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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碾过一个又一个部落，越靠近匈奴王庭，被掳掠的汉人百姓也就越多。

    部落外，白骨累累，秃鹫在天空盘旋，野狼在尸体上啃食。

    部落里，存活下来的汉人们蜷缩在牲畜圈旁，身上盖着发臭的干草和破烂的麻布。

    他们瘦得像一把把干柴，皮肤上满是鞭痕和疮伤，有些伤口已经化脓，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黄巾将煮好的米粥端到他们手中，感受到嘴里的食物，他们才确定，自己终于获救了。

    不知哪里传来一道哭声，接着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泪水无声地淌过脏污的脸颊。

    他们四处张望，踉踉跄跄地在尸体堆里翻找，嘴里喊着亲人的名字。

    “原来，这便是大汉，我要匡扶的大汉……”

    刘备望着眼前一幕，拳头不由攥紧，两行热泪默默从眼角划过。

    作为汉室宗亲，他天然拥护朝廷。

    但是看到这一切，心中那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无法为朝廷辩解分毫！

    刘备见过中原白骨露於野的场景，但是那种感受和眼前是完全不同的。

    他可以接受汉室在腐朽，这是王朝发展的必然。

    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够长盛不衰。

    他也会努力匡扶汉室，让一切回归正轨。

    但是，他无法接受，汉人被南匈奴掳走当奴隶，朝廷却不管不顾，视若罔闻！

    南匈奴，不过是汉人养的狗而已！

    一条狗！

    有什么资格凌驾于汉人之上！

    “老师，朝廷知道这种情况吗？”刘备的声音有些沙哑。

    卢植转过头，沉默不语。

    刘备没有追问。

    其实在开口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除非朝堂上都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

    能够一步一步爬到朝堂上，掌握天下人生杀予夺大权的一群人，会是傻子吗？

    他们可能坏，但绝不会傻！

    “朝廷为什么不派兵，哪怕是下一道诏书？”刘备再次问道。

    只要朝廷管，他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南匈奴距离洛阳并不算远，没有达到鞭长莫及的程度。

    同样，南匈奴的实力对汉室也远构不成威胁。

    甚至，哪怕朝廷不派兵，只要皇帝下一道诏书，派几个使者，情况都会好很多。

    “因为被匈奴掳走只是普通百姓。如果掳走的是弘农杨氏的嫡子，汝南袁氏的族人，亦或者是狗皇帝的儿子。朝廷早就出兵讨伐匈奴了。除了大贤良师，谁会为一群贱民出头？”

    张燕冷声说道。

    “自古以来，百姓的命都是不值钱的，朝堂上那些当官的，可不会拿百姓当回事。”张牛角笑了笑。

    他们看到这一切，心态比刘备要平和很多。

    刘备对朝廷还有所期待，觉得朝廷不应该这样，所以才会心痛。

    他们对朝廷早就没有期待了。

    只会造反，不会心痛。

    “不是还有匈奴中郎将吗？他们是瞎了吗？”张飞嚷嚷道。

    匈奴中郎将可不是为匈奴服务的，而是监督和管理整个匈奴的！

    却发生这种情况。

    历代匈奴中郎将都该杀头。

    臧旻默默转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里面情况之复杂，根本不像刘备等人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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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这些年来，就从来没有真正安稳过。

    凉州羌人叛乱不停，北方鲜卑时不时南下劫掠，东北乌桓侵扰边境，就连南方蛮子也在造反。

    周围这些蛮夷中，只有匈奴仍然归顺汉朝。

    朝廷不敢也不能逼反南匈奴，对于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此之外，每次平叛，还要从南匈奴征兵。

    朝廷要顾全大局，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而河套地区的百姓，就是那个代价！

    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匈奴中郎将，哪怕是三公九卿，也只有联合起来，才可能改变。

    但庙堂之上的公卿们，不可能为了底层百姓影响自己的仕途。

    刀又没有砍在他们自己身上！

    他们是感觉不到疼的！

    卢植和臧旻都是庙堂之人，早就看清这一切。

    贾诩、田丰、程昱虽然没有进入庙堂，其智力过人，对于这些早有预料。

    至于张宝、张燕、周仓等人，对朝廷什么样更是一清二楚，心中早已不抱任何期望。

    唯独刘备、关羽、赵云这些人，既没有早日看清现实，又对朝廷抱有期待，反倒承受的打击最大。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冲到洛阳……长安，质问皇帝和满朝公卿。

    汉灵帝早就驾崩了，少帝没当几天皇帝，就被董卓毒杀了。

    你总不能去质问毛都没长齐的刘协吧？

    至于朝堂上那些文武大臣，被杀的被杀，罢黜的罢黜，早就不剩几个了！

    况且，现在董卓掌控整个朝廷，他们也做不了主！

    难不成去问董卓？

    这种憋着一肚子怒火，却连该找谁发泄都不知道是最绝望的！

    最终，刘备只能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匈奴身上。

    “大哥，前面就是匈奴左大都尉部！”关羽刀尖指着地平线处一个黑点。

    “直接冲过去，不留活口！”刘备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看到那些被奴役的汉人，不这么做，他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大军疾驰而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匈奴左大都尉部。

    “汉军来了，所有人准备迎战！”

    左大都尉骑在战马上，手持弯刀，杀气腾腾的看着眼前汉军。

    早在半个小时前，部落的斥候就发现了汉军的踪迹。

    部落五万勇士已经集结完毕。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区区一万多汉军，还有一半是步兵，也敢来攻打他？

    今天，就让这支汉军葬送在这里！

    “杀！”

    左大都尉大吼，弯刀朝着前方一指，五万匈奴骑兵黑压压的朝着汉军碾压过来。

    数十万只马蹄踩在地面上，大地剧烈颤抖，草皮被大片掀起，沉闷的蹄声在草原上空滚动，如同雷霆轰鸣。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当间距缩至一百五十步时，几乎同时张弓搭箭。

    “破甲！”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自刘备身上猛然绽放，如烈日喷薄，附着在箭头上。

    箭矢迸射而出，如同金虹贯日，轻易洞穿匈奴士兵的胸膛，余势不减地射向后方第二人、第三人的躯体。

    人马串叠，血箭飚飞。

    匈奴精骑如同被大风吹过的麦浪，不断倒地。

    虽然汉军骑兵的数量远远少于匈奴精骑，但是造成的伤害却远高于对方！