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里一脸紧张。

    

    投资通讯，这个可不是小事！

    

    耿主任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茶盖刮过水面的轻响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向余里，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的审视，仿佛早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通讯市场……”耿主任缓缓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你想要投的，是哪一块？是电话线的铺设，还是无线电，或是……那个刚在国外冒头的移动电话？”

    

    余里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急切：“都要。但眼下最急的，是基础通讯网络的搭建。耿主任，您想想，我们现在的长途电话，要先接线员转接，跨个省可能要等半天，企业做生意，消息传慢一步，机会就没了。我在纽约操盘时，几秒钟就能收到芝加哥、伦敦的行情，靠的就是实时通讯。我们的经济要跑起来，通讯必须先成为大动脉，而不是现在的羊肠小道。”

    

    余里想了想，补充道：“至于移动电话，我知道现在国内连样机都少见，但这是未来的趋势。我可以从国外引进技术，先在几个大城市试点，比如京城、魔都、羊城，先让商务人士和政府部门用起来，慢慢再普及。”

    

    耿主任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石桌，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没想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通讯是国之重器，关乎国家安全，历来都是国家垄断经营。你一个私人资本，还是有海外背景的私人资本，要进来分这块蛋糕，别说我点头，就是整个决策层，恐怕都要掀起轩然大波。”

    

    “我不是要分蛋糕。”余里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努力保持着冷静，“我是要帮着把蛋糕做大。耿主任，我可以成立合资公司，国家占大头，我占小头。技术我来引进，资金我来出，人才我来培养，但是管理权，必须有我的一份。我不要行政命令式的管理，要按市场规律来办。这样，既保证了国家对通讯网络的控制权，又能让这个行业活起来，不至于像现在的某些国营单位，效率低下，死气沉沉。”

    

    在余里看来，后续其实国内通讯市场是很便利的。

    

    但是前期发展太慢了。这不利于商业拓展。

    

    余里要的就是加速前期起步阶段。后期，余里不要管理权都行，只要一份分红都可以了。

    

    耿主任沉默了，目光投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眼下国内的局势，光明与阴影交织。

    

    他想起了当初把82亿外汇储备交给余里时的压力，想起了那些质疑的声音，更想起了余里一次次用结果证明自己的眼光。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总是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资金方面，你准备投多少？”耿主任突然问。

    

    “初期先投10亿美元。”余里毫不犹豫地回答，“主要用于铺设光纤电缆和引进数字程控交换机技术。如果试点成功，后续我还能追加投资，目标是在五年内，让国内主要城市之间的通讯实现实时接通，十年内，让移动电话走进普通家庭。”

    

    现在的电话想要实时通讯，都是受交换机限制。

    

    例如楚市，就只有两千多部的配额。

    

    超过了，就注册不了了，开通不了。因为，给你分配不了线路。

    

    10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耿主任的呼吸都微微一滞。这在1985年的中国，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行业都为之震动的数字。

    

    要知道，去年全国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才两千多亿人民币，折算成美元，还不到五百亿。

    

    “你就这么有把握？”耿主任看着他，“通讯行业的回报周期很长，可能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回本。你就不怕血本无归？”

    

    “我怕的不是血本无归。”余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异常坚定，“我怕的是，我们因为犹豫和保守，再一次错过发展的机会。耿主任，我在国外赚的这些钱，说到底，都是数字。只有把它们投回国内，投在基建、通讯、能源这些基础领域，才能真正变成支撑国家发展的底气。我赚的钱，本来就该用在这些地方。”

    

    耿主任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老婆饼，慢慢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波澜。他知道，余里的提议，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

    

    通讯行业的改革，早晚会提上日程，只是没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余里，带着足够的资金、技术和市场眼光，主动送上门来，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你的提议，我不能立刻答应你。”耿主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需要把你的想法整理成报告，提交给上面讨论。这中间，会有很多阻力，很多质疑，你要有心理准备。”

    

    余里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又安定下来。他知道，这已经是耿主任能给出的最好答复了。

    

    “我明白。”余里点了点头，“我可以等。而且，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我可以先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先和国外的通讯设备厂商接触，锁定技术引进的渠道；再比如，先在几个城市做市场调研，看看大家对通讯服务的需求。”

    

    耿主任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小子，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上面有一丝松动的可能，我就会尽全力推动这件事。你在国外为国家赚了这么多钱，为国家争了这么大的光，国家也不能亏待你。”

    

