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江之上,水波浩渺,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却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面对威震华夏、傲气凌云的关羽及其麾下精锐水师,赵云谨记陈远“以稳为主,施加压力”的将令,并未选择硬碰硬。
而是将一身超凡武艺化为了精妙的战术指挥,与关羽展开了一场无声却凶险的智力角逐!
他深知关羽性情孤高,尤重声威,且因刘备集团趁机夺取荆州北部之事,对己方抱有轻视与敌意。
于是,赵云定下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之计。
接连数日,他命令前军水师在几次小规模的巡逻遭遇中表现不佳。
甫一接触便佯装不敌,仓皇后撤,队形散乱,甚至不慎遗落下几艘受损的走舸和些许旗帜、军械。
他严令主力舰队偃旗息鼓,隐匿于后方水寨,不得妄动。
同时,他亲自勘察荆江水文,最终选中了一处名为“鬼见愁”的险要水域。
此地江面骤然收窄,两岸崖壁陡峭,水下暗礁密布,漩涡暗流丛生,大型船队在此极难施展。
赵云将麾下最精锐的弩手、以及从郑泓水师暂借的数百名操作轻型弩炮的能手,悄然部署在两岸高地的密林与礁石之后。
并派出熟悉水性的士卒,在水下关键通道预设了坚韧的拦江铁索。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猎物入瓮。
果然,关羽连日来接报,皆言赵云部畏战怯懦,望风而遁。
他又听闻陈远深陷江东瘟疫与寻妻泥潭,西线主帅张辽也被曹操牢牢牵制。
心中那“趁你病,要你命”的念头愈发强烈,傲气也随之升腾,对赵云乃至整个开元军的轻视达到了顶点。
“哼!常山赵子龙,昔日长坂坡英雄,如今却成了陈远麾下怯战之犬!真是浪得虚名!”
关羽抚髯冷笑,丹凤眼中寒光闪烁,“大哥与军师取荆州北部,乃顺势而为,匡扶汉室之正举!
陈远不思共抗国贼曹操,反遣赵云在此耀武扬威,实乃不识大体!”
其副将谨慎劝道:“君侯,赵云非是易与之辈,恐其中有诈。且此地江流复杂,不宜冒进。”
关羽闻言,不悦地扫了副将一眼,傲然道:“纵有埋伏,某家青龙偃月刀下,亦是土鸡瓦狗!
儿郎们,随某一鼓作气,击破其军,生擒赵云,叫那陈远知晓,荆州绝非他可觊觎之地!
也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他立功心切,又被傲气蒙蔽了判断,竟不顾副将提醒,亲率麾下最精锐的水师前锋,战舰数十艘,士卒数千。
沿着赵云败退的路线,一路高歌猛进,直扑“鬼见愁”水域!
江风猎猎,吹动关羽的绿袍与长髯。
他立于旗舰船头,眺望前方越来越狭窄的江面,心中豪情与轻敌之意并存。
他仿佛已看到赵云溃败,己方兵锋直指江东的景象。
就在关羽船队大半进入狭窄江段,前后难以呼应,阵型被迫拉长之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两岸陡峭的崖壁之后,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这鼓声沉闷而富有节奏,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瞬间打破了江面的宁静!
紧接着,无数面玄色的“开元”战旗与“赵”字将旗,从密林与礁石后猛地竖起,迎风招展!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开元强弩手们,扣动了扳机!
他们使用的并非普通箭矢,而是特制的、箭头包裹着浸油麻布的火箭!
“咻咻咻——!”
一片黑压压的火箭,如同倾盆而下的死亡之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破天际,精准地覆盖了关羽水军的前队与中军!
“嘭!嘭!嘭!”
火箭钉在船帆、桅杆、船舷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江风助长火势,顷刻间,数艘关羽军的艨艟斗舰便化作了巨大的火把,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船上的士卒惊慌失措,纷纷跳船逃生,或被烈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嚎。
“不好!有埋伏!快撤!”关羽军中一片大乱。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嘎吱——嘣!”
水下传来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和绳索崩断的巨响!
那预设的拦江铁索,在关键时刻被猛然拉起绷紧!
数艘冲在最前的关羽军战舰收势不及,船底重重撞在铁索之上,木屑飞溅,船体剧烈摇晃。
甚至有几艘较小的走舸直接被绊得倾覆,士卒如下饺子般落水!
前进之路被阻,后退之船拥堵。
整个关羽水军前锋,在这狭窄的江段中彻底陷入了混乱,挤作一团,进退维谷!
成了两岸弩手的活靶子!
“赵!子!龙!”
关羽眼睁睁看着麾下儿郎在火海与箭雨中挣扎,看着那些精心打造的战舰焚毁沉没,心如刀绞,怒火瞬间冲毁了理智!
他挥动青龙偃月刀,格开几支射向自己的流矢,赤面之上因愤怒而更显枣红,丹凤眼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对岸高处,那面最为显眼的“赵”字帅旗下,白袍银枪、渊渟岳峙的身影!
“赵云!背主之贼!安敢使此诡计,害我儿郎!”
关羽声如洪钟,如同炸雷般在江面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鄙夷。
“你可还记得当年古城相会之义?可还记得我大哥待你之恩?
如今竟投靠陈远那僭越之徒,与我等为敌!你的忠义何在?!你的廉耻何在?!”
这怒吼声蕴含着他所有的失望、愤怒与不解,如同重锤般砸向对岸。
赵云立于帅旗之下,白袍在江风中微微飘动,俊朗的面容上一片沉静,唯有那双星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挥手示意弩箭暂歇,清越的声音同样清晰地传过江面,不卑不亢。
“云长兄,别来无恙。”
他先是执礼,随即语气转为坚定:“云长兄所言旧恩,云从未敢忘。
然,时移世易,天下大势,非一成不变。
玄德公昔日仁德,云深为感佩。
然则,自得荆州,尤其是纳叛臣、取北地以来,所为之事,果真全然为‘匡扶汉室’乎?
抑或是......与那曹操、孙权一般,争霸天下乎?”
他话语平和,却字字如刀,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