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煎熬,血水一盆盆端出。
就在晨曦第一缕光刺破黑暗,将行营染上淡金之色时——
两声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生了!是个小皇子!”稳婆惊喜的声音带着颤抖。
然而,欢呼尚未漾开,随即响起的是更大的惊呼:“不好了!娘娘血崩更厉害了!”
华姝觉得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都在随着血液飞速流失,眼皮重若千斤。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孩子细细的哭声,听到陈远失控的喊声,听到云岚急促的吩咐,还有门外孙尚香嘶哑的命令……
真好,孩子平安了。
她扯动嘴角,想最后看一眼那襁褓中的小生命,视野却彻底暗了下去。
那声婴儿啼哭之后,产房内竟又传来一声同样响亮却更显清越的婴啼!
“还有一个!是……是位小公主!”稳婆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尖锐,“龙凤胎!天佑开元!”
然而,华姝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血染透了床褥,她的脸色白得透明,连指尖都失了颜色。
太医再次摇头,面露绝望。
就在所有人以为回天乏术之际——
【叮!检测到宿主直属遗传基因超额延续,达成隐藏成就“开枝散叶·双星临世”!】
【奖励发放:】
【一、解锁“先进医学基础库”(含无菌外科手术理论、青霉素制备原理、人体解剖详图等)】
【二、国运加持“风调雨顺”效果启动,持续三年】
【三、宿主基因隐性缺陷修复完成,生育能力恢复正常】
一连串冰冷而宏大的提示音,直接烙印进陈远的意识深处。
海量陌生的医学知识、精巧绝伦的工具图谱、前所未见的治疗理念,如同洪流般强行注入,竟暂时冲淡了死亡的冰冷。
陈远不顾众人“不吉利”的阻挠,猛地冲进产房,
只见,产床之上华姝苍白躯体的轮廓骤然清晰。
肌肤之下,血管的分布、器官的位置、那破裂出血的创口所在,竟似有一幅无形光图隐隐标注!
他甚至能看到那生命之泉,正从细微之处不断流失。
“全都让开!”
陈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压过了所有悲泣与慌乱。
他一把推开挡在床前手足无措的太医,甚至没顾得上放下怀中仍在啼哭的婴孩,就那么单膝跪在了染血的产床前。
“云岚,按住她肩井、气海两穴,护住她心脉!”
“尚香,烈酒!沸煮过的白布!快!”
命令斩钉截铁,他目光如电,扫过桌上器具,一把抓起那枚未曾使用的、最纤细的银针,指尖在内息灌注下稳如磐石。
依据脑中“图谱”,他精准避开重要脉络,银针带着细微颤鸣,闪电般刺入华姝小腹周围几处要穴。
针尾微旋,一种奇异的震荡竟让汹涌的外渗鲜血微微一滞。
“刀。”他伸手,孙尚香已将一柄在烈酒火焰上灼烧过的小刀递上。
陈远接过,手腕稳定得可怕。
沿着那“视野”中标注的、内部出血最剧的方位,划开了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物和表层肌肤。
动作快、准、轻,避开主要血管。
鲜血涌出,旁边的云岚脸色煞白,却依言将温厚内息缓缓渡入华姝体内,死死吊住那缕游丝。
孙尚香咬紧牙关,将更多沸煮过的干净布巾递上。
同时持剑而立,冰冷目光扫视四周,杜绝任何可能的干扰。
陈远全神贯注,额角青筋凸起,汗珠滚落。
他“看到”了那破裂的细微血管,看到了需要结扎的位置。
没有羊肠线,他毫不犹豫扯下自己龙袍内衬特制的、坚韧丝线,在沸酒中一浸,手指翻飞。
凭借系统灌注的肌肉记忆和超越时代的解剖认知,完成了一个简陋却至关重要的腔内缝合止血。
每一步,都精准得宛如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步,都在与死神抢夺时间。
当最后一处渗血被止住,华姝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查的脉搏。
在云岚按照陈远所述,不断按压穴位下,竟渐渐恢复了一丝虽弱却顽强的跳动。
陈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手中的染血丝线和小刀当啷落地。
他这才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眩晕,以及后知后觉的、浸透重衣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华姝依旧昏迷却已褪去死气的脸。
又看向她身旁不知何时已停止哭泣,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好奇看着他的两个新生儿女。
帝王的威严,父亲的狂喜,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对怀中这柔弱却坚韧女子无以名状的复杂情愫。
如同打翻的颜料,混杂成一片。
他抱着孩子,跪在床前,深深俯首。
这一躬,无关帝王威仪。
只是一个男人,对给予他生命延续、并为此付出惨烈代价的女人们,最沉重而无言的感激与歉疚。
“辛苦了……”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未干的泪意,“朕……谢谢你们。”
朝阳彻底升起,光华万丈。
芷兰院的阴冷,猎场的杀机,产房的血腥,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冲刷淡去。
……
猎场刺客之事,张辽没费太大周折。
幸存者熬不过铁血手段,吐露实情——
确是奉了成都那位“季汉皇帝”刘备的密令,伪装羌族,意图行刺开元天子。
若能造成混乱甚至重创,便可延缓甚至打断开元西进的步伐。
消息传回,陈远震怒,旋即化为冰封般的冷静。
他亲手批下的朱红敕令一道接一道飞出:
全国工匠征调加倍,铁路沿线实行军管,昼夜赶工。
格物院火药产量提升至极限。
张辽所部与厉北辰前军换防,厉北辰率最精锐的雷霆营移驻上党,直逼潼关方向。
赵云秣兵历马,准备与第一军团一起发动进攻,目标荆州。
战云,以比所有人预料更快的速度,重新密布于黄河两岸。
紧张肃杀之中,皇宫里却难得迎来了一场喜气。
龙凤胎满月宴,虽因备战而从简,但该有的礼制半分未少。
更因这对婴孩诞生的传奇与承载的希望,而显得格外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