    耿主任思索片刻，补充道：“还有，你刚才说的基建和能源问题，也不是不能谈。高速公路的建设，国家已经在做规划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参与进来。至于能源，尤其是电力，你之前在芯片生产线那边搞的节能技术，很有价值。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先合作起来，算是给通讯行业的合作打个前站。”

    

    余里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耿主任的这番话，已经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了。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基建和能源，我都愿意投。只要国家需要，我随时可以拿出资金和技术。”

    

    耿主任满意地笑了，再次端起茶杯，向余里遥遥一举。“来，喝茶。”

    

    两杯热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小余，我有个疑惑。你为何一定要进入这投资大，见效慢，周期长的项目？”耿主任突然问。

    

    这种项目，在西方都没有什么企业会愿意投资。

    

    要投，那都是会拿到绝对控股权，绝对市场地位后，才会去投。

    

    因为通讯这玩意，是最容易形成垄断的。

    

    “很简单，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最勤奋的工人，国内的市场无比庞大。而商机，却往往因为不便利的交通，不便利的沟通，而生生错过。耿主任，只有国内市场越庞大，我这样的商人，才越能赚钱。从1万个人手中一人赚100元，我觉得还是从1亿人手中一人赚1元钱要简单一些。我要将这个市场蛋糕做大，大到所有人都能从中分一杯羹。”余里解释。

    

    当然，还有一点，余里没有解释的。

    

    那就是，余里渴望网络早一点来到。

    

    从网络时代重生，最大的痛苦就是这世界没有网络。

    

    网络，带给人类太多的便利。

    

    这种便利，那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也是余里无法割舍的。

    

    尤其在米国，余里感受到了金融公司的那种局域网后，更是渴望着早点将网络普及。

    

    但，想要有网络，首先得有通讯信号塔。

    

    得有移动电话。

    

    而想要有移动电话，那得先有座机电话。

    

    这都是一环套一环的。

    

    这个过程中，各种座机会火一阵，然后call机会火一阵，最后就是移动电话了。

    

    移动电话，从原始的啥功能没有的大哥大，到功能机，到智能功能机，再到最后的纯智能手机。

    

    这都是市场啊！

    

    余里的野心太大，东大能不能蓝星当老大，余里不知道。

    

    但是如果东大撑不起来的场子，余里来撑！

    

    而这些都是要钱的。

    

    第二天，余里离开了京城，回到了阔别数月的楚市。

    

    每一次回来，都倍感家乡的变化之大，日新月异。

    

    这一次回来，城市里道路更加通畅了。

    

    全部都是沥青泊油路，路灯也修到了市郊。

    

    “哥，你回来了！”小妹余里上去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看看四周，“嫂子呢？”

    

    “中森呢？”余里父母问。

    

    “她在开演唱会，亚洲巡回演唱会。”余里解释。

    

    “那你怎么不跟着过去，陪着她。她开演唱会那么辛苦，你一个人跑回来休息？”余里母亲直接怒了，“你还是不是她男朋友？”

    

    “好了，家里人，你也看了，可以走了。去陪中森，她一个女孩子家家，也没有家人陪着，你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倒好，她忙的不可开交，你跑回来休息了。滚蛋！”余里父亲也直接赶人了。

    

    余里欲哭无泪。

    

    “爸，妈，我家门口还没进呢！”

    

    “哥，嫂子不来，你就别进家门了。下次带着嫂子一起来，那就让你进家门！”余芮一旁帮腔。

    

    “真让我走啊？”余里一脸无语。

    

    “快去陪中森小姐，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不陪她，小心她被人拐跑了。你这常年外面跑，也不在中森小姐身边，现在你休息了，你也不陪她，你这叫谈的什么恋爱。快点去陪中森小姐，爸妈这里不用你陪，那么大人了，还整天赖在家里，像什么话！真不懂事！”

    

    “对，太不懂事了！”余芮做了个鬼脸。

    

    余里真的是被弄的哭笑不得。

    

    自己这才回来啊。

    

    你们就不想儿子，就想着未来媳妇了？

    

    “好，好，好，那也等我换套衣服嘛！”余里无奈。

    

    这些，父母总算让余里进了门。

    

    不过还真就让他换了套衣服就将余里赶了出来。

    

    “快点，你要早点将中森小姐娶进门，给我们余家生个儿子，那你以后不回来都行。”余里母亲一脸期望。

    

    我...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不回来都行！余里无奈摇头离开。

    

    他也知道，父母这是真的盼着儿媳妇进门。

    

    毕竟，那可是中森明菜，没有谁不想娶进门当儿媳妇。

    

    可是，也没理由将儿子给活生生赶出去的。

    

