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西凉铁骑看到官兵营门打开,齐刷刷上马就跑,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等到公孙瓒带着白马义从杀过来,西凉铁骑已经跑出去数百米。
公孙瓒气不过,一直追杀到井陉关下,看到严阵以待的黄巾力士,这才愤恨地返回军营。
半个时辰后,那些西凉铁骑又回来了……
他们换了个位置,离官兵大营稍微远一点,继续抱着碗喝汤,啃骨头。
卢植:“……”
这他娘的,打不着,赶不走,简直恶心到家了。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一连三天,黄巾皆是如此。
每天上午和下午准时出现在大营外,抱着碗喝汤、吃肉,嚣张至极。
官兵来了拔腿就跑,官兵走了再来。
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主打的就是陪伴。
搞得这些官兵饥饿感越来越强,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第四天,张绣再次率领西凉铁骑来到官兵大营前。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对方端起碗喝肉汤的时候,西凉铁骑取出弓箭,朝着官兵大营射来。
等到箭矢落地,将士们才看到,每个箭羽上都绑了一小卷竹简。
士兵把信送到帅帐,卢植展开一看,差点没把竹简丢出去。
信件中,徐启先是夸了卢植一顿: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
自己仰慕久矣,只是一直未能有机会请教。
如今大雪封路,粮草不济,卢将军和将士们饥寒交迫。
徐某于心不忍,特地煮了肉汤一锅,聊表心意,赠与将军,以御严寒。
并言,大家都是汉人,虽然立场不同,但终归是自己人,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卢植刚刚看完信件,一名侍卫从外边走了进来,抱拳禀报道:
“将军,黄巾派人送来一锅……肉汤,是否放他们进来?”
卢植推开帐帘,只见四名士兵抬着一口大锅站在营门外。
从这口大锅的体积来看,应该有不少肉汤,看样子徐启还挺大方的。
真以为本将不敢接受你的肉汤?
卢植心中冷笑,大手一挥:“放他们进来。”
“诺。”
很快,四名士兵吃力地抬着大锅进入营帐,将大锅放好。
其中一名士兵抱拳说道:“卢将军,肉汤已经送到,我们就回去了。”
“替我谢谢你们大贤良师。”卢植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离开了。
虽然朝廷和黄巾是敌人,他还不至于为难几个小兵。
况且徐启还送了他一大锅肉汤。
营帐内,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大锅上,不停吞咽口水。
别说是普通士卒,就算是他们闻到这诱人的肉香味都有些忍不住。
“老师!”公孙瓒迫不及待地看向卢植。
帐中有二三十人,这么大一锅肉汤,每个人能分到两大碗呢!
“谁也不许喝。玄德,你把这锅肉汤送到炊事兵那里,中午做饭的时候倒进去,分给全军所有将士!记得让大家看到。”卢植叮嘱道。
徐启先是故意射了大量的信件到军营,让将士们看到内容。
然后送肉汤给他,意在分化他和将士们的关系。
如果只有他有肉汤吃,将士们饿着肚子,必然军心动荡。
但是他将计就计,把肉汤分给所有将士。
虽然平均下来一人连一口都分不到,肉味都尝不出来,但只要他这个态度做出来。
军心不仅不会动荡,反而更加牢固。
“诺。”
刘备和张飞上前,抬起大锅。
“嗯?”
刘备眉头一皱,突然感觉大锅重量有些不对劲,连忙掀开大锅。
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
只见锅中只有底部一点肉汤,连一碗都没有!
卢植看到这一幕,好险没气到吐血!
可恶的徐启,太阴险了!
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把肉汤分给将士们。
故意送来这么大的一口锅和这点肉汤。
现在哪怕他告诉将士们,徐启送来的就是这点肉汤,也没人会相信!
不管是信件的内容,还是这么大的一口锅。
大家都看到了。
你现在说只有不到一碗肉汤?
骗鬼呢?
卢植气得两眼发黑,浑身颤抖。
他打仗遇到过厉害的,愚蠢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
“军营中还有多少肉?”卢植询问道。
“禀将军,只剩十五只羊和二十扇猪肉,以及鸡鸭若干。”军需官禀报道。
大军粮草是没有肉食配置的,这点肉,是刘宏赏给卢植的。
一直留到现在。
好在是冬天,肉没有坏,还能吃。
只不过,和百万大军相比,这点肉食杯水车薪,连塞牙缝都不够。
“取一扇猪肉过来,炖成肉汤,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让大家看到,就说是黄巾送给本将的。剩下的猪肉也不要留着,晚上全扔到粥里,分给将士们。”卢植挥了挥手。
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哪怕是自己出肉,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军心必须稳定。
……
此时,黄巾渠帅们正躲在井陉关内,围坐在一起,喝着酒,吃着火锅。
普通士兵虽然没有这种待遇,每人也分到一碗肉汤,这是他们以前完全不敢相信的。
而且黄巾粮草充足,就算打到夏天也能撑住。
“现在卢植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波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他今天不用值班,可以喝酒,只要不醉就行了。
“多亏了军师献计,大家敬军师一杯。”徐启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诸将也连忙端起酒杯:“军师,我们敬你。”
说完,一饮而尽。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贾诩抚摸着山羊胡,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军师是卢植,会怎么破解?”徐启突然问道。
“自己炖一锅肉分给将士们就行了。这个办法不难,卢植应该能想到。”贾诩淡然说道。
官兵就算再怎么缺粮,一锅肉还是能凑出来的。
况且大雪封路还不到半个月,官兵粮草可能有些紧张,但绝对没到严重缺粮的程度。
“那我们不是白搭一口锅吗?”周仓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用一口锅恶心卢植一下,还是很划算的。而且……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贾诩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