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侯府议事厅内,陈远端坐主位。
看着风尘仆仆却难掩名士风范的刘晔,以及他呈上的带着曹操私人印信的密函。
信中,曹操一改往日强势,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将正面战场的危局坦然相告,请求陈远施以援手,代价“好商量”。
陈远缓缓放下密信,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陷阱,可以随意拿捏的掌控感。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子扬先生。”陈远目光平静地看向刘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曹司空信中拳拳之意,远,感受到了。
袁本初倒行逆施,我亦深恨之。
出兵相助,并非不可......”
刘晔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陈远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但我开元城将士的血,不能白流!
每一架弩机,每一把钢刀,皆是我军民心血所铸!
若要我军北上,牵制袁绍,曹司空需展现足够的诚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开出了他的价码。
“我的要求是——整个青州,除我已占据的北海外,还包括济南郡、乐安国、齐国等地!
以及徐州北部的下邳、彭城、小沛等所有战略要地!
曹司空需立刻上表朝廷,正式将青、徐两州之地的全部治理权,尽数划归我开元侯管辖!
白纸黑字,朝廷明诏,缺一不可!”
“什么?!”
饶是刘晔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陈远这狮子大开口的条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这哪里是代价?这分明是割地!是要曹操让出整个青州和徐州的统治根基!
这陈远,简直是把趁火打劫做到了极致!
“陈侯!”刘晔强压着心头的震惊与怒意,试图挽回。
“此等条件是否太过......青徐乃司空心血之地,岂能轻予?况且,朝廷诏命......”
“子扬先生!”陈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冰冷,“现在是曹司空有求于我!
若非看在共抗国贼的份上,我大可坐山观虎斗!至于朝廷诏命?”
陈远嗤笑一声,“许都的诏书,不就是曹司空一言而决吗?
我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形式!
条件就在这儿,答应,我即刻点兵北上!
不答应,子扬先生便可原路返回,看看曹司空还能在官渡支撑几日!”
陈远的态度强硬至极,毫无转圜余地。
他甚至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刘晔浑身冰凉,他知道陈远看穿了曹操的软肋。
此刻的曹操,确实已经到了输不起的边缘。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陈侯......此事关系重大,晔......需立刻回报司空定夺。”
“请便!”陈远袖手而立,“不过,提醒子扬先生一句,军情如火,袁绍的攻势可不会等人。”
刘晔不敢耽搁,立刻以最快速度将陈远的条件传回官渡。
当曹操看到那份条件时,气得几乎将桌案拍碎,独眼中布满了血丝!
“陈远小儿!安敢如此!欺我太甚!”他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发泄之后,是无尽的疲惫与现实的冰冷。
正面战场传来的都是不利消息,粮道时断时续,军心已有不稳迹象......
若再无外力打破僵局,败亡或许就在旦夕之间。
程昱、荀攸等心腹谋士沉默良久,最终,程昱涩声开口道:
“主公......陈远虽贪狠,但其兵锋之利,确可牵制袁绍。
青徐两地......虽为要地,然此刻......唯有存续,方有将来。
若......若官渡有失,则万事皆休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曹操的挣扎。
他颓然坐倒在榻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答......应他!告诉刘晔,用印!但要他陈远......立刻出兵!”
一份盖着曹操司空金印,内容近乎丧权辱城的密约,被快马加鞭送回开元城。
当陈远拿到这份墨迹未干的密约时,他知道。
自己不仅赢得了战略上的巨大优势,更是在心理和气势上,彻底压过了那位北方的霸主一头!
一场基于绝对利益算计的交易,就此达成。
北方的天枰,因为陈远这狠狠敲下的一记竹杠,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
......
陈远亲率大军北上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首先在袁绍那看似稳固的后方炸响!
“报——!”
一名探马连滚爬爬地冲进袁绍位于官渡前线的中军大帐,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主公!祸事!大祸事!
那开元城的陈远,亲率数万精锐,打着‘奉诏讨逆’的旗号,已渡过黄河,兵锋直指平原郡!
看其架势,是要一举切断我军与河北的联系啊!”
“什么?!”袁绍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琼浆玉液溅湿了他的华贵袍服,他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煞白。
“陈远小儿!他......他怎敢?!
他之前占我北海,我还没找他算账!
如今他竟又要攻我平原,真是欺人太甚!”
帐内一片死寂,刚才还在为前线一些小胜争论不休的谋士将领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平原郡是什么地方?那是连接冀州与河南前线的咽喉要道,更是大军粮草转运的关键节点!
一旦有失,前线数十万大军将成无根之萍,覆灭就在眼前!
谋士沮授猛地捶打胸口,痛心疾首:
“主公!早听我言,先稳固后方,何至于此!
陈远此獠,用兵如鬼,其‘铁壁营’防御无双,弩兵更是天下精锐,平原郡守军绝难抵挡!”
郭图此刻也慌了神,急声道:“主公,速速派兵回援!
平原若失,我军退路断绝,粮道被毁,则万事皆休矣!”
“慌什么!”袁绍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陈远不过疥癣之疾,曹操才是心腹大患!岂能因他分兵?”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陈远军前锋已抵达平原郡外围,其弩兵箭如飞蝗,我军斥候死伤惨重,难以靠近!”
“报!平原郡守发来八百里加急,称城下已见开元城‘铁壁营’巨盾,守军士气低落,请求主力速援!”
“报!清河郡、安平郡等地均发现开元城游骑,疑似其分兵袭扰,各地豪强惊恐,纷纷收缩兵力自保!”
一时间,袁绍感觉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绳索从后方套来,勒得他快要窒息!
陈远这一刀,太狠太准!直接捅在了他的腰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