    余里随后去找了张选才，了解了一下最近楚市商会的运营。

    

    “小余哥，一切安好。现在我们商会规模又大了，会员已经超过了200人，几乎楚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进来了。”张选才兴奋介绍说，“果然如你所说，众人拾柴火焰高。集合商会的力量，我们的生意可是扩大到了整个省内。而且，都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早早的将一个市的有志之士的商人，集结在一起，那股力量，在这个时代，是极为可怕的。

    

    尤其，楚市本身的经济发展就很好，加上余里带来的投资效应，以及中森明菜的明星效应加成，让楚市如今的招商引资在全国，都是前十序列。

    

    “你记得告诉所有商会会员，我们楚市商会做生意，一定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钱这一次可以少赚点，但是口碑不能坏。未来的市场是无法想象的，千万不要因为眼下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就坏了名声。如果有谁敢破坏我们楚市商会的名声，那立刻将他从楚市商会开除，然后大家集体打他，让他坐不了生意。”余里警告说。

    

    作为一名重生人，太清楚未来市场规模有多大了。

    

    现在如果为了一点钱，就开始以次充好，滥竽充数，现在是赚到钱了，但那口碑可就彻底坏了。

    

    当然，后世类似的情况太多，太多。尤其网络购物时代来临，假货当真货卖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过余里希望自己这边，自己能影响的楚市这些商人，不要做这种事。

    

    口碑建立起来，是不会愁没有销路的。

    

    “知道了！我会告诫所有人。小余哥放心，这一直都是我们商会的宗旨，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张选才点头。

    

    余里点点头。

    

    “对了，我将会准备构建无线信号塔，还有利用资本的力量，去铺设电话线路，让楚市尽快进入2G时代。你去召集一下会员，看看有没有谁在做这方面生意的，让他们多了解一下相关方面的建造成本。到时，我会找他们。”余里想了想，吩咐说。

    

    “好的，等我记一下，2G，是这个没错吧！座机电话，移动电话，还有信号塔！”张选才掏出一个小本子将其全部记录下来。

    

    随后，余里来到自己的‘游戏盒子’游戏公司，大卫-罗森见到余里，直接一个熊抱。

    

    “哈哈，余，你够厉害的。居然一口气赚了50亿。不过，我们公司也赚了不少钱。”大卫-罗森笑说，“不过没你那么大胆。我正常沽了1000手！现在美元兑换日元，日元已经升值到了235日元兑换1美元。嘿嘿，这一下，我们就赚了250万美元。”

    

    “怎么没开杠杆？”余里惊讶。

    

    “虽然有内幕消息，但是风险太大。我们赚的那点钱，不容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做实业的，从来不涉足金融市场。这次金融市场，那都是因为有内幕消息。不然，我是不敢进去的。”大卫-罗森感叹，“你们这玩金融的，还是赚啊！”

    

    他做了一辈子20多年游戏产业，最后的身家不过6000万美元。

    

    而余里，做金融，短短时间，就赚到了50亿美元。

    

    这就是实业和金融的差距。

    

    有时，做实业的人，的确很难去想象做金融的人，会有多赚钱。

    

    完全超出认知范围。

    

    当然，做金融破产的也多。

    

    一不留神，就破产了，那也是比比皆是。

    

    “不过你还别说，幸好我谨慎。你知道我之前一直沽空，结果你和华尔街之间的斗争，差点将我也给洗出去了。幸好我保证金足够多，才买了1000手，而且没开杠杆！不然，我们卖GB辛苦赚的钱，肯定会在那一波疯涨下，直接被强行平仓。”大卫-罗森心有余悸。

    

    那一天，美元外汇涨了8%，差点，如果再涨1%，那大卫-罗森沽空的外汇单，就会被强行平仓。

    

    如果那样，那他就真要吐血了。

    

    幸好，最后跌下来了。

    

    当然，他是幸存下来，现在还反过来赚了250万美元。

    

    但是全球不知道多少人，在那一刻被强行平仓，损失巨大。

    

    听着大卫-罗森的描述，余里也再次感受到了金融市场的可怕。

    

    幸好，自己知道大势走势，不可逆的大势下，自己只要不是太疯狂，就不用担心在金融市场栽个大跟头。

    

    “对了，关于我们的掌机，现在全球销量，已经突破了500万台了。但是有个很尴尬的问题，那一批2英寸的屏幕，还有2700万片。而和我们合作的洪都市的LED厂，他们的7英寸的液晶屏幕已经有了技术突破。预计明年可以实现量产。而下半年，我们是不可能卖出2700万台的。”大卫-罗森无奈说。

