出飞爪钩索,如同灵猿般开始攀爬。
动作必须极其轻缓,任何一块松动的石头都可能暴露行踪。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艰难攀爬,众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登上了崖顶,潜伏在那座半塌的角楼阴影里。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峪底营地尽收眼底。
粮垛堆积如山,外围有巡逻队,但靠近山寨内部的守卫明显松懈。
许多士兵围坐在篝火旁,大声说笑,显然不认为会有人能从这绝壁摸上来。
“时机正好。”
李锐看着下方疏于防范的敌军,眼中寒光一闪。
他从背囊中,取出几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正是由诸葛玥工坊特制的“火药包”,引信也做了防水和延时处理。
“两人一组,分散行动!
目标,最大的那几个粮垛和草料堆!点燃后不要恋战,按原路撤回!行动!”
命令一下,队员们如同离弦之箭。
借着夜色的掩护和营地的嘈杂,悄无声息地滑下角楼,潜入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