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徐启继续恶心卢植。
与此同时,张燕率领黑山军在太行山中快速穿梭。
崎岖险峻,沟壑纵横的太行山脉,在黑山军脚下如履平地。
他们如同一只只灵活的猿猴,在雪地里快速前行。
短短几天时间,便赶到邯郸一带。
“根据情报,朝廷的运粮车队大概这两天就会抵达邯郸。”
张燕一挥手,斥候四散而出,消失在茫茫雪野中。
半个时辰后,所有斥候回来禀报。
没有发现运粮车队的车辙印。
张燕松了口气,下令就地埋伏,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临近傍晚,雪地尽头终于出现了动静。
一条庞大如巨龙的运粮车队缓缓出现在视野中,一眼望不到头。
押运的官兵稀稀拉拉地散在车队两侧,冻得缩着脖子,毫无戒备。
“尽量不要杀人,只烧粮!”张燕下令道!
不是他善心大发,不忍心杀害这些运粮的农夫。
而是来之前,贾诩特地叮嘱。
放火不可能面面俱到,烧掉所有粮草,总会有少部分粮草逃过一劫。
留下这些农夫,不管是继续运粮去前线,还是返回,都能够把剩下的粮草消耗殆尽。
避免给前线提供粮草。
同时,还能保全黄巾的名声。
“上!”
随着张燕一声令下,黑山军从雪地中一跃而起,漫山遍野地朝运粮车队冲去,同时齐声高喊:
“我们只烧粮草,不杀人!”
原本还想拼命的农夫们听到这句话,顿时面露犹豫。
粮食是朝廷的,小命可是自己的!
至于朝廷怪罪下来怎么办?
大不了落草为寇呗,反正他们也快活不下去了。
有人扔下扁担就跑,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
片刻间,运粮的农夫就跑了一大半。
黑山军趁此机会,快速将火油泼到粮车上,点燃火把。
火焰腾空而起,吞噬着一袋袋粮食。
几支保护粮道的官兵小队冲过来救援,被黑山军三下五除二击溃。
带队的屯长倒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粮车烧成巨大的火炬。
很快,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在雪白的天地间格外刺眼。
张燕看着那冲天的黑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撤!”
黑山军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雪野中。
身后,粮车还在燃烧,噼啪作响。
……
井陉关外,官兵大营。
“将军,大事不好了!”
一名骑士飞马冲进大营,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帅帐。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雪水的信件,双手呈上。
“粮草……粮草在路上被黄巾烧毁了!”
卢植脸色剧变。
他猛地站起身,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双手微微颤抖。
果然。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曹操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当今朝廷的大司农,正是他老爹曹嵩。
之前大雪封路,没能按时将粮草送达前线,还情有可原。
可如今粮草被焚毁,他爹和卢植都要担责。
卢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大司农,启用备选粮道。”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并传令各郡县,立刻组织人手,在太行山沿线建立烽火台。若发现黄巾踪迹,立刻点燃烽火示警。”
卢植有些担心曹嵩不够重视,又看向曹操,“孟德,你亲自给令尊去一封信,说明一下情况。”
他相信,曹操一定会把这件事的重要性说清楚。
“诺。”曹操抱拳说道。
“另外,传令全军,从明天开始,每人每天粮草只发五成!”卢植沉声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再次减少粮草供给了。
命令刚刚下达,一名士兵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军,这是黄巾射进来的信件。”
听到“黄巾”两个字,卢植额头上青筋跳动,但还是接了过来。
看完之后,更是怒不可遏。
徐启在信件中写道:
听说官兵粮草不济,只能减少每日粮草供给,将士们饿着肚子,本大贤良师心中甚是不忍。
黄巾和这些官兵一样,都是出身最底层的百姓,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只是被逼无奈才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虽然立场不同,但终归是一家人,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呢。
如今黄巾通过斗争,获得了自己土地,有了足够的粮食,还能喝到肉汤。
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今黄巾吃饱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同胞受饿。
卢将军不如带着官兵降了吧,本大贤良师承诺,大家都能吃饱饭,绝对不杀一个俘虏。
若是不想留下,还会送上一些盘缠,送其回家。
卢植双手紧握,竹简在手中吱吱作响。
“这封信有多少人看到过?”他沉声问道。
“黄巾绑在箭上,射了很多进来,最少……也有上千份,很多人都看到了。”士兵低着头说道。
卢植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完了!
军心彻底完了!
……
徐启的信件很快在官兵大营引起轩然大波。
卢植之前告诉他们:大雪封路,粮食运不过来,只能缩减粮草供给,只要坚持几天就会恢复正常。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粮草供给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再次削减,只剩五成!
反观黄巾,不仅每天能吃饱,甚至还有肉汤喝?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如果黄巾和他们一起饿着肚子,官兵虽然有些怨言,但也还能忍受。
但是造反的黄巾每天吃饱肚子,躺在城里。
他们这些朝廷正规军,每天挨饿,受冻。
那大家就无法忍受了!
反贼的日子比我们这些正规军过得还好,那我们不如造反喽?
忠君?
那皇帝仁了吗?
爱大汉?
那大汉爱我了吗?
狗屁!
况且人家大贤良师说得对,咱们和黄巾都是穷苦百姓,才是自己人。
那些世家大族和咱们不是一个路子。
但凡是底层百姓,就没有不被豪门乡绅欺压的。
只是以前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矛盾爆发,还忍个屁啊!
事情愈演愈烈,卢植只能下令,禁止所有人议论此事。
然而,缝上嘴巴,确实听不到病人喊疼了,但并不意味着病治好了,只会越来越严重。
三天后。
又一匹快马冲进大营。
这次带来的,是西线的消息。
董卓率领西路军大破地公将军张宝,攻下一座城池,正在继续推进。
朝廷对董卓进行了嘉奖,并催促卢植尽快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