    

    “怎么办？”大卫-罗森望着余里。

    

    这让他头疼好几天了。他就寻思着给余里打电话，等余里拿主意。

    

    2英寸，和7英寸的感官认知是完全不一样的。

    

    “任天堂那边如何了？上次不是说它拿到了1000亿日元的投资！”余里问。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保密工作特别厉害，我不清楚。”大卫-罗森遗憾的摇头。

    

    余里想了想。

    

    游戏机的盈利，肯定不能和金融比。

    

    但是，实业才是未来。

    

    真要将所有精力和资金都放在金融市场上，那余里觉得自己迟早会栽个大跟头。

    

    这次是自己打了美联储一个猝手不及，才让自己侥幸利用外汇对冲，涉险过关。

    

    如果不是自己灵机一动，加上眼疾手快，恐怕这次余里就被美联储的政策，给强行平仓了。

    

    那损失，就真大了。

    

    实业，才是未来。

    

    金融，只适合赚快钱。

    

    “换！”余里想了想说。

    

    “全换？那2700万片屏幕怎么办？”大卫-罗森问。

    

    这屏幕不贵，但是都花钱了的。

    

    一块屏幕到手，是6美元。2700万片，那就是1.62亿美元。

    

    总不能白白损失那么多钱。

    

    “不会损失！屏幕用的上。你听说过电子宠物没有？”余里灵机一动，想到后世那疯狂的全民养电子宠物机的场景。

    

    在最疯狂的那段时间，人人手上一个电子宠物游戏机，随身携带，随时将其唤醒，给其喂食，喂水，打扫卫生等等。

    

    那火爆程度，不亚于任何游戏。

    

    正好，这个可以应用上。

    

    当余里将这个构思告诉了大卫-罗森，余里就感觉，大卫-罗森的双眼如同着了火一般。

    

    炙热、闪亮。

    

    “哈哈，余，你这脑袋怎么想的，这么有趣的游戏构思都能被你想到。太棒了！好，电子宠物机，2英寸的屏幕，刚刚好！”大卫-罗森大笑离去，“余，我去找技术部和游戏部研究了，就不陪你了。”

    

    余里笑着摇头。

    

    这边的产业算是解决了。都有各自可以发展的前途，短期内不用担心了。

    

    至于说，楚市领导，余里暂时没去见。

    

    等耿主任那边讨论有结果后，如果同意自己进入这个领域，再来找楚市领导谈。

    

    余里心里有个大致的估算，那就是耿主任可能会找几个试点城市。

    

    或许，楚市就会是一个。

    

    此刻，耿主任正在召开这一场关于余里提出的构建通讯时代的计划是否可行的研讨会。

    

    由资本进入，来推动现代化通讯时代构建，是否可行！

    

    通讯时代构建计划研讨会实录

    

    玉泉山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有工信部的元老，有财政部的骨干，也有安全部门的代表。

    

    耿主任将余里的提议报告推到桌心，指尖重重一点：“今天就议一件事——让私人资本介入通讯基建，推动全国通讯网络升级，可行不可行？”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工信部主任陈敬山便沉下脸，指尖敲着桌面：“耿主任，这还用议？通讯是国脉！当年钱老就说过，通讯命脉绝不能落外人手里。余里虽说是华人，但他有海外资本背景，泛美航空是他的，手里还有美联储的国债，谁敢保证他的资金没有猫腻？万一他借着铺线路、建信号塔的名义，搞情报监听怎么办？”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顾虑，安全部门的代表立刻附和：“陈主任说得对。现在国外对我们的技术封锁正严，通讯网络就是信息战场的防线。私人资本逐利为先，要是将来他以‘维护’为由，要挟提高服务费，甚至断网，我们怎么办？国家主权不能受制于一个商人！”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点头认同。

    

    耿主任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财政部的代表：“老周，你说说，从资金层面看，这事有多大可行性？”

    

    财政部的周司长推了推眼镜，翻开手里的账本：“去年全国财政收入4249亿人民币，折算成美元约446亿。余里提议初期投10亿美元，后续还能追加，这相当于我们全年财政收入的2.2%。单靠国家拨款，五年内要铺满主要城市的光纤，根本不现实——现在楚市两千多部电话配额都不够用，全国多少城市等着装电话？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他笔尖在桌子上画了个圆，补充道：“而且余里要搞的是合资公司，国家占大头，他只拿管理权。这意味着风险他担，收益我们先得。通讯行业的回报周期长，但一旦成型，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国外的移动电话已经开始普及，我们要是再等，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可管理权不能放！”陈主任立刻反驳，“国营单位效率是低，但至少可控。让一个商人来管通讯，他会不会为了赶进度，偷工减料？会不会为了赚钱，只铺大城市的线路，不管偏远地区？通讯要的是全国统筹，不是商人的逐利算计！”

    

    “陈主任，这话我就不认同了。”一直沉默的发改委代表突然开口，“余里之前接下8080芯片生产线，短短一年就升级到80386，效率比国营厂高了三倍。他搞泛美航空，两个月就开辟了纽约到京城的直飞航线，这效率，我们的民航总局都比不了。他要的是按市场规律办事，这正是我们改革要突破的地方啊！”

    

    这话让会议室安静了几分。

    

    耿主任适时开口，拿出一份文件：“大家看看这个——这是余里在米国操盘时，用82亿外汇赚回54亿的明细，还有他承诺两年后归还582亿的保证书。他要是真想搞事，犯不着把这么多钱投回国内。他要的是把通讯市场做大，然后分一杯羹，这无可厚非。”

    

    他看向陈主任，语气缓和了些：“老陈，我知道你担心安全。我们可以设一道防火墙：核心通讯枢纽由国家直接管控，余里负责铺设支线线路、引进技术和市场运营；派专门的安全团队入驻合资公司，全程监督技术和数据；而且合作期限可以设为十年，十年后国家有优先回购权。这样既保证了安全，又能借他的资金和技术加速发展，何乐而不为？”

    

    陈主任皱着眉，没有立刻反驳。

    

    安全部门的代表也陷入了沉思：“如果能全程监督，技术层面又能做到自主可控，或许……可以试试。但必须选几个试点城市，不能一下子铺开，一旦发现问题，能及时止损。”

    

    “试点！这个主意好！”周司长立刻附和，“我建议选三个城市：京城是首都，要体现技术标杆；魔都、羊城是沿海开放城市，商务需求大，能快速看到收益；再选一个内陆城市，比如楚市——余里是楚市人，那边有他的产业和人脉，推进起来阻力小，也能看看通讯对内陆经济的带动作用。”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陈主任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试点可以，但技术引进必须由我们主导。数字程控交换机的核心技术，必须要求他转让给国营厂；信号塔的建设标准，要按国家最高规范来，不能搞特殊。而且，合资公司的董事长必须由我们委派，余里只能当总经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表决。”

    

    “没问题！这些条件，我相信余里都会答应。”耿主任立刻接话，“他要的是加速通讯发展，不是跟国家争权。只要能推进项目，这些细节他不会在意。”

    

    会议室里的分歧渐渐消散，众人开始围绕试点方案的细节展开讨论：如何设定股权比例（国家占60%，余里占40%）、如何制定技术转让条款、如何组建监督团队……烟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会议室，落在“通讯时代构建试点方案”的标题上，透着一股破局的希望。

    

    散会后，耿主任独自留在会议室，给余里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余里略带调侃的声音：“耿主任，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我都在楚市找信号塔的选址了。”

    

    耿主任笑了笑，语气郑重：“臭小子，别心急。研讨会定了，搞试点！京城、魔都、羊城、楚市四个城市，成立合资公司，国家占大头，你管运营。但丑话说在前头，安全红线不能碰，技术转让要到位，偏远地区的线路也要铺，不能只赚快钱。”

    

    电话那头的余里瞬间提高了声音，难掩兴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明天就飞京城，谈合资公司的注册细节，技术引进的渠道我已经锁定了，爱立信和摩托罗拉都愿意合作！”

    

    “别急，慢慢来。”耿主任叮嘱道，“试点成功了，全国的市场都是你的；要是搞砸了，你之前的功劳可就一笔勾销了。”

    

    “明白！”余里的声音充满笃定，“耿主任，等着看，五年内，我让国内的通讯追上米国！”

    

    挂了电话，耿主任看着窗外的蓝天，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步棋，走对了就是改革的突破口，走错了就是万丈深渊。但他相信余里，就像当初相信他能盘活芯片生产线、能赚回外汇一样——这个年轻人，总能创造奇迹。

    

    而此刻的楚市，余里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张选才的号码：“张老哥，通知商会里做基建的会员，明天开个会，谈信号塔和电话线路的铺设成本，楚市要当全国通讯试点的标杆！”

    

    电话那头的张选才又惊又喜：“真的？小余哥，我们楚市要率先通移动电话了？”

    

    “不止是移动电话。”余里望着窗外的沥青马路，眼里闪着光，“我们要建的，是整个通讯时代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