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士兵们操作着结构复杂、带有古怪镜筒的火枪进行射击训练,枪声更加清脆连贯。
更令人瞠目的是,场边还有工匠正在测试一种包裹着铁甲的、下方有连续铁轮的古怪车辆模型......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但其中蕴含的技术路径与严谨的试验氛围。
与季汉那边主要依靠“复现”诸葛玥遗留信息的做法,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于禁等人忽然有些明白,陈远那句“更胜一筹的技艺”意味着什么。
回到武德殿,陈远看着他们眼中残留的震撼,淡淡道:
“看到了?路还很长。
朕给你们机会,不是让你们立刻去拼命,而是让你们成为开元这架新战车上,一颗合格的齿轮。
在张辽将军麾下,证明你们的价值。待时机成熟,与蜀军再见高低,未尝不可。”
恩威并施,既有安置,更有更高的目标与展示出的强大潜力。
于禁与乐进对视一眼,再次深深拜下:“臣等,谨遵陛下之命!必竭尽全力,效忠开元!”
陈远抬手:“平身。张辽,带他们去安顿吧。并州防务与整训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末将领旨!”张辽抱拳,随后对于禁等人道,“二位将军,请。”
于禁等人告退,走出大殿时,脚步虽仍沉重,腰背却不知不觉挺直了些许。
北方的天空高远,虽然前路未知。
但至少,这里似乎有一条不同于投降蜀汉的、隐约透着铁与火光芒的道路。
而陈远,则重新将目光投回舆图上的西线。
曹魏残部的投诚,不仅带来了兵力与宝贵的经验。
更关键的是,他们将成为钉在并州的一颗钉子,时刻提醒着西边那位新邻居——
黄河以北,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自此,华夏大地,形成了全新的格局。
东方,是坐拥北地、铁路初成、格物鼎盛的开元帝国陈远。
西方,是吞并曹魏、火器犀利、疆土大涨的季汉帝国刘备。
两大帝国,隔着一道黄河与尚未完全被任何一方控制的广阔中原缓冲地带,遥遥相望。
一边,钢铁的轨道在蒸汽机的咆哮中不断延伸。
另一边,缴获和仿制的火器工厂在夜以继日地赶工。
东西对峙,双雄并立。
旧的平衡已被火药彻底粉碎,新的、更加残酷激烈的碰撞,已在所难免。
而这一次,将不仅仅是勇气与谋略的较量,更是两个不同技术路线、不同制度理念的庞大帝国之间的全面抗衡。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古老的中原上空,等待着下一次,更炽烈的爆发。
......
武定三年春,万物复苏。
开元帝国如同上紧发条的钢铁巨兽,铁路已延伸至淮河。
新式后装线膛炮开始列装,以张辽部为前导的西征计划已在沙盘上推演完毕。
陈远于上京郊外大阅三军,玄甲烈马,炮声隆隆,士气高昂如沸。
誓师祭旗之际,他剑指西方,欲将“开元”龙旗插遍巴山蜀水。
就在檄文将发未发之际,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骤然迸出血色警告!
【叮!终极惩罚任务触发!】
【检测到宿主基因传承缺失,特颁发强制任务:“血脉天承”!】
【任务要求:一年内使配偶受孕并诞下健康子嗣。】
【任务奖励:+500000积分。】
【失败惩罚:抹除宿主存在及相关记忆痕迹,本时空一切宿主介入影响重置。】
【倒计时:365天。】
冰冷机械的提示,却比任何敌军的刀剑更让陈远通体冰寒。
抹除存在?重置一切?
他缔造的帝国,点燃的工业之火,倾注心血的铁路......都将如同从未出现?
甚至云岚、孙尚香......关于他的记忆也将消失?
阅兵场上的山呼海啸,瞬间变得遥远模糊。
陈远强行稳住身形,面上不动声色,完成了仪式。
但回到宫中,他独坐军帐,对着摇曳烛火与摊开的西征方略,第一次感到了超越生死、深入灵魂的恐惧与无力。
征服天下,与断绝自身存在、抹去所爱之人记忆之间,竟成了残酷二选一。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滴落在地图上的“益州”二字,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翌日朝会,陈远于满朝文武期盼中,哑声宣布:
“西征......暂缓,举国之力,优先巩固新政,繁荣民生。”
举殿皆惊!
徐庶率先出列,脸色涨红:
“陛下!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刘备新得中原,立足未稳,正是一鼓而定之时!今器械精良,士气正旺,缓则生变啊!”
陈宫更是跪地叩首,额触金砖:
“陛下!国本在于进取!顿兵不前,徒耗钱粮,挫伤锐气,将士寒心,国本动摇啊!”
张辽等将领虽未直言,但眼中尽是不解与焦躁。
陈远无法解释,只能以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强行弹压:
“朕意已决!修养生息,亦是强国之策!此事不得再议!”
退朝时,他脚步虚浮,背影竟透出前所未有的孤寂与沉重。
是夜,陈远独坐空荡军机大殿,面前是耗费无数心血拟定的西征全盘方略。
烛火噼啪,映照着他苍白面容。
最终,他颤抖着手,将那摞承载着帝国扩张野心的绢纸,缓缓凑近火焰。
火舌舔舐,吞没了“兵出子午谷”、“火炮集群运用”、“铁路快速补给”等字句,也仿佛在焚烧他胸中万丈豪情与不甘。
绢纸化作灰蝶纷飞。
陈远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在冰冷的地砖与余烬上,触目惊心。
他眼前一黑,向后仰倒,陷入昏迷。
消息封锁,但皇帝呕血昏迷、暂缓西征之事,仍在高层引起暗流汹涌。
回宫后,陈远下旨,于后宫僻静处专设“嗣兴殿”。
在设立嗣兴殿前夜,陈远罕见地同时召见了皇后与贵妃于御书房偏室。
烛光下,他屏退左右。
面对两位最亲密的女子,素来果决的帝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沉重与一丝近乎脆弱的恳切。
他先是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云岚、尚香,朕......有件关乎国本,更关乎我们三人的大事,需与你们直言。”
两人皆是一怔,预感到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