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仿佛能看到,那面绣着“陈”字的大旗下。
那个年轻的对手,正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他。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大将张郃出列抱拳,脸色凝重。
“末将愿领一军回援平原,必击退陈远,保我后方无忧!”
看着帐下众将惶惶不安的神色,听着后方郡县雪片般飞来的求援信,袁绍终于顶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他知道,军心已乱。
若再不理会,恐怕不用曹操来攻,自家后院就要先起火,甚至可能引发全线崩溃!
“可恶!可恶啊!”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双目赤红,充满了不甘与憋屈,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张郃、高览!命你二人,率三万......不,率五万精兵,即刻脱离战场,火速回援平原郡!
务必给我将陈远小儿堵在平原城下,若能擒杀,赏千金,封万户侯!”
“末将领命!”张郃、高览慨然应诺,但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抽调五万精锐啊!这对正面战场的影响简直是致命的!
当张郃、高览率领着五万满脸迷茫与担忧的袁军士兵,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仓皇北撤之时。
官渡前线,袁绍军的攻势为之一滞,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与之相反,曹军大营。
曹操听着探马汇报,看着对面袁军阵线明显松动,甚至能看到大批部队北调的烟尘。
他抚掌大笑,声震营帐:“哈哈哈!好!好一个陈文渊!
兵锋所指,直捣黄龙!袁本初方寸已乱矣!”
谋士郭嘉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笑道:
“主公,袁绍分兵五万北上,其正面兵力已与我军相差无几,且士气受挫,军心惶惶。此乃天赐良机!”
荀攸亦是目光灼灼:“奇袭乌巢,正当其时!”
曹操猛地抽出腰间倚天剑,剑锋直指袁绍大营方向,豪气干云。
“传令全军!依计行事,猛攻袁绍主营,牵制其兵力!
另,着曹仁、徐晃,率精兵五千,人衔枚,马裹蹄,携带火油硝石,绕道奇袭乌巢粮仓!
此战,定要叫袁本初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谨遵主公之令!”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明白,决定中原霸主命运的决战时刻。
因为陈远在北方的悍然一击,已然提前到来!
而胜利的天平,正以一种清晰可见的速度,向着曹操。
也向着那位远在平原郡城下,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战局的开元侯——陈远,狠狠倾斜下去!
......
陈远勒马立于平原郡外临时构筑的简易工事之后,扫视着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遮天烟尘。
那是袁绍派来的援军,先锋骑兵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带着踏碎一切的凶戾气势。
“主公,袁绍果然分兵了!看这声势,至少数万!”
赵虎握紧了手中的厚背砍山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切尽在掌握。
“传令,铁壁营前出列阵,弩兵依计行事,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记住,以挫敌锐气、展示我军威为主,不必死战!”
“得令!”
开元军的反应快如闪电。
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铁壁营勇士如同移动的城墙,轰然前压,在阵前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其后,数以千计的弩兵分成三列,破军弩那令人心悸的嘎吱上弦声连绵响起。
当袁军先锋骑兵进入射程的刹那。
“放!”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开元军的阵地上仿佛腾起了一片死亡的乌云!
无数特制的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袁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
坚固的皮甲,在破军弩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如同纸糊。
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一轮!仅仅一轮齐射,就将袁军先锋的势头硬生生打断!
后续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看着前方瞬间变得稀疏的同伴和满地狼藉的尸骸。
冲锋的勇气,如同冰雪消融。
开元军的弩兵冷静地后撤,第二排上前,再次举起弩机......
那种沉默而高效的杀戮节奏,带给袁军心理上的压力,远比刀刀见血的肉搏更甚!
“稳住!结阵!弓箭手还击!”
张郃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开元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铁壁营稳如磐石地顶在前面,弩兵则利用射程优势,不断进行精准而致命的点名射击。
袁军试图组织的几次小规模冲锋,都在钢铁壁垒和金属风暴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陈远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看到袁军主力已被成功吸引,他微微点头。
“目的已经达到。”他对身旁的徐庶道,“袁绍分出数万兵马来回防,官渡正面压力大减。
曹孟德若再抓不住机会,他也就不配做我们的‘盟友’了。”
徐庶羽扇轻摇,笑道:“主公算无遗策。
袁本初此刻恐怕正在官渡跳脚,却不知其败局已定。
我等在此牵制住这支偏师,便是大功一件。”
“传令!”陈远不再犹豫,果断下令,“全军交替掩护,逐步后撤!
弩兵断后,铁壁营护卫两翼,向开元城方向转移!”
“主公,不打了吗?俺还没杀过瘾呢!”赵虎有些意犹未尽。
“蠢虎!”张辽低喝道,“主公深意,岂是你能揣度?
牵制已成,目的已达,此时不走,难道要等袁绍反应过来,调集更多兵马将我们合围在此吗?”
赵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俺明白了!咱们捅了马蜂窝,现在马蜂出来了,咱们就溜!”
开元军的撤退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弩兵们用连绵不绝的箭雨,告诉追兵什么叫送客。
铁壁营则如同移动的堡垒,确保撤退路线安全无虞。
张郃眼睁睁看着这支给他们造成巨大麻烦的军队,在给予他们沉重一击后,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扬长而去。
他想要追击,却又忌惮那恐怖的弩箭和坚固的防御。
只能不甘地目送他们消失在视野尽